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哪里来的病猫?

雨势渐渐小了，天色却依然阴沉。

马车按计划停在了城外的荒郊路口。澪川被推进那个散发着霉味的铁笼子时，手铐的冰凉触感让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解渊枭紧跟着被推进来，为了逼真，他的嘴角还被人打出了一片淤青。

“走吧。”外面的暗卫带上斗笠，压低了帽檐，扬鞭抽了一下马。

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颠簸着驶向那个山庄。

澪川靠在铁笼子的栏杆上，隔着被抹灰的视线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解渊枭。他的后脑勺靠着铁柱，那根蓝紫色的绑带沾了些稻草，扎起的短发有些散乱。

“哎。”澪川用肩膀碰了碰他。

解渊枭睁开眼。

“要是待会儿真打起来，你那个机关兽，有把握吗？”

“没有。”解渊枭回答得很诚实，“但属下就算死，也会先替王爷砸碎它里面的阵眼。”

澪川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了一句：“少在这儿咒自己。要活就一起活。”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解渊枭被涂了泥土的侧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头总是不苟言笑的狼，其实也挺顺眼的。

马车颠簸在城外的泥路上，车轮碾过水坑，溅起浑浊的泥水。

澪川靠在铁笼子的栏杆上，因为手脚都被铐着，只能勉强找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车厢里一片昏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天光，照在两人灰扑扑的脸上。

“哎。”澪川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解渊枭。

解渊枭闭着眼，没动。“王爷，笼子里隔墙有耳。”

“我知道，外面那俩暗卫嘴严得很。”澪川压低了声音，透着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我就是想问问，待会儿进了庄子，你打算怎么脱身？”

解渊枭睁开眼，偏头看他，蓝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微弱的光。“尽力全身而退。”

“尽力？”澪川挑了一下眉，哪怕脸上糊着泥灰，那双黄瞳也显得有些亮，“你刚才还说死也要砸阵眼，现在又尽力了。你这人，怎么还带两副面孔的？”

“刚才那是表忠心，现在是在马车上。”解渊枭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

澪川被噎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他笑得肩膀直抖，连带着铁链都跟着哗啦作响。

【你俩在笼子里相亲相爱呢？】离渊的声音冷不丁在脑子里响了起来，带着点凉飕飕的嘲讽，【要不要我给你们撒点花瓣，铺个软垫？】

澪川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在脑子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犯什么病，这时候吃什么飞醋。”

【我嫌吵。】离渊冷淡地丢下几个字，【有这闲工夫，不如背背我之前教你的静心诀。待会儿进去，那地方肯定煞气重，你本来就气血浮躁，别一闻到味儿就晕过去，丢人现眼。】

“闭嘴吧你。”澪川在心里骂了一句，没再理他。

马车猛地一晃，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粗犷的呵斥声，紧接着，车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刺眼的天光涌进来，澪川本能地眯起眼，眼底的竖瞳在瞬间收窄。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一个穿着短打的马夫粗鲁地拽住笼子的边缘，和另一个同伴合力将铁笼拖下马车。

澪川和解渊枭在笼子里被晃得撞在一起。解渊枭眼疾手快，用肩膀硬生生顶住了澪川的冲势，没让他直接磕在铁柱上。

铁笼被粗暴地推倒在地。

澪川透过栏杆看出去。面前是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庄子，大门漆得漆黑，门口蹲着两尊不知名的异兽石像。几个腰间挎刀的汉子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

打头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长着一对下垂的猪耳朵，手里拿着把算盘。他走近笼子，精明的目光在澪川和解渊枭身上扫来扫去，鼻子抽动了两下。

“这两个，就是你们找来的极品货？”山羊胡老头转头问暗卫扮成的马夫。

“庄主您看看这货色。”暗卫压着嗓子，赔着笑脸，“这一个，命格纯阴，八字正合您的要求。另一个虽然是半路上捡的猫，但根骨干净，长得也算水灵，一块儿送来给您凑个数。”

山羊胡老头眯起眼，目光落在解渊枭身上。他绕着笼子走了一圈，忽然皱起眉头：“这狼，骨架宽大，手掌有茧。看着像个练家子。你们怎么做事的？弄个麻烦回来？”

解渊枭靠坐在笼子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透着股冷硬：“以前是走过镖，不过后来得罪了主子，被挑了手筋卖出来的。怎么，你们这收人，还查祖宗十八代？”

山羊胡老头哼了一声，目光又移到澪川身上。

澪川蜷缩在角落里，装出一副惊吓过度的虚弱模样。他故意让尾巴无力地垂在脏兮兮的地上，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像只被雨淋透的野猫，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孱弱。

“这个看着倒是老实。”老头拿算盘指了指澪川，“带下来，验验货。”

两个手下走过来，掏出钥匙打开了铁笼。

澪川被拽了出来，踉跄了两步。那老头凑过来，伸手就要捏他的下巴。澪川心里一阵反感，正想着要不要直接废了这老东西的手，老头却忽然顿住了。

山羊胡老头凑在澪川脖子边嗅了嗅，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等等！”老头脸色变了，指着澪川，“这个猫，身上怎么有股子药味？还有这手，怎么裹着伤布？”

空气瞬间凝固了。

暗卫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解渊枭在笼子里的肌肉也暗暗绷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澪川脑子转得飞快。他没有慌乱，反而顺势抖了一下，膝盖一软跪坐在地上，发出一个沙哑又可怜的声音：“庄主……行行好，我这是被逼着试了药，手废了，才被倒卖出来的……”

山羊胡老头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那双猪眼死死盯着澪川，目光渐渐变得阴狠：“试药？试的什么药？说清楚，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另一只手也剁了！”

解渊枭猛地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

就在这时，澪川忽然觉得脑子里一阵极其轻微的刺痛。

【别动。】离渊的声音在脑海中稳稳响起，【我来。】

没等澪川反应过来，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阴寒的气息，顺着他的气海猛地窜了上去。下一秒，澪川额头那颗红色的宝石，闪过了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诡异暗光。

他原本清明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涣散，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开始痛苦地抽搐，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撕咬他的经脉。

“啊啊——救、救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山羊胡老头吓了一跳。

“庄主！他好像……犯病了！”旁边的手下惊疑不定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那点疑心被这吓人的发作给打散了。他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澪川，嫌恶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让他死在这儿！快拖进去，跟那几个关一块儿！看这病恹恹的样，赶紧去请大夫，别耽误了十五的阵！”

两个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澪川往大门里拖。

澪川一边抽搐，一边在脑子里咬牙切齿地骂：“离渊你大爷的……弄这么疼，你公报私仇是不是？！”

【闭嘴，演你的。】离渊冷冷地回了一句，【再废话我让你真抽过去。】

解渊枭在笼子里看着这一幕，眼底翻涌着极力克制的暗流，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地上那个“犯病抽搐”的澪川，被拖拽着经过笼子边缘。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澪川的手指极轻、极快地勾了一下解渊枭的裤脚。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