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川收回视线，重新翻开面前的《基础符箓阵法入门》，指尖在粗糙的纸页上摩挲了一下。
“离渊。”
【嗯。】
“给我弄张空白符纸，再弄点朱砂。”
【你要干什么？】离渊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惕，【别告诉我你打算在这儿试。】
“洛尔刚才说那个林管事往后山禁地跑。禁地那种地方，肯定有阵法或者机关。我总不能空着手去。”澪川目光定定地看着书页上的一张“神行符”，嘴角微微上扬，“这张符看着不难，帮我一把。”
【你这叫临时抱佛脚。】离渊虽然嘴上抱怨，但下一秒，澪川的袖口里还是滑出了一张粗糙的黄纸和一小截沾着朱砂的笔。
澪川把黄纸铺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笔尖蘸了朱砂，悬在半空。
【神识凝聚在笔尖，别分心。按照书上的轨迹，起笔在艮位，走震位，收笔在离位。】离渊的声音难得地严肃起来，如同一个严苛的导师。
澪川屏住呼吸，手腕一沉，笔尖落在了黄纸上。
起初，朱砂的轨迹还有些生涩，但画到一半，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顺着手腕的肌肉记忆涌了上来。他的笔速越来越快，朱砂在黄纸上蜿蜒流转，仿佛那条路线本就刻在他的骨子里。
最后一笔落下，黄纸上的符文猛地闪过一丝红光，随即黯淡下去，但符纸上却隐隐流转着一层微弱的灵气。
“成了？”澪川捏起那张神行符，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成是成了。】离渊看着那张符，语气变得极其微妙，【不过，你这画的不是基础神行符。】
澪川一愣：“什么意思？我照书上画的啊。”
【你多加了三道回环折。原本只是提气轻身的符，被你硬生生画成了带爆破属性的伪·缩地符。】离渊冷笑了一声，【你要是贴腿上，一脚踩出去怕是能直接撞穿一面墙。这要是被外面那些老古董看见，非得把你当邪修抓起来不可。】
澪川尴尬地咳了一声，赶紧把这张符塞进袖子里。“哎呀能用就行，管它是什么符。晚上正好用得上。”
他在藏经阁又磨蹭了一个时辰，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地字院走。
暮色四合，院子里那棵红叶树的叶片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
澪川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极其霸道的烤肉香味。他挑了挑眉，快步走进去，只见院中的石桌上，解渊枭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简易的小泥炉，正翻烤着几串不知从哪弄来的野兔肉。
“哟。”澪川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坐下，伸手就拿了一串，“剑阁的亲传大弟子，怎么还在院子里干起厨子的活了？”
解渊枭没阻止他，递过去一个水囊：“剑阁的伙食太素，您吃不惯。属下今天去后山练剑的时候，顺手抓的。”
【啧啧，】离渊在脑海里酸了一句，【这狼崽子，都学会开小灶了。】
澪川咬了一口兔肉，外酥里嫩，还撒了点野香料，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剑阁那边怎么样？”澪川连吃了两串才想起来问正事。
“剑阁的老大是个剑痴，姓楚。脾气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提防我。”解渊枭拿树枝拨弄着炉子里的炭火，“不过，剑阁并不是铁板一块。今天和几个师兄闲聊，他们都说，那个叫林远的管事，以前是钟长老的记名弟子。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分去了火室做管事，还经常私自扣下外门送去的灵石和材料。”
“钟长老的人？”澪川眯起眼。
“表面上看着是。”解渊枭摇了摇头，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静，“但钟长老今天亲自带人搜捕刺客，阵仗弄得很大，一点都不像护短的做派。我猜，林远暗地里干的那些事，钟长老多半不知道，或者在装不知道。”
“这就有意思了。”澪川咽下嘴里的肉，把手里那张画废的符纸在石桌上铺开，“洛尔今天告诉我，林远最近神出鬼没，总往后山的禁地跑。而我在藏经阁查到，这禁地底下有一条连通地火的熔岩暗脉。暗堂炼制那种邪药，少不了地火。林远，极有可能就是在那儿偷偷炼药。”
【如果真的是在禁地炼药，那里的煞气绝对比你今天在火室遇到的重十倍。】离渊泼了盆冷水，【就凭你们两个，一个是假灵根，一个刚摸剑，进去送死吗？】
澪川没有理会离渊的警告，他抬起头，看向解渊枭。
“渊枭，今晚干一票大的。”
解渊枭放下手里的树枝，静静地看着他。“禁地？”
“嗯。趁着今天宗门大乱，防备还没完全恢复，摸进去看看。”澪川把那张“伪·缩地符”拍在桌子上，“我有这个，跑得快。你负责断后。”
解渊枭没有犹豫，当即点头：“属下遵命。”
夜色渐渐深了，山风也大了起来，卷着落叶在院子里打转。
子时一过，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地字院的院墙，避开了巡逻的弟子，顺着偏僻的小路摸向后山禁地。
禁地的外围，是一片极其阴森的枯木林。刚踏入边缘，澪川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阴冷。这里连虫鸣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小心。】离渊的声音陡然压低，【前面十步，有阵法。】
澪川一把拽住解渊枭，两人停在了一处枯树后。
前方的空气中，隐隐透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波纹。若不是澪川猫科动物的夜视能力，加上离渊的提醒，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破？”澪川在心里问。
【这阵法是用煞气催动的，对你来说，简直是送菜。】离渊轻嗤了一声，【把手贴在阵法边缘，用你气海里的那点煞气，引开一个缺口。】
澪川大着胆子伸出手，顺着枯树的阴影，按在了那层波纹上。气海里的煞气刚一触碰到阵法，那红光就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迅速向两边退开，露出一个一人宽的裂缝。
“走。”
两人闪身钻了进去，阵法随即合拢。
穿过枯木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的深处，隐隐透出幽蓝色的火光，以及一股极其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还没等他们靠近，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
“林远，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
澪川和解渊枭对视一眼，立刻闪身藏在一块突出的钟乳石后。
透过石缝，只见溶洞中央，那个面色阴郁的林远正跪在地上。而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头顶隐隐泛着鹿角的微光。
澪川的呼吸猛地一窒。
陆长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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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溶洞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