万舒完全没有注意到任何不对劲。
她正全神贯注将视线停留在音箱的off键。
直到指尖快要触碰到，一个强势的力道扯住自己的衣服下摆，万舒才分出神来，倏然将视线下移。
原本还在酣睡的人，此时此刻，正无比精神地看着自己。
白申裴没有说话，万舒却莫名感觉自己已经被无声骂过了一通。
她猛地弹开，拉开好长的距离。
白申裴淡定地撑起身子，将自己松垮的领口系上了一颗扣子。
音乐声依旧在空间中蔓延。
那人不急不缓打开手机操作，音箱的音量就像被掐住源头的水管，很快就徐徐暂停。
万舒一直在紧张地咽着口水，下意识移开眼，又很快把目光转了回来：“下班的点，白总怎么还没回去。”
“下班了？”白申裴揉揉额头，“那看来是我睡过了头。”
“是我唐突，”万舒抓着办公袋的手绷得很紧，“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
“等等。”白申裴掀开被子坐正，完全是要和她促膝长谈的架势。
明白自己根本就躲不掉。
万舒深呼吸，壮烈地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
“你对接下来的职业发展，有什么规划吗？”
没想到是这么官方的问题。
万舒怔愣，思索片刻，表情也变得认真：“您是有什么新的战略目标吗？”
白申裴双手交叉搭在腿上，“放松一些。就是闲聊。”
万舒觉得自己做不到放松，语气公事公办道：“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没有什么特别的职业规划。”
听到这个回答，白申裴没耐心再往下铺垫，选择直接切入主题。
“我觉得你应该多把精力放在工作生活和提升自我上面。别的一些不必要的娱乐活动，我的建议是能断就断。”
不必要的娱乐活动？
万舒一头雾水。
自己的生活除了每天的两点一线，还能产生什么不必要的娱乐活动。
她微微蹙眉：“白总，在这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
“听说小万总正在和暧昧对象处在热恋期。”白申裴说话的语速很快，面上是一如往常的云淡风轻。
“我怕小万总在感情生活上太乐不思蜀。所以刚好趁着这个机会，以长辈的身份好好提点提点你。”
“？”哪来的奇怪谣言。
万舒一脸无辜：“什么热恋期？我怎么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喜讯。
白申裴试探性停顿：“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您是什么意思。”万舒头疼，“哪来的瞎话传到了您的耳朵里？”
“没有暧昧中的对象，也没有正在谈恋爱？”白申裴压下心底的思绪，挑眉再次确认。
“没有、没有。”万舒叹了口气，耐下性子一一回复。
心脏像吃泡腾片。
白申裴抑制不住地弯起嘴角。
不知道为什么。
她突然觉得今天的万舒好像看上去很好说话。
既然都问到这个份上，她干脆继续得寸进尺：“那假如说有，小万总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子的？”
没想到这家伙的问题如此跳脱。
万舒有些追不上面前这人的思路。
她困惑：“这个假设和我们上述的交谈有什么特别大的关联吗？”
白申裴才不管，一脸赖皮相：“聊聊天嘛……”她凑近，继续追问，“或者你说说，喜欢年上还是年下？”
万舒坐不住了。
她蓦然起身，连办公袋都抛下没管，“您刚起来一定很口渴，我去茶水间给您倒壶热水。”
步子迈得很大，跑的速度也很快，就连办公袋的拉链没系紧都没有注意。
里面那厚厚一沓的雪白资料满溢出来。
白申裴觉得好笑，热心肠准备帮忙整理。
但没想到里面内有乾坤。
她把纸张往里带了带，戳到了某个硬扣扣的物件。
干脆将那一沓资料全部抽出。
白申裴伸手掏了掏，从里面拿出了一本黑色牛皮的记录本。
“这……”
好奇之心熊熊燃烧。
白申裴探究着轻摸下巴，下意识抬眼，朝那个仍然还呆在茶水间里的人望去。
貌似这家伙一时半会还出不来，那自己作为老板，适时检查一下员工的工作记录很合理吧。
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白申裴就像拿到城门的通关文牒。
她心安理得地翻开了第一页。
[星期一：米白色衬衫，卡其色西装裤，咖啡色皮带，淡妆，散发。]
万舒在这句话旁边打出一个箭头，批注了一个——适合送花。
[星期二：牛仔裙，深灰色吊坠，浓妆，束发。]
万舒把吊坠两个字打着圈圈，扩出备注——用来绑手（使用场所：沙发）
……
[星期五：针织衫，马面裙，丸子半头，素颜。]
这一条的备注是，看上去气色不太好，估计昨天晚上又在熬夜。
“？”
白申裴对此摸不着头脑，只好往后又翻了几页。
里面的笔记内容繁杂，没有什么共同的主题，完全就是主人的随笔。
甚至这家伙偶尔写了几行字，还会在下面配上一些莫名其妙的简笔插画。
——都是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
直至她看到了这么一行文字。
[小玩具测评]
1号：凸面凹点，适合敏感人士，浴室使用最佳。
2号：便捷小巧，两人互动使用，可以选择户外。
3号：蓝牙模式，适合出差场合，上司手机驱动，下属远程使用。
[上司的睡前准备工作：剪短磨圆指甲，七步洗手法，结束后进行aftercare。]
“……嗯？”
刚才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从眼前飞过。
白申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抬头轻揉，倒回去又把所有的内容看了一遍。
这一次，让她发现了些许端倪。
白申裴认真端详了下那一大长串流水线般的服装记录，面露迟疑。
等等。
这怎么看上去越来越眼熟了啊？
她凝神静气进行回忆。
好像、貌似自己上个星期……就是这个顺序的穿搭吧……
像是悟到了什么真谛。
白申裴惊讶捂嘴，得到一个重要的结论。
原来万舒喜欢女孩子呀。
白申裴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指节踌躇着搭在书页边。
那这么多年的时间，自己怎么都没能发现呢？
白申裴低头沉思。
视线在游离之际，蓦然定格在了其中一个备注上。
她无意识念出声：“看上去气色不好……”
白申裴骤然噤声，又结合了一下自己前段时间发现的蛛丝马迹，忽而抿紧嘴唇。
真的假的啊。
难不成……
这个万舒是在偷偷暗恋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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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