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重新点开一份文件递给萨柯，不过这次不是登记表，是一份内容及其简洁的申请书，只草草写了工作时间和待遇，连工作内容都没有。
【清理组自愿申请书】
工作时间：3小时/天
物资等级：B级
申请人：
担保人：
汉斯从萨柯的一侧转到另一侧，“这可是基地最好的工作，工作时间短，物资给的多。”
汉斯边说边观察萨柯的表情，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大多脸上藏不住事，可这个新来的女孩既不说话又不填表，就这么笑眯眯盯着他，看得他毛毛的，摸不准她在想些什么。
汉斯思忖着又补上一句：“就是工作地不在生产区内，但也不远，那边的居住环境也比生产区好。”
迟迟没有输入的萨柯其实只是在思考一个能合理接近小狗的岗位，除此之外最好再有身份一点，这样找人会更方便。
不过汉斯明显误会了，他还在努力：“你可不能辜负叔的好意，清理组的名额很少的。”
“那我加入清理组的话，每天需要干什么呢？”萨柯充满兴趣的探究眼神落在汉斯身上，对萨柯来说汉斯是很新鲜的人类类型，他表情诚恳，语言真挚，可惜说的都是骗人的话。
如果这份工作真是绝无仅有的好工作，那荒芜之地机械废巢里工作的都应该是自然人，机器人应该坐在指挥区发号施令。人类总是擅长把好东西占为己有，如果是好东西一定轮不到别人的，萨柯想，不过这个人类的表情倒是很适合学习。
“只是一些简单的清扫任务，可以使用工具的。”汉斯含糊不清地把工作内容草草一过，“想好了就签字吧，担保人就写我。”
“不好意思阿，叔。”萨柯做出了决定，她把平板递回到汉斯手里：“其实我从小就有一种天赋，我能跟动物沟通。”
“尤其是狗。”萨柯有点不确定地补充道。
“……”
通过一个粗糙的安检，“动物语言专家”萨柯被表情管理失败的汉斯忿忿不平地带到登记口附近的一个集装箱外，“你进去找伊万测验。”
汉斯看起来还是有点不甘心，都走出去好几步了还要回头做最后的努力：“你真是不明白道理，我也不跟你生气，要是没通过测验再来找叔吧。”
萨柯挥手送走了“努力”的小老头，进入集装箱前她低头看了眼门中央的挂牌，上面写着人事管理室。
管理室内的桌子拥挤地摆放在一起，四张桌子坐了六个人。萨柯的进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们都专注地盯着屏幕敲打着些什么。
也许是生产区建设期间不断有新员工进入的原因，人事管理组的工作压力很大。负责检验萨柯的伊万女士坐在角落里，身上萦绕着一种沉重的气场，萨柯一靠近她就觉得自己也变得疲惫起来。
伊万的眼睛隔着厚厚的镜片上下扫视萨柯，隔着镜片萨柯也能看清她眼下明显的青黑色。从萨柯进来后伊万已经盘问5分钟了，5分钟里除了开口说话，其余时候伊万女士的嘴巴都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等等我会带你去后勤组找几条狗测试下，不过你别抱太多希望。”
“你这个专业其实在生产区没什么用，训狗师也能跟狗交流。”伊万严谨地补上一句，“就算通过了，我也得看后勤组的人员安排。”
失策了，萨柯懊恼，应该先问一句的，原来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天赋吗。
萨柯的失落表现得太明显，依旧板着脸的伊万女士意外地安慰了萨柯：“你也别灰心，我们生产区不行你可以去研究区，他们那里动物多，比较需要管理者。”
“有个研究区就有个会跟动物说话的小孩，现在已经当了动物管理员。”
懊恼中的萨柯捕捉到关键词抬起头：“能跟动物讲话的小孩？”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恩，据说那小孩还是前几天在他们研究区外捡的。”伊万从屏幕后站起来，“好了，跟上，我带你去后勤组检验。”
萨柯琢磨着伊万女士的话，几天前捡到的，如果是她想的那样，那吞噬区内每个人进入的时间点和地点就有可能不同。但无论是不是，萨柯暂时都不打算分散心力去找那个小孩，等她搞定一切，吞噬区消失后所有的问题自然都会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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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不行，我会找到机会的，你们再等一等……”
9号研究区实验动物保管室内，现在是动物管理员喂饭时间，今年刚满11岁的环边之地本地小孩阿奇，刚加入烈火帮一个月的新成员阿奇，刚加入9号研究区3天的实习动物管理员阿奇，此刻正蹲在一个大笼子前抓着头发和一群长相奇异的小猫咪小声密谋。
可无论哪个身份的阿奇看上去都无法解决他现在所面对的问题，因此他显出一种徒劳的苦恼，他每说两句话就会更用力地抓一下自己的头发……
苦恼的氛围无法传递到382生产区后勤组，休息区中，萨柯捧着新拿到的身份卡用感激的眼神送走了伊万女士。
幸运女神今天特别眷顾萨柯，后勤组休息的几条大狗配合着让她通过了动物语言考验，通过考验后她又刚好获得了后勤组最后一个动物管理员的名额，最后她用寻找亲人的借口，成功从伊万那里获取到了优米的位置。
优米是382生产区制造组的初级生产员，但伊万在系统中没有检索到薇薇安，伊万解释薇薇安可能在某些不录在系统中的特殊岗位，这点让萨柯稍微有点在意，除此之外一切都在按计划顺利进行。
薇薇安和优米就是6只小狗的2个主人，更确切的说薇薇安是伊蒂丝和爱丽丝的主人，那只小白**oss和那只脑袋平平的年迈小狗。
老实小狗黄油和细细长长的汉堡是优米的狗，剩下贪吃的橄榄球和眼睛大大的挑剔迪迪是由薇薇安和优米共同收养的小狗。可能小狗也搞什么多元归属制。
末日中动物们想要生存下来总是比人类更容易，它们能轻易分辨哪些土地是被污染的，也能更早感应到即将到来的风暴。它们能在废墟中找到还未被污染的食物，然后在这个破损的世界找到一个小角落休息。
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人类的干涉，被人类找到通常意味着自由的终结或付出生命的代价。后勤组的大狼狗们就是前者，它们从野外的掠夺者变成了安全区的正规军。
此刻它们已经睡了一上午，正在等待晚上巡逻工作的开始，巡逻算它们相对自由的时间。萨柯坐在笼子前的空地上，正在给它们讲故事拉近距离，她讲了一群小狗在末日冒险寻找主人的故事。
其中一只狼狗不满意地挠了挠笼子：“后来呢，那群冒险的小狗怎么样了？”
听到这只狗的问题后，萨柯话题一转：“没有后来了，结局就是那群小狗加入你们，成了后勤组的员工，怎么样，有狗见过它们吗？”
末日小狗冒险故事的主角当然是伊蒂丝它们。
这种烂尾的故事让大家都没办法接受，萨柯立马受到了大狼狗们的哀嚎攻击：“拜托，这不可能是真正的结局。我们这可从来没来过你说的那种小狗。”
笼子里传来磨爪子的声音，“我打赌那群小狗见到我们会吓得连路都走不动。”
没来过？幸运女神撤回一个萨柯，并把萨柯扔进厄运泥沼。
“我好像见过你说的那群小狗。”声音来自角落里那只一直没出声的狗，它紧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萨柯被它从厄运泥沼拖了出来。
“你要找它们的话可要抓紧点时间了。”
又扔了回去。
萨柯走到它的笼子前蹲下：“什么意思，它们怎么了？”
“我看见它们被装上了去清理组的车。”
一提到清理组，磨笼子的爪子声消失了，所有其他狗都停住了动作。狼狗们其实并不清楚清理组是做什么的，但它们擅长观察人类的情绪，人类在说起清理组的时候总是被一种说不清的恐惧氛围环绕。
最后它们一齐肯定地告诉萨柯：“清理组不是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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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生产区匆匆建成，建造物料和垃圾还没来得及搬走，堆满了本就不宽的路面。
现在是制造组车间的休息时间，但是车间内却没几个人走出来。在生产区建设期间，制造组的生产员都像满负荷的机器，增加了工作量却没有增加物资分配。
不过没什么人抱怨，在生产区，生产员是非常体面的岗位，能在室内安全工作，还有一份稳定的待遇，即使物资待遇不算太好，可正因如此，刚进生产区的普通人有了能够公平竞争上岗的机会。
大家都是通过好几次选拔好不容易上岗的，怎么有人会甘心放弃这份工作呢？制造组第23小组的组长无法理解地看着优米，但她最后什么都没说，她能看出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其实有很坚定的决心，她想做的事无法被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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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柯在紧身战斗服外套了新发的工作服，完美融入生产区，但过于耀眼的头发还是让她受到了很多关注。她迈着腿又跨过一个障碍物，身后10条威风凛凛的大狼狗也像训练有素的士兵，跟随她的脚步再一次发起跳跃。
她已经在后勤组工作两天了，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把狗送到不同巡逻队，等狗结束工作后再把狗带回后勤区进行喂食和清洁，有点像机器人保姆干的工作。
因为每条狗的工作点和时间不同，所以萨柯的时间被切成了很多碎片，大部分时候都在接狗送狗。托这份工作的福，萨柯熟悉了382生产区的每条线路。今天是萨柯在这工作的最后一天，她收集到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根据运输组附近巡逻队员的消息，伊蒂丝它们确实像狼狗们说的那样被送去了清理组。
清理组在黎明基地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基地每个生产区都有自己独立的产能组，但清理组是所有生产区共用的一个组，归属于基地。
进入清理组需要提交一份自愿申请书，同时需要一个担保人。进入清理组后能拿到仅次于研究岗位高级员工的物资待遇。
基地的人都清楚背后的代价，申请书等同于死亡同意书，担保人就是申请人的遗产接收者。
清理组的人员组成主要有以下几种：新来的被忽悠过去的人，为了换取一些特殊物资给家人的人，在基地犯了重罪的人，英雄主义自我奉献的人。
萨柯其实能猜到清理组的工作内容，要维持这么大一个基地的运转，一定有不止一个的供能单元。大型的反应炉在工作时会源源不断产生辐射粉末，必须隔一段时间就收集一次集中处理，粉末泄露带来的危害是人类无法承受的。
在萨柯的时代，能源供能方式经过了好几世代的替换，虽然还是一样具有辐射性，但已经有了比较好的处理办法，最主要的是这类工作都被转移给了机器人。
而在这里，世界经过一系列的灾难还未完全恢复秩序，科技也受影响发生了倒退，这类工作只能由人类进行。
清理组的清理员就像反应炉的耗材之一，现阶段的防护服无法隔绝所有辐射，辐射会在他们的身体里慢慢累积，直到他们的身体无法承受后，再换一批耗材。
可萨柯不明白的是，小狗在清理组能起什么作用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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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伊蒂丝的美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