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天然溶洞，四周点着一圈幽绿色的磷火。溶洞正中央，是一座方圆数丈的白骨祭坛。祭坛上画满了扭曲的暗红色符文，周围摆着四十九个铁笼，里面关着那些白毛纯兽。而祭坛的正中心，正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腥红血光的丹药。
丹药下方，那个山羊胡老头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结着古怪的法印。周围还站着八个持剑的黑衣护卫，将祭坛围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阵眼？”澪川蹲在暗处，看着那颗红得滴血的丹药，眉头拧成了一团。
【那丹药里有煞气，还在吸收那些纯兽的命血。】离渊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必须在它彻底成形前毁了。看到祭坛四周那四根石柱了吗？那是镇石。把镇石打碎，这阵就破了。但……】
“但什么？”
【那山羊胡子是个阵法师，他能借用阵法的煞气反扑。你们贸然冲出去，就是活靶子。】离渊顿了顿，【找找周围有没有别的入口，最好是能破坏阵气流通的地方。】
“没时间了。”澪川看着那颗丹药的红光越来越盛，甚至开始向外溢出浓稠的黑气。那些原本还在微弱呜咽的纯兽，此刻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渊枭。”澪川盯着底下的动静，快速吩咐，“我出去引开那些护卫的注意力，把那老头的视线拖住。你速度快，从侧面绕过去，想办法上祭坛，砸了那几根石柱。只要阵一破，你就立刻毁了那颗丹药。”
“不行。”解渊枭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去引开他们，您去毁阵。他们人多，您去太危险了。”
“废什么话。”澪川一把甩开他的手，那双黄瞳在暗处缩成了两条极度危险的竖线，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本王的轻功比你好。你只要别让他们把你射成筛子就行。记住，不管我那边出什么事，立刻砸阵，别回头。”
没等解渊枭反驳，澪川已经纵身一跃，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白夜鸟，从二层的钟乳石柱后飞扑而下。
“老东西，大半夜的搁这儿炼尸呢？”
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溶洞内炸响。
正在结印的山羊胡老头猛地睁开眼，那八个护卫也瞬间拔剑转身。而就在所有人视线被吸引过去的一瞬间，解渊枭像一道没有影子的黑风，贴着溶洞边缘的阴影，朝着祭坛侧面急掠而去。
山羊胡老头猛地抬头，浑浊的猪眼在看清半空跃下的身影后，骤然缩紧。
“哪来的野猫！给我宰了他！”
八个护卫齐声暴喝，拔剑出鞘的声音在溶洞里激起一阵刺耳的回音。他们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剑锋直指扑下来的澪川。
澪川在半空中借着下落的风势，猛地一拧腰，身形诡异地拔高了一寸，避开最先刺来的两道剑芒。他手里的长刀顺势往下一压，刀刃借力在剑脊上擦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借着这股反推力，他像一片轻盈的羽毛，稳稳地落在了一尊石像的头顶上。
“慢着慢着！”澪川用刀背敲了敲石像的脑袋，勾起嘴角，笑得吊儿郎当，“你们这待客之道不行啊。本少爷好心来给你们试药，怎么连杯茶都不倒，直接上刀剑了？”
山羊胡老头站在祭坛中央，指印结到一半被打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石像上的澪川，目光扫过他手里那把属于手下护卫的刀，又看了看他刚才露的那手轻功，冷笑一声：“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你这只装病的野猫。怎么，嫌命长，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死哪有那么容易。”澪川手里的长刀转了个花，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祭坛侧面的阴影——解渊枭已经到了位置，正在借着磷火的死角，摸向第一根石柱。“我就是觉得，你们这炼丹的手法不太行。煞气这么重，炼出来的东西，吃下去不怕拉肚子？”
“黄口小儿，找死！”老头彻底被激怒了，右手猛地一挥，指向澪川，“把他剁成肉泥！别伤了他的皮，正好拿来填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个护卫足尖点地，同时拔地而起，从四个不同的死角封死了澪川的退路。剑风撕裂了空气，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直逼面门。
【左边两个重心不稳，先破左边！】离渊的声音在脑海里如惊雷般炸响。
澪川的竖瞳瞬间缩成针尖。他根本不去看右边和身后的剑，整个人像一只捕猎的猫，迎着左边两个护卫直接撞了上去。
“当！”
长刀硬生生架住劈下来的利剑，澪川借着这股冲力，身体猛地向下一矮，贴着地面滑铲而出。刀锋顺势在两个护卫的脚踝上划出一道极深的血口。两人惨叫一声，失去平衡往前扑倒。
澪川就地一滚，避开身后的冷箭，刚要起身，头顶忽然刮来一阵恶风。
山羊胡老头不知何时已经舍弃了阵法，身形快得像一团黑雾，一爪直取澪川的天灵盖。这老头的指甲泛着幽蓝色的毒光，带着一股阴邪的掌风。
澪川只来得及横刀去挡。
“铛——！”
一股巨大的怪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澪川虎口发麻，半边身子都跟着一沉。他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整个人被硬生生砸退了数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想学人家英雄救美？”老头阴恻恻地笑着，毒爪再次破空而来，带着一股腥臭的劲风，“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祭坛侧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第一根镇魂石柱被解渊枭齐根斩断，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碎石与灰尘。
山羊胡老头猛地回头，脸色瞬间煞白。
就这一瞬的破绽，澪川眼底凶光大盛。他连人带刀，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狠狠撞进老头的怀里，刀刃精准地划过老头的手腕。
鲜血飙射而出。老头惨叫一声，阵法被断，加上剧痛攻心，他连退了好几步。
“渊枭！继续砸！”澪川吼了一声，反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长刀一横，一个人挡在了剩下的护卫与祭坛之间。
“属下明白！”
阴影中，解渊枭的刀片换成了从打手那夺来的长刀。他根本不管周遭的混乱，手起刀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将第二根、第三根石柱接连斩断。
“不——！”老头绝望地嘶吼。
第四根石柱倒塌的瞬间，整个祭坛剧烈地晃动起来。那颗悬浮在空中的血丹，像是失去了束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表面的红光开始疯狂扭曲。
那些原本被汲取命血的纯兽，发出凄厉的哀鸣。
“渊枭！退后！”澪川察觉到不对劲，大喊一声。
解渊枭脚尖连点，迅速从祭坛上撤离。
就在他落地的刹那，那颗血丹内部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黑红光芒，随即“砰”的一声，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自行炸裂成一团血雾，消散在了幽冷的空气中。
阵法彻底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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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野猫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