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陌生的区域，为了避免失散，出行的二人都在身上绑了绳子。
海水涌上来，入眼皆是一片深蓝。潜下去前，文宸舟听到了严辰面罩里的惊呼。他倒是平静多了，只扯了扯身上的绳子，示意同伴跟上。
约莫五分钟后，严辰才终于寻着绳子跟过来，缀在了文宸舟身后。
二人追着面具上的红点往下游。
没了面罩的警告，文宸舟游得格外快。不多时，代表他的蓝点就几乎已经接触到了目的地。年轻的潜水员停了下，伸着脖颈往后找严辰。
后面一个人影都没有。他皱了皱眉，伸手拽了下绳子。
绳子一下子绷直了。
“……”
文宸舟深吸一口气，冷笑了声。
严辰还真不是个聪明的，到了海底还敢乱跑。
他点了点手环，透着地图查看严辰的位置。
越往下走，能见度就愈发低下。现在已经到了深海里头，外面的阳光在文宸舟的眼睛里就像是隔了层厚纱，他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他。
等了一会，视线尽头才终于出现了严辰的声音。文宸舟打开了身上的手电，让自己成为深海中最显眼的光源。
严辰终于追了上来。他追得很辛苦，喘着粗气，白汽攀了一面罩。但他并不准备休息，勉强稳住身形后，快速的舞着手指，打着手势跟文宸舟讲话。
我们走错了。他道。我在其他地方看到了研究院的人。
文宸舟挑了挑眉。
你有没有看错？他比着手势道。而后又抬手点了点面罩，示意可以用面罩给他发消息。
严辰慌忙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看懂他的话。他又打着手势重复：我们走错了。我看到了研究院的人。
说罢，他也不管文宸舟，自顾自伸手，扯着对面人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反方向走。
文宸舟“嘶”了一声，下意识皱眉，甩着手挣扎。
这人疯了。他想。
严辰没松，反而拽得更紧了。他的力气太大了，一用力，拽得文宸舟胳膊生疼。
文宸舟一头雾水，但他挣脱不开，也只能顺着力道跟着游上去。
面罩上代表他们的蓝点逐渐离红点越来越远，直到即将消失在地图边界时，严辰终于松开了文宸舟的手。他指了指下方，喘着气打手势：在这里。
这里才是目的地。
文宸舟甩了甩胳膊，啧了声，往那边看去。
顺着他的手指，一只早已损坏的机械造物孤零零的停在海底。他疑惑的嗯了声，伸手想点面罩。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研究院没有标记这个位置，也许他们根本没发现这个地方。那用面罩识别显而易见是无用的。文宸舟想。
他没有想到，在回到地下城后，他会感谢现在的自己没有按下面罩的识别系统。
严辰跟在他身后，扯着文宸舟的腰带。沙石被二人的动作惊起，挡住了手电筒的光源。
海底什么也看不到。文宸舟只能凭着感觉往前游。盲人摸象的游了一会后，才终于在最底下碰到了机器的轮廓。
手电照在机器身上。文宸舟摸了两下，终于在内部碰到了凹下去的字痕。他把手环上的强光手电打开，照在刻痕上。一行小字在缓慢沉淀的沙石中暴露出来——
探*者一号。
新世**究院造于*****
长期的孤单与腐蚀让字迹显得模糊不清，小部分早已消失在深不可见的海底。文宸舟花了好些时间才勉强认出了其他字，读懂了这东西的身份。
它就是与海洋小队初代一同失踪的机器人，探寻者一号。
……严辰还真没说错。
手环突然嗡的震了一声，面罩上紧跟着弹出了一条消息。
“这里有个洞口。”
文宸舟顿了一下，往同伴的方向看去。在严辰的面前，一个洞口孤零零的立着。他似乎终于知道怎么发消息了，看到文宸舟后又点了点面罩。
紧接着，手环震了第二下:“要进去看看吗？”
文宸舟抿了抿嘴，少见的有些犹豫。
绳子已经不够了，倘若强行往下去恐怕会崩断。
海底深不可测，没了绳子，二人可能会失散。他自己能找到路，却不能保证严辰的生命安全。
但那洞口，却又实在诱人。按照研究院的说法，那些曾经失踪的队员的尸体，大概率是沉在了这里。
犹豫片刻后，他回了个手势：去。
半米外，严辰点了点头。他打开了自己身上的手电，蹬腿就要往洞口里游。文宸舟眼疾手快的扯住了他的绳子，对着他摇了摇头。
“你呆在这里，我下去看。”他给严辰发了消息。
严辰愣了一下，比这手势拒绝：你一个人不安全。随后，他又道：我体能好，要去也是我去。
“绳子不够了，我比较熟悉。”文宸舟又发。
严辰执着的摇头。
文宸舟默了默，心骂了声蠢货。他伸手把严辰拉过来，点了点那人身上的氧气罐，“你的氧气快用完了。”
严辰偏头，这才注意到自己只剩一半不到的氧气了。但他还是不同意，示意文宸舟可以先回潜艇。
而文宸舟已经开始解腰带了。他没再看严辰，手上动了动，绳子就掉了下来，漂浮在海洋中。他看着严辰，对着严辰微微点头。
“我很快就回来。”
严辰伸手，似乎是想拦住他。但文宸舟游得很快，一下就躲过去了。
最终，严辰放弃了。他没回消息，也没回手势，只是点了点面罩，默默将手电亮度调大。
良久，面罩上才终于弹出他的消息。
“注意安全。”
*
洞口不算大，只能容纳一个人。沙石一激起来，视线就被完完全全的挡住。文宸舟游的格外艰难，他得收着力气，才能保证自己的眼睛始终是清明的。
十分钟后，豁然开朗。洞口一下子大了很多，文宸舟终于能够直起身子。他简单观察了下四周，又跟着路往深处走。
越往里游，洞的直径就越大。与此同时，洞壁也变得越来越光滑，文宸舟的手摸着，几乎都感觉不到凸起和凹下。
他没停，顺着洞壁往下摸。而在五分钟后，手底下突然摸出了个奇怪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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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