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元一觉醒来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具体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早上许骆发来消息,说昨晚姜白元这么一说,她也回去重现翻看了一下尸检报告,发现了新的问题,让姜白元上班后去那那里一趟。
她现在还有点低烧,身体很沉重,姜白元快速洗漱完就出门了。
打开门的时候没想到外边趴了一只黑色的小猫,怕是谁家走丢的,姜白元交给保安室就去上班了。
从家到局里要走一段小巷子,那里有一家她经常吃的包子店。
姜白元是常客,每天都来,店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婆,总是乐呵呵的:“三个包子一杯豆浆?”
“是,谢谢婆婆。”姜白元点点头。
姜白元在接过包子时,婆婆突然问:“我好像见过你,叫什么来着,孩子?”
姜白元被问得一愣,想起之前店主的孙女说过婆婆有健忘症,记忆总是断断续续,便微微弯腰接过,靠近店主,轻声说:“婆婆,我是小元啊,姜白元,记得吗,每天都来买你的包子的。”
婆婆听完,认真思考,然后点点头:“想起来了。”
姜白元松了口气,正要直腰离开,婆婆又开口了:“娃娃,你家大人呢,今天怎么没来?”
大人?家里的大人?可是她从奶奶离开以后就搬到这住了,生活基本一个人啊。
“哎呦哎呦!”婆婆的女儿从店里小跑出来,握住婆婆的肩,带着歉意的笑:“对不起啊小元,我妈年纪大了,总爱说些胡话,今天都吓跑几个客人了,本来是让她回去休息,没看住又来店里了。”
姜白元摆手:“没有没有,没被吓到的,我其实都没听清多少。”
她说着,从口袋掏出钱就要付账,“给,六块五。”
女儿正要接,但婆婆却握住她要接过的手,严肃说:“她家大人给了不少银子,足够半年的包子了,可不敢多收的。”
店主女儿无奈:“妈——说什么胡话呢。”
“哪有胡说。”婆婆指着那巷子,说:“看,她家大人这不来了吗,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姜白元和店主女儿同时转头向那个方向看去,今天没太阳巷子里依旧很昏暗,周围的居民楼紧紧挨着连仅剩的亮度都能阻挡一大半,但就算再暗,也该看见那里没有人,只有几只灰溜溜的老鼠从墙缝里爬出,吱吱两声又爬到另一边的墙缝里直至消失。
“哪有人啊,哎呦,妈你真是......”
可姜白元却安静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跟两人道谢后就离开去上班了。
许骆说万若的尸体已经被家人拉去火化了,她只能根据当时尸检时的记忆,用实验室的橡胶假人去模拟尸体重新演测。
解剖室里的灯光很亮堂,仪器泛着银白的金属色泽。许骆递给姜白元尸检报告,说:“其他的你自己看,我简单跟你说。”
“死者万若,现场初步判定为溺亡,根据之前的证据,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十小时左右,但......”她话锋一转:“你坚持是对的,小元。”
姜白元抬眸看她,许骆继续说:“我当时留下了从死者胃里的食糜标本,消化程度和结合凶手说的事件段,是可以证实这个死亡时间的没错,但是,我今天把食糜拿起做酶活性检测了,结果显示酶活性趋近于零。”
“死亡时间被人篡改了?”姜白元越听脸色越不对。
“是。”许骆点头,“我们得推翻之前的数据了,尸体也没了不能重新尸检,目前死亡时间是不确定的。”
带着尸检重新审问新郎,他依旧面不改色保持当初的笔录一字不差,姜白元只能从其他方向开始查。
上报的搜查令没有下来不能查新郎的住居,姜白元此刻敲响了一个老实小区九楼902的房门。
‘哐哐哐——’
这里的隔音极差,谁家有什么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连敲门声在九楼楼下三层以内都能听到,可是这屋里却没一点声音。
姜白元也不着急,她笃定里面一定有人。
果然没半响,门就开了一道缝,里面露出半张清秀的脸,是个半扎发的女生,左耳打了三个骨钉,个子比姜白元高一点,上次来过警局,姜白元记得她叫‘沈殊’
她先是看了姜白元两秒,过了一遍脑海里的记忆,然后礼貌又疏离开口:“你好?”
姜白元知道她脸盲,她展开证件照,“我是负责新婚杀人案的警察,我们昨天见过。例行询问。”
沈殊倒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屋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拉开门给姜白元找拖鞋让她换上,沈殊走到冰箱门前,问她:“喝可乐还是水,警官,家里只有这个。”
姜白元:“不不,没关系,我问完事情就走了。”
她跟着走进,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两杯咖啡,发出疑问:“郁心小姐在哪?”
沈殊顿了一下,抬手指向在被关在阳台外边、吞云吐雾的女生,郁心隔着玻璃门,见姜白元看过来,郁心兴奋朝她挥手:“警官嗨!我们好久不见了,距离上次见面是昨天呢!”
见姜白元的不解的神情,沈殊冷酷解释:“我们家不让室内抽烟,等她抽完我再开门。”
姜白元表示理解,回归到正题上:“我们昨天在整理案件时发现了几个漏洞,今天来跟你重新做一次笔录。”
这两个女生是新娘的化妆师,酒店监控显示新娘当时给她们开的门,又在里面待了半个钟头才走的。之前的时候当过人证来局里做笔录,除了提供一下时间细节就放走了。
现在尸检完毕疑点也不一样了,姜白元打开录音笔放桌上问:“当时给你们开门的新娘,能具体描述一下样子吗?”
“抱歉警官。”沈殊面不改色,说:“我有点脸盲,记不清没记忆点的长相。”
姜白元看向玻璃门外的郁心,郁心将手里的烟拿远一些了,蹙眉沉思:“嗯……个子不算矮,长得也很好看,声音也好听,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
……
结束的时候姜白元在下九楼,许骆打来了电话:“怎么样了?”
“撒谎了。”姜白元说:“她们应该提前串过口供,之前的笔录也全都推翻吧。”
“是说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说,模棱两可,一个说长相没记忆点脸盲,一个说的全是没记忆点的长相。”姜白元无奈说。
“好吧。”许骆叹了口气,”等搜查令下来吧,没关系的,起码能猜测那晚的人可能不是新娘。”
挂了电话之后,姜白元想到了别的线索。
她根据新娘穿的婚服,找到一家婚纱店,跟店员小姐姐确认了好几遍婚纱的款式。
小姐姐自信保证:“婚纱的设计全是我家老板自己设计、厂房按图做好送过来的,别家店不可能有一样的。”
姜白元问她:“那能不能查一下,买这种款式的婚纱里,有没有一个叫汪正的。”
也就是在牢狱里的新郎。
小姐姐帮忙看了一下账本,“是有的,一个月前汪先生用自己的卡在这里买了一件半袖的婚纱,是这件没错,但是......”
她说着,有些不解了:“他的太太是万若女士吧?”
姜白元意外店员小姐姐竟然记得,急忙回答:“是的。”
“那就很奇怪了。”店员小姐姐抬眸看她,将电脑中的数据给姜白元看,“三个月前,万若女士用这张卡也在这里买了一件一字肩的婚纱,当时是我招待的她,因为来买婚纱的大都是有爱人或者朋友陪的,她就一个人,我不忍心,陪着她试自己喜欢的婚纱,最后她是挑了一件一字肩婚纱回去的,怎么她的爱人......”
店员小姐姐没继续往下说,但姜白元也听出来了。
忙完回到家已经是十点了,姜白元路过保安亭,想起今天早上的小黑猫,便上去。
保安亭里还在值班的有个吃泡面的男人,见到是姜白元,热情打招呼,“小元啊,今天怎么还是下班这么晚。”
姜白元点点头说是啊,然后靠在窗口上,“阿叔,今天早上我抱来一只小黑猫你有看到吗,有没有主人来接?”
“小黑猫?”男人扫了周围一眼,“没有哎,早上和中午值班的不是我,估计有人要走了吧,等会儿我帮你问问。”
姜白元点点头:“好,谢谢阿叔。”
她正要走,就被男人喊住,“哎!小元啊。”
姜白元以为还有什么事,疑惑转头回去,男人说:”你最近出门要小心一点咯,我七点值班的时候,有个穿得一身黑的男的,问我这个小区是不是有个年轻的女警,我当时立马就觉得不对了,叫他脱帽子,要拿手机问问业主群里有没有人认识的,谁知道抬头人就不见了。”
姜白元心猛地一沉,瞬间想到早上婆婆说的话,难道有人一直跟着她,她还看不到?于是急忙问叔:“那他看起来多高,胖的瘦的,能看到他的长相吗?”
男人起初还被问懵了,慢慢回想:“挺高的……不胖不瘦,帽子挡着脸看不到长相,人怪的很。”
姜白元犹豫了一下,“那他有影子么?”
“有影子吗?!”男人被姜白元逗乐了,“没影子那还得了,那不就成鬼了,不过现在的人还不一定有鬼好呢。”
姜白元笑了笑,心不在焉的道谢离开。
电梯到九楼的时候,门打开外边全是黑的,走廊只有安全通道指示牌发着光,绿幽幽的。
姜白元刚抬脚走出去,身后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呼吸瞬间放轻了。
在昏暗的走廊尽头,那个她最熟悉的家门口,似乎是有个人影站在那里,地面没有留下任何影子,只是站着,面对姜白元的门,一动也不动。
没影子!那东西没影子!
姜白元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它慢慢转头过来,两个红色的眼睛幽幽看着她。
姜白元吓得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喵——!”
忽地!一声细细的猫叫声打破窒息感,空气得以流动,声控灯也随即亮起。
姜白元才看清眼前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