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下来。
光恰好打在被子上,床上的俩人还在睡梦中。
陆白的手搭在温漾腰上,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着独属于她的香味。
感觉到腰上的手臂越收越近,温漾睁开双眼。
陆白盯着她在笑:“醒了?”
温漾还在愣神,昨晚俩人回来后,陆白要温漾陪着他。
理由是需要安抚白天波动的情绪,怕发病。
俩人就这样相拥一觉到天亮。
没等温漾回答,陆白接着埋在她颈窝。
随后,她睡衣下的腰间软肉被捏了捏。
紧接着,那手不安分地往上滑去。
温漾轻吸了口气,抬眼瞪他。
俩人四目相对。
良久。
陆白低头在她暴露在外的胸口吻了吻。蜻蜓点水般。
温漾脸颊发热。
……
房间里暧昧温暖,属于男人的气味飘在周围。
陆白低磁地轻笑声落在耳畔:“你快乐了吗?”
随后温漾被陆白捏着下巴与他对视,又吻了上去。
来势汹汹。
又往下退去。
温漾轻哼了一句:“我爱你呀,陆白。”
身下的男人没继续,愣住。
开口道:“有个紧急会议,马上来不及了,我先去。”
说着,下床,走向洗手间。
……
————
深夜十二点,温氏地下实验室。
早上在温漾说完那句话后,陆白一直到晚上还没回来。
温漾索性来到工作坊的地下实验室。
面前的台面上,摆满了各种复杂的蒸馏瓶、萃取仪和古法捣药钵。
温漾站在台前,手下还摆着一本纸张泛黄的祖传孤本——《千山墨谱》。
她翻过古籍书页,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着定魂香的古方。写着:“以沉香为骨,药墨为血,通九窍,平暴怒,定心神。”
温漾眼神凝重。
陆白的失语症和应激障碍,光靠吸取普通的墨香和她身上散发的气味,只能治标不治本。
陆白现在的症状,发病严重时,由于失控的情绪和偏头痛,还有紧绷的神经,会让他忘记发病时的片段记忆。
只有将这道古方用现代技术精炼成纯度极高的定神古香,才有可能彻底根治他的病症。
她希望可以根治他的病症。
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高温蒸馏皿。
“嘶……”
一道刺耳的蒸汽喷涌而出。
温漾躲避不及,右手食指和中指瞬间被高温蒸汽烫出一片烫伤,刺眼红肿。
她疼得拧了拧眉,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用冷水冲了冲,继续埋头调整草药配比。
“叮叮叮……”
温漾手机响了,大半夜能是谁?
“上号上号!大小姐,信息又不回,我知道你肯定没睡。”
“等等,我不会打扰到你和陆总两个人了吧,凌晨一点,正是……”
“不会吧,不会吧,我害怕那个狗男人。”
温漾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林妙妙已经秃噜一大串了。
“没有,我现在在温氏工作坊。不过,这两天应该上不了号了。刚刚调香手被烫了一下,有点疼。”
她给林妙妙解释。
“什么?你等着,我马上到!”林妙妙说完立马挂断电话。
温漾知道她阻止她来也没用,继续研究手头的配方了。
林妙妙咋咋呼呼地过来了:“漾漾,手怎么样了?我给你带烫伤膏了,来,我给你抹上。”
温漾乖乖听话伸出手。
“你可长点心吧,为了一个男人,大半夜还在调香,还烫伤了手,也不见他关心一下你。关键时刻还得看我!”
“听我的,别再为一个不爱你的人折腾了。”
温漾低头,眼眶瞬间湿润,眼前模糊一片。
如果可以,她想把这瓶香亲手送给他,作为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礼物。
如果不能继续在一起,那就赶在协议结束前,送给他,全了自己五年的暗恋,也算彻底两不相欠。
————
次日上午,温家老宅。
“爸,这些古画就交给我吧,你就好好休息,别再上手修复了。”
温漾一到老宅,就看见父亲温宗华,又在那修复一些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古籍。
“况且,我现在手艺可一点不比你差!”
说着,她将父亲手中的工具拿下来,把他搀扶到一旁,让他坐下休息。
自从温氏出事后,父亲心脏病犯过一次,住了一个星期医院,情况好转了就要回家。
温父笑着开口:“是啊,你现在可不了得了,都称得上是顶级大师了,但是要低调行事啊,年纪轻轻不能太张狂。”
“我知道,我知道。”
“也不枉你大学那几年一直泡在书房,古籍都翻了好几百本了吧。”
是啊,为了给陆白寻找治病的香药制作方法,也恰好精进了修复手艺里的古法配方。
“和陆白那小子相处的如何了?”
“挺好的,爸,你就放心好了。”
温漾低头倒茶,不敢直视温父说这句话。
“漾漾啊,不管咱如何喜欢那小子,只要是让咱受委屈了,就是温氏永远破产,那也不能和他在一起!”
温漾把茶递给温父:“我会的,爸,喝茶喝茶。”
她对他的喜欢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
下午,云京保利大厦,顶级古董拍卖预展现场。
现场名流云集,陆白作为首席贵宾坐在第一排。温漾则作为拍卖行特聘的古籍修复兼鉴定专家,坐在侧边的专家席上。
温漾今天的穿衣风格不同之前参加晚宴时的风格。
她一身素净的旗袍。领口与斜襟盘着三对葫芦扣,结绳处暗藏金线,展厅大灯的光,斜切下来,才显露出半点的辉芒。
咔嚓一声。
前面后台角落,一名工作人员打翻了一盒香精。那是用于展厅熏香的现代复合高定香精。
一瞬间,刺鼻、浓烈的化学香精味顺着通风管道席卷了整个预展大厅!
坐在第一排的陆白面色瞬间大变。
那股香气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向他的神经。应激障碍爆发,五年前林然去世的记忆碎片挥散在他的脑海,淹没了他,不能呼吸。
“呃……”
陆白发出嘶吼,面露痛苦,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眼睛也猩红如血。
他失去了理智,一掌推翻了身前的红木展示台!神情暴躁。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全场,贵重古董摔了一地,现场顿时一片尖叫混乱!
“陆总!陆总发病了!”
“快叫医生!”
他的特助李言上前扶住他。
所有人都在后退,没人敢靠近这个失控的男人。
陆白痛苦地掐住自己的喉咙、几乎快要窒息,马上倒地时:
一道素白的身影逆着惊慌的人群,快步冲到了场地中央,展示台前面。
温漾没有半点犹豫,双膝跪在已经躺在地上的陆白身边,迅速从包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帕子,上面浸透了草木墨香。
她上前一步死死捂住了陆白的口鼻!
“陆白!看着我!”
温漾伸手双手,不顾陆白在失控中的剧烈挣扎,按住他的太阳穴,贴在他的耳边:“吸气,慢慢吸气……别去想外面的声音,听我的声音。”
她的声音轻柔,坚定。
伴随着独属于她的气息,和草木墨香涌入鼻腔,陆白剧烈颤抖的身体怔住了。
他抬眼死死盯着温漾,在窒息和狂暴的边缘,温漾像是悬崖边唯一的一颗稻草。
他伸出大手紧紧抓住温漾的手臂。
温漾低头,和他双目对视,眼前的他眼眶湿润,通红。
她想起他们重逢后,第一次见面。
那是在得知温氏即将破产,祖传墨本被债权人抵到陆氏拍卖行即将要进行拍卖时,她第一次找到他的办公室。
看到他的第一眼,容貌没有变,气质比当年更加成熟。
温漾走进他,眼神紧盯着他,试图希望可以在他眼睛里看到一丝亮光。
陆白看向她时,原本薄红的眼睛渐渐褪去血丝,拧着的眉头松开来。
怔愣好大一会,他说:“你身上是什么香味?”
带着陌生的眼神。
温漾才明白,原来她身上这种由于常年泡在修复案上沾染的草墨香可以让他冷静下来。
“只是工作时,染上的草墨香气味。”
“不是,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香气。”
是她身上本有的香气,只是和草墨香混杂在一起。
因此,温漾对于和他协议结婚的胜算又多一分。
只是陆白没有想起他。
周围声音安静下来,现场所有人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那个一贯傲慢、高冷,习惯排斥所有人的商界总裁,刚刚还在失控边缘,现在竟然在一个年轻姑娘怀里,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专家席上,几位资深的古籍修复泰斗窃窃私语。
回想起他们刚刚看到温漾给陆白施救的一幕,她按压穴位的手法,还有那块帕子上散发出的草药味,是一种和独特的配方。
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惊:
“这种安神手法……还有这种古法药墨的配比……”
“很像近几年在古籍修复界,低调行事的顶级大师,沉香手!?”
几位老泰斗对视一眼,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时的温漾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
陆白情况好转后,她一人扶着他离开展厅,将他带离混乱的现场。
她和陆白,一个187厘米,一个165厘米。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靠在她身上,她有劲也使不出来,好沉。
可惜他的特助李言在给他处理那烂摊子,帮不了她,陆白又不让别人靠近他,好难。
回程的劳斯莱斯后座。
陆白靠在皮椅上,呼吸恢复了平稳。
他低头看着温漾,刚才在混乱中,他清楚地看到温漾手指上有几道鲜红的烫伤痕迹,心头不知为何微微缩紧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手拉起温漾的手,细细摩挲着,看了看。
随后想到什么,又立即放下。
拿出手机打字说:【回头让人给你找一些进口的烫伤膏送去,不会落下疤痕。】
她的手常年需要修复古籍,又纤细白嫩,留下疤痕总归是不好的。
陆白这次情况严重,失语症也病发了。
接着,陆白又打出一行字:【今天谢谢你,最近温氏有需要注资的地方吗?有的话,直接联系李言就好。】
字里行间,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警戒。
温漾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自己为了给他调香而烫伤的手指。
她开口说:“陆总,你想要我离开吗?”
温漾眼神平静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陆白看着她过于平静的眼神,他感觉心跳漏跳了一拍,心头还有一股莫名不安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