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醉春楼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他来青楼竟然不点姑娘,要不是香云反复强调不点姑娘不能入内,顾兰芝才不会随便点了芙蓉在屋里坐着。
因此芙蓉刚一进屋,还没来得及投怀送抱,就被顾兰芝用眼刀逼坐在墙角。
“嘿嘿,公子,不喝点什么吗?”
芙蓉露出大牙,讨好地笑笑。
“闭嘴。”
顾兰芝不想搭理她,让她去门外给自己端菜,顺便叫来管事,将那日的扫把星叫来。
香云不解,但大为震撼:“原来公子好这一口!”
不过这京城里最近确实掀起一股光头癖好的达官贵人,据说有人就喜欢光头不洗头,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亲自舔干净,因此最近好几家青楼都推出光头婢女。
但香云可不想赚这种没品味的银子。
顾兰芝心中厌恶,不想同这老鸨解释。
谁料苦等半晌,不仅等来扫把星,还有她的搭档。
“你们等着,等我日后发达了,我一定饶不了你们啊啊啊!马户,我们跟她们拼了!”
白勺刚从麻袋里钻出来,二话不说就用头撞过去。
顾兰芝刚起身,就差点被撞飞了。
“哎呦喂!你们这群蠢货站着干嘛!还不快拉开!”
香云大着嗓门高声指挥。
马户一咬牙,见好姐妹去刺杀权贵,当即抬起屋内的一个木桌板,“啊啊啊啊”大喊着,竟然以一己之力挡住了丁仁几个手下。
那厮白勺还没趁顾兰芝说话,大耳刮子就“啪啪啪”扇上去:“登徒子!贱人!还想占马户便宜!我杀了你!”
顾兰芝胡乱被扇了几下,一边后退一边发懵:“你在说什么?你这女子,好生无礼!”
马户回头一看,目瞪口呆:“你撒娇呢!使劲打啊!"
"菜刀在这儿!“
“我靠你哪儿来的菜刀?”白勺一把薅住顾兰芝衣领,接过马户甩来的菜刀,二话不说砍向顾兰芝。
顾兰芝瞪大双眼,骂道:“神经病!你们这群神经病!”
“来人呐,救命啊!”
顾兰芝破门而逃,白勺在身后死命地追,破口大骂:“你爹个蛋,敢觊觎我们姐妹两个,老娘不杀了你!”
马户眼见人越来越多,一把掀翻手中的木桌板,怒吼一声:“你爹个蛋!”
随后也跟着白勺的方向追去了。
顾兰芝回头一看,竟然足足二三十人来追自己,心中暗骂一声不讲道理,从五楼狂奔到一楼大厅。
却见那身形矮小的女子举着菜刀竟然从二楼一跃而下。
顾兰芝真的怒了:“你们有病吧!二三十个人来追我,我就是找扫把星问问题!”
“你扫把星,你全家都是扫把星!”
白勺失去理智,啊啊啊啊大叫着,追在男人身后砍,顾兰芝走位十分灵活,一会儿上墙,一会儿跳上桌子,香云跟在身后急得团团转,丁仁忙着安抚顾客。
祝持人被喊来救场。
“亲爱的来宾们,现在是由演员白勺和临时出演不透露姓名的演员共同带来的你追我赶!请大家观看!”
立时有人配合地鼓鼓掌。
“好!”
“好!这个临时演员腿脚功夫不错!”
“白勺长进怎么这么大,上次见她演出,她只能骑在马户的脖子上转圈,现在都会耍菜刀了!”
祝持人用帕子擦擦额上的汗,她埋怨道:“下回能不能不要老是给我临时指派,咱这楼里都要成戏台子了。”
丁仁也着急:“可不是戏台子么!气死我了,这几个蠢货怎么连个驴都拉不住!”
马户那边爬上高楼:“你们再不住手,我就勒死我自己!士可杀不可辱!”
客人们窃窃私语:“这是什么戏,瞧着倒是挺有意思!”
“放开我们侯爷!”
一道尖叫声响起。
顾兰芝大喜过望:“我在这儿!”
“我在这儿,快救我!”
/
马户低头抠手指头。
白勺装作不经意地看看天。
马户继续抠手指头。
白勺继续看天。
“看够没?”一道阴沉的声音阴森森地凑过来,“看不够,要不今晚在外面看一夜怎么样?”
白勺狠狠打了个激灵,疯狂地摇头:“不不不!不看了不看了,嘿嘿,嘿嘿。”
眼见那双靴子越过自己走向马户,白勺狠狠松了口气。
马户心里却狠狠提起一口气,她疯狂眨动双眼。
“现在知道害怕了?”那道低沉的声音依旧阴森,马户艰难地吞着口水,“哈......哈......哈......”
“哈——”
艰难地笑了最后一下,马户双眼一翻“轰”一声倒地晕了过去。
角落里的芙蓉默默别开眼,手里飞速地捻着珠串,最终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闭嘴。”顾兰芝黑着脸瞥过去。
芙蓉识趣地闭嘴。
白勺内心OS:崩溃地抱住头——妈妈!妈妈!老天爷!老天爷!谁来救救我!马户你个不中用的东西,怎么就在这时候晕过去了!留我一人独自面对这些暴风雨!我恨死你了马户啊啊啊啊!
表面上,白勺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结果发现根!本!就!不!疼!
天爷,第一次痛恨自己皮这么厚。
她又狠狠掐了自己几把。
不好意思,完全没有想哭和晕过去的能力。
顾兰芝冷哼一声,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打了本侯爷,想想要怎么赔吧,是打算进牢蹲二十年啊,还是想赔一千两银子啊?”
说着,他在白勺前面坐下,坐下的个头竟然与白勺站起来一边高。
白勺心想,长大个有什么用,还没有她跑得快呢!
顾兰芝:“矮冬瓜!你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这么矮!”
白勺翻个白眼:“哼,心黑的人看什么都黑。”
顾兰芝也翻白眼:“牙尖嘴利,要不是看你俩一个愚蠢一个可怜,早就把你俩扭送官衙了。”
白勺瞪圆双眼:“马户虽然不聪明,但也说不上愚蠢!”
顾兰芝放下茶盏,“哦?何以见得?”
“就比如现在,她晕了过去。逃避虽然可耻,但着实有用。”
白勺振振有词。
顾兰芝嫌弃道:“那你说说,你是想蹲大牢,还是赔银子?本侯爷跑慢一点,就要被你砍了,也不知道你这么点个头,哪儿来这么大力气!”
“谁说我砍你了,我才没有呢。”
白勺强壮镇定,脑袋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咳嗽两声:“不信你去叫来香云嬷嬷,我们只是演戏而已,那出戏叫什么来着,哦对,叫你追我赶!对,就是你追我赶,要我说你堂堂一个九尺男儿,也不要太斤斤计较!我虽然拿着菜刀,但也只是装装样子,可从来没想过杀了你。”
顾兰芝看着她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模样,真是气得牙都发颤。
这小玩意儿怎么巧舌如簧的!
还你追我赶!
好呀。小爷他也算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世家子弟,还能有人敲诈到他头上来!
“仁市!把醉春楼给我围了!”
他重重一拍桌案,手腕的佛串都散落在地,白勺这回是真害怕了,“啪”一下就跪在地上,“我错了侯爷!我错了侯爷!”
“我赔钱,呜呜呜,一千两太多了,二十两我就得挣三年,嗷——我的钱,我的钱呐——嗷”
白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上前死死抱住顾兰芝的大腿,“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嗷——嗷——”
顾兰芝被哭得头疼:“你嗷嗷什么,嗷嗷什么?!我差点被杀了我都没嗷嗷!”
“我嗷嗷我这悲惨的命运啊!哎呀我的命运呐!侯爷你不知道我自幼无父无母,拜了师父学做厨子,攒了钱才来这京城,谁知道我那缺心眼的姐妹马户竟然非要倒挂在树上吃地瓜结果被噎死我去找香云求助,谁知道医药费二十两没办法我们俩只能在这儿打白工嗷嗷嗷嗷!”
顾兰芝怒了:“你给我放手!你竟敢轻薄本侯爷!本侯爷还未娶妻生子!还未娶妻生子!你这女子好不知羞——”
仁市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
他“哇哦”一声,顾兰芝气得大吼:“我什么都没干!她自己非要抱上来的!”
“气死本侯爷了!这天下只有女子要清白吗?男子的清白也很珍贵啊!”
白勺还在抱着他的腿大哭。
马户从地上悠悠转醒。
她刚才睡得香,起来时困惑得擦擦眼,见白勺对她疯狂眨眼示意,她莫名其妙,见顾兰芝的另一条腿没什么地方了,就看向仁市:“你谁啊?”
仁市洋洋得意地抬起头:“我是侯爷的长随!”
“你给我放手!登徒子,”顾兰芝大叫着去推白勺。
白勺常年干活,可比他力气大多了,抱着他的腿嗷嗷叫,手上还摩挲了两把他大腿绷起的肌肉:“我俩赔不起一千两!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松手的!”
“仁市你个狗东西,还不快过来救我!”
仁市听到,赶忙跑过去叫来侍卫,这才将白勺拉开。
马户趴在地上哭:“侯爷,我卖艺不卖身呐,你总不能强抢良家子女呀!”
顾兰芝听了,比刚才还愤怒:“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强抢民女了!”
白勺眼珠子一转,登时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直挺挺往地上一跪,谄媚地笑着:“侯爷你别生气,我能卖身,能卖,我可太能了!”
丁仁和香云刚敷着冰块进门来,闻言张大嘴。
这就是你们姐妹刚才闹着的士可杀不可辱吗?好灵活的道德底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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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能卖,我可太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