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湾正趴在床上看手机,两条腿翘在身后悠闲的晃着,听到开门的声一骨碌坐了起来,冲到沈咎怀里撒着娇,"哥?你回来了?你最近都好忙,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好想你呀。"
"收拾一下。"沈咎靠在门框上,"带你去个地方。"
苏湾挽起沈咎的手臂,"去哪儿呀?"趿拉着拖鞋就跟着沈咎下了楼。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两侧的树越来越密。苏湾趴在车窗上,嘴里说着:"那边是不是有海了"。沈咎"嗯"一声。
车停下,苏湾就迫不及待的跳下车,仰头看着那栋白色的三层别墅,三角梅沿着白色的围墙攀爬,在午后的阳光里开得热烈。苏湾笑得眉眼弯弯:"哥!你什么时候买的?你怎么没告诉我?这比照片上还好看!"
一楼大厅的落地窗面朝大海,白纱帘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着。苏湾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摸了一下沙发靠背,又跑到窗边看了看海,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了一片金色的鳞片,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苏湾站在露台上面朝大海,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感叹,“哥!这也太好看了吧!”
沈咎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阳光落在苏湾身上,白色的衬衫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他肩胛骨的形状。
他的背影,在光线下的某一个角度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了。
沈咎移开了视线“以后这就是你的了。”
苏湾扑过来抱住他,“哥!你真好!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哥,我住哪间?"
"主卧在二楼。"
苏湾高兴地应了一声就往楼梯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咚咚咚地响,沈咎站在原地,偏过头看着客厅落地窗的方向,白纱帘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楼上传来苏湾的声音:"哥!这个房间好大,你上来看看!"
沈咎缓缓走上楼,苏湾站在窗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了满地,他兴奋的朝沈咎招手,沈咎将手里的黑色盒子放在床上,抬眸看向苏湾,“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苏湾笑盈盈的望着沈咎。
沈咎看着那双和顾清屿不完全一样的眼睛,嘴角一勾:“那以后就别出去了,一辈子待在这儿吧。”
苏湾的笑僵了一下,下一秒笑得更甜了,“一辈子怎么行?”语气满是撒娇,带着理直气壮的贪婪,“我以后还要更大的房子!哥你还要给我买更大的!”
“恐怕不行。”声音还是那样轻,但变得很慢,很沉,“以后你都要住在这里,不能离开一步。”
苏湾脸上的笑还挂着,“哥?你说什么?”
沈咎拍了拍床边,"过来"
苏湾乖乖走到床边坐下,看到床上的盒子,好奇的凑过去,"这是什么?"
沈咎把盒子打开,里面是4枚细的,1枚宽的钢圈。哑光金属表面,内侧衬着薄薄的橡胶垫。苏湾有些迟疑的问着:"哥?这是什么?"
沈咎拿起一枚宽的钢圈,在苏湾面前翻了一下,比量着苏湾的脖子。苏湾笑意渐渐褪去,站起来退了两步,后背碰到了窗台的边缘,"哥......这什么东西?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给你的礼物。"沈咎往前走了一步,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你以前不是说你想要一样别人都没有的东西么。"
苏湾的呼吸渐渐加快,心脏在乱跳,目光在沈咎的脸上和那枚钢圈之间来回跳了一下,攥住了身后的窗台边缘。"哥,别闹了,你吓到我了。"
沈咎歪了歪头,似乎没想通,"怎么又不想要了,不是说我给你的,你都会好好珍惜吗?"
苏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声音带着颤抖:"……哥,别墅我不要了,我会乖乖听话。"
沈咎拿着钢圈一步步走向苏湾,捏住了他的下巴,苏湾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前踉跄了半步。沈咎俯视着他,他的五官在阳光下变得格外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在光里纤毫毕露,那张和顾清屿像了七八分的脸,此刻上面写满了恐惧和惊慌失措。
沈咎轻柔的扯扯嘴角,温柔又残忍,"你喜欢珠宝首饰,黄金雕像,我就给你摆满整个屋子,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他漫不经心的说着,“你和莱布联手,想架空我,接手桑奇,我也默认了。”
苏湾像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冰水,眼珠在眼眶里快速地震动着,声音发飘:“你都知道了?什么时候......”
“嗯......一开始吧。”
苏湾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在重新认识面前的人,不是那个纵容他、宠溺他、让他骑在脖子上作威作福的哥。
“你……一直都知道?”
"你顶着这张脸,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别说一个桑奇,只要你说,十个桑奇我都能送你手里",拇指在苏湾的下颌线上缓慢地划过,像在抚摸一件精美的瓷器。“可惜,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动裴聿。”
苏湾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你果然在乎那个裴聿!”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和恨意,“那我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沈咎松开他的下巴,转身从床上拿起另一枚细的钢圈,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苏湾的手腕。"从你一开始处心积虑的接近我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沈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替身啊,湾湾。"
苏湾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抖,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本能地想往旁边跑,他跑了两步,沈咎就抓住了他的后领,往回一带。苏湾整个人踉跄着撞在沈咎身上,苏湾顺势转身抱住沈咎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又急又抖,"哥......哥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没有耍心机,哥......",沈咎轻轻揉了两下苏湾的头发,然后把钢圈扣在了他的左腕上,金属闭合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哥......我就是吃醋,你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对裴聿做什么了,我乖乖的,行吗?哥,求你了,哥........"
沈咎沉默着把右腕上的钢圈也扣上了,然后拿起宽的那一枚,从后面扣住了苏湾的脖子。
"晚了,谁也不能碰裴聿。"沈咎的声音从苏湾耳边传过来,"我对你好,是因为你这张脸。你不用这张脸去做该做的事,那就别用了。"
苏湾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哥,我不敢了,我乖乖的,就呆在庄园里,你放了我,求你了......."
沈咎挑眉看着苏湾,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把铁链从床尾的钢环上取下来,扣在苏湾手腕上的钢圈接口处。
沈咎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苏湾整个人全部被那片深色的阴影覆盖,他蜷缩在床边,浑身发抖,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你房间里的东西,我让人整理了,明天送到这来,你可以抱着这些东西一起睡觉。"
苏湾无力的滑坐在地板上,铁链从手腕上垂下去,链环和地面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仰头看着沈咎,眼泪爬满了整张脸,声音颤抖:"哥……别这么对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咎偏过头侧脸对着他的方向。"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你这张脸留下了你的命,你要是聪明,就在乖乖待着,别再有其他想法。"
他走出了房间,苏湾坐在地板上,听到了电子锁转动的声音,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链,钢圈贴合着皮肤,他拽了一下,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墙上的钢环纹丝不动,链条在日光下反射出一道冷硬的、哑光的弧线。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膝盖,浑身发抖。
沈咎走出门口,李恒跟在他身后,"安排好了几个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莱布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海风带着咸腥温热的气息吹过来,沈咎朝车的方向走,"不用管他,他有事做还能少给我找点麻烦,以后再收拾他。"
"裴总那边..."
"继续派人守着,不许任何人再靠近他。"
"裴总最近行程很规律,就是......盛锦礼一直借着伤势住在他公寓里。"
沈咎弯腰坐进去,"盛锦礼还住在他那儿?。"
李恒点了一下头,绕到副驾驶上了车。引擎发动,那辆黑色的车驶出了别墅大门,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三层建筑越来越小,最后被路边的树丛遮住了。窗外的田野、树木、偶尔出现的农舍一帧一帧地向后退。
他在想裴聿现在大概下班了,盛锦礼可能坐在他客厅的沙发上,他们可能会一起吃晚饭,裴聿可能会问他"右手还疼不疼",这些画面沈咎统统不喜欢。
车开进卡曼城区,李恒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踌躇着张开嘴:"张以怀说想见您一面。"
沈咎睁开眼。"见面?"
"嗯,过几天我就打算送他去苏梅岛了。"
张以怀,安静温柔,他和顾清屿没有那么像,只是有一颗黑痣在锁骨。他留着他这么久,只是因为他不像其他人生出过别的心思,就安安阿静静的守在他身边,好像照顾他对他好就是张以怀唯一的目的。
沈咎刚到书房没多久,张以怀就轻轻敲响了门,他比之前胖了一点点,脸上有些许的肉了,脸上也有了的血色。
沈咎目光落在他身上,"想好了?"
张以怀点了一下头。
"那就行。"沈咎语气难得的温和,虽然说不上温柔,"之前那些事不会再来一次了,李恒也会安排人好好保护你,别怕。"
张以怀的睫毛颤了一下,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对不起少爷,我什么都没有做好。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说完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轻得快听不见了。
沈咎看着他低垂的头顶,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谁说你什么都没做好?"
张以怀的嘴唇动了一下,眼角的红慢慢渗到眼眶,他攥着衣角,肩膀微微绷着,喉结在苍白细瘦的脖子上艰难地滚了一下,一颗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过颧骨,停在嘴角旁边。
沈咎轻叹一口气,摆了摆手,"过来。"
张以怀挪了两步走到书桌旁边,沈咎靠在椅背里偏头看他,"哭什么。"
张以怀低下头,"没哭。"
沈咎拿起张以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李恒发给他的航班信息。沈咎输入了一串号码,把手机递回去,"这是我私人号码,就算你离开这里,也是我的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者打给李恒,他会护着你,别让人欺负了还自己忍着,硬气点。"
张以怀把手机攥在掌心里,"少爷,我和恒哥....."他抬眼看了一下沈咎,又迅速垂下去。"我们没什么的,是我缠着他,他是因为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对我多加照拂。"
沈咎的目光从张以怀脸上移到了站在一旁的李恒身上,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是说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你们俩还想合起伙来背叛我?"
张以怀猛地抬头,脸色在一瞬间变白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少爷,不是的,是我缠着他,真的,恒哥一直在拒绝我,他从来没有主动,他从来没有......"
他越说越急,眼眶又泛红了,但他不敢让眼泪掉下来怕掉,怕软弱的解释不被相信,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攥出了白色的印痕,整个人像一只被按在墙角的小动物,拼命地想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李恒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板"
"你闭嘴。"李恒的声音被切断了。
张以怀被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膝盖弯了一下要跪下去,沈咎一把揽过他的腰,把他按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张以怀整个人僵坐在沈咎腿上,后背绷得笔直,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少爷......"他偏头想从沈咎的怀里挣开,但又不敢用力挣。他整个人在沈咎的掌控下动弹不得,只剩下肩膀在细微地颤着。
"我不喜欢被背叛。"沈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过来,慢悠悠的:"你和他,今天只能留一个。"
张以怀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能感觉到沈咎说话的震动从胸腔传过来,清晰得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刃。无力感瞬间袭来,手机从掌心里滑落下去,一直忍着没掉下来的眼泪终于溢出眶了,大颗大颗的砸在沈咎的衬衫上,"少爷……我……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生……活这么多年……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李恒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老板,和他无关。"李恒跪在书桌旁边,"是我的错。是我先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度,"您让他走,我——"
"恒哥,"哭腔把话压得断断续续的,"不是的,是我缠着你,你别......"
沈咎松开了按在张以怀腰上的手。张以怀像一只终于被松开钳制的幼兽,从沈咎腿上滑下来,跪在书桌旁边,下意识地想磕头求沈咎放过李恒,额头刚往下沉,沈咎的掌心稳稳地托住了他的额头。
"别这样。"沈咎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轻的,甚至带了一丝缓和下来的温度。"磕坏了,你恒哥会心疼。"
张以怀僵在那里,额头抵着沈咎的掌心,他缓缓抬起头,泪痕糊了满脸,茫然的看着沈咎。
沈咎冲李恒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李恒跪在地上没动,嘴张开又合上了。沈咎的声音不耐了:"滚出去,别让我再说一次。"
李恒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咎靠在椅背里,伸手转了一下桌面上的笔,"起来,地上凉。"
张以怀撑着地面站起来,不敢抬起来看他,沈咎把笔放下,声音比刚才正了一些:"你看到了,他愿意替你去死。"沈咎目光深沉放在他身上,"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心思单纯,唯一的想法就是照顾好我。"
张以怀的嘴唇动了动:"少爷给我吃给我住,养着我……我能做的也就只有照顾好少爷了。"
"所以我一直留着你。"沈咎语气放轻了,"就算你犯了错,就算有了后来者,我也把你留在这儿。"他停了一下,自嘲的痴笑一声:"说起来这样把你困在身边,好像是对你的惩罚。"
张以怀略带焦急的小声反驳着:"不是惩罚,少爷很好,我在这里过的也很好......"
"让你学烘焙的时候,我就已经有送你离开的打算了,想让你有养活自己的本事,留在我身边不是什么好事。"
沈咎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李恒的心思,你再笨也应该看出来了。"
张以怀的耳朵红了,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低低的:"……是我缠着他的,恒哥他......"
"我没有怪你俩任何一个人。"沈咎打断了他。"如果你不介意,愿意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他能照顾好你,也能保护好你,我刚才不整那么一出,我怕他顾及我、顾及你,一辈子都不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张以怀站在那里没动,像是在消化这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
"我对感情的事,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沈咎转了一下手里的笔,语气坦荡。"就恶俗一点咯,但有用,你说呢?"
沈咎把笔放下,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拖泥带水的调子:"看你自己的意愿,你想跟他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想跟他在一起就让他滚得远远的。"
张以怀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棉布上:"谢谢少爷。"
"行了。"沈咎头微微偏了一下。"出去吧,李恒现在在门外估计着急得团团转。"
张以怀深深冲他鞠了一躬,"少爷,您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刚关上书房的门,就看到李恒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头微微低着,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隔了半条走廊撞在一起。
书房里,沈咎坐在台灯下,他听到走廊里一轻一重的两个脚步声慢慢远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胸口那一片被眼泪洇湿的痕迹,他摸了一下那片湿痕,指尖是温凉的。沈咎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想着裴聿现在可能在看书,可能在和盛锦礼说话,可能已经睡了,他忽然觉得有些累,好累,这种疲累好像要把他压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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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愿意替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