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时，高程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嗡嗡作响。
宿醉的头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身上好沉。
不是那种被压迫的沉，而是某种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重量的东西正趴在他身上。
高程僵硬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皙得发光的后背。
紧接着，是一头凌乱散在他胸口的黑色卷发
再往下……
高程的瞳孔瞬间地震。
关玉白正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身上睡觉。那条修长的腿毫不客气地压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睡衣的下摆，整个人几乎是嵌在他怀里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晚的沙发、红酒、那个落在胎记上的吻、还有那句“抱我”……
以及后来更加疯狂的、让他现在想起来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细节。
“唔……”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身下肌肉的紧绷，发出一声软糯的鼻音。关玉白并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只餍足的猫。
高程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看着天花板，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我要起来吗？可是动了会吵醒他。
我不起来吗？可是我的膀胱快要炸了。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这副样子，太丢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因为昨晚的热度，他的脸肯定红得像猴屁股，那块胎记估计更是红得滴血。而且，作为一个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八的壮汉，此刻却被一个看起来只有他一半天分量的男人压得动弹不得，这画面要是被外人看到，他的“化石”大神形象就彻底毁了。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把腿抽出来的时候，关玉白醒了。
“别动。”
声音沙哑、慵懒，带着刚睡醒的颗粒感。
关玉白并没有睁眼，只是手臂收紧，把人抱得更紧了，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再睡五分钟。”
“……我要去洗手间。”高程的声音哑得像破锣，听起来比关玉白还虚。
关玉白终于睁开了一只眼。
那双桃花眼此时半眯着，眼尾还带着一点生理性的红晕，眼神迷离又勾人。他看着高程那张写满“我想逃”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坏笑。
“去啊。”他说着，却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抱着我去。”
“……”高程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关老师，我很重。”
“我不嫌你重。”关玉白打了个哈欠，终于舍得抬起头。他伸手摸了摸高程那块依然滚烫的胎记，指尖在上面轻轻画圈，“昨晚抱我的时候，你不是挺有力气的吗？怎么早上这就萎了？”
这句话简直是暴击。
高程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连那块胎记都仿佛在燃烧。
“那是……那是晚上。”他结结巴巴地辩解，“晚上光线暗，我……我看不见。”
“哦——看不见啊。”关玉白拖长了尾音，眼神玩味地在他脸上扫视，“那意思是，如果现在灯亮了，你就不想抱了？”
“不、不是！”高程急得差点咬到舌头。
“那就是想抱？”关玉白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丝绸衬衫滑落了一半，露出肩膀上几个明显的红痕。
高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几个红痕上。
那是他的杰作。
昨晚他是有多失控，才能在那样细腻的皮肤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迹？愧疚感和占有欲同时在他心里炸开，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跪下来谢罪，又想再狠狠欺负这个人一顿。
“对不起……”他低声说，伸出手想要去碰那些痕迹，又怕弄疼对方，“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关玉白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肩膀上，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疼啊。所以你要负责。”
“怎么负责？”高程下意识地问。
“负责给我做早餐。”关玉白松开手，掀开被子下床。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回过头，对着还坐在床上发愣的高程抛了个媚眼，“我要吃煎蛋，要流心的。还有，帮我拿一下衣服，我腰酸，弯不下腰。”
高程看着那个晃晃悠悠走进浴室的背影，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又看了看床单上凌乱的褶皱。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感觉填满了胸腔。
这不是梦。
这只骄傲的白天鹅，真的在他的泥潭里打滚了，还赖着不走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哪怕是被压得腿麻，哪怕是要去做早饭，他也觉得——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早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