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一时间脑子懵住了。
眼前只有陈昀止放大的面孔,他的鼻梁直挺,蹭在江映的脸颊上,唇瓣是凉的,但贴上以后,相连的口腔却是温热的。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江映反应过来抬手去推,陈昀止便分开了。
江映怔愣地看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运转迟缓,一时甚至不知道说什么来缓解眼前的情形。
陈昀止同样垂着眸,似乎比他还紧张。
“你…”江映好不容易开口,谁知“你”了半天也没下文,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他鼻尖发痒,当即别过头以手掩唇,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先进去吧。”陈昀止说道。
“好。”
在外面这么半天,江映浑身上下早已经被风吹透了,他悄悄将开衫毛衣的袖子往下拽一点,想把手藏进去。
他的小动作还没鼓捣明白,旁边就伸出一只手,牵着他揣进了大衣口袋里。
陈昀止刚从车上下来,口袋里很暖和。
他走在前面,依旧一言不发,但显然余光能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部照顾到。
江映视线在袖子和口袋相接处停留片刻,他没有挣脱,顺从地跟着陈昀止一起走。
“前面右转。”他出声提醒,“我们从后面进。”
大厅里嬉笑喧闹的声音传来,显然有不少同事在,他们若这时候牵着手进去,今晚一整晚,甚至未来一星期的话题都有了。
陈昀止“嗯”了一声。
江映侧目,看见他线条冷硬的下颚,以及微微抿着的,淡色的唇。
忽然想到,方才他的嘴唇没有闭合,陈昀止一定能尝到酒的味道。
江映一路走得提心吊胆,生怕从哪窜出个同事大喊一声江总。
好在直到进电梯都没有,江映松了一口气,他的房间在最顶层,带露台的套间,除他以外没别人了。
谁知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调笑声。
这层的除了套间,就是一个公共的观景泳池平台,但老板分明说只有旺季开放,这时候怎么会有声音?
江映好奇地走过去,只见一男一女,女的手臂撑墙,而男的倚在墙上。
听见脚步声,两人也转了过来。
江映顿时停下脚步。
很好,提防了一路的同事,终于还是在门口遇上了。
女人三十多岁,一头大波浪卷发,不慌不忙捋了把碎发,姿态十分优雅,男的年纪小一些,显然有些慌乱,不敢和江映对视。
这个女人不完全算是下属,江映提职以后,副总监的位置全空出来了,其中一个他想留给宁杨,另一个公司则招了新人,也就是眼前这位,名叫艾米丽,接替付司那两组。
四个人相对无言,江映目光缓缓落到那男人脸上,他似乎是宁杨手下的组员,毕业刚来公司一年左右。
如果他没记错,艾米丽简历里写的是已婚。
而这点不仅他知道,他们部门应该都清楚,思及此,江映视线下滑,就见男人垂着脑袋,伸出一只手与艾米丽十指相扣,无名指的戒指在两人指间闪着光。
江映微微挑眉,选了一个外部话题:“泳池这个季节不开,你们想玩可以去下面的。”
艾米丽说:“我们是回房间。”
她朝旁边扬起下巴,“我自费升的套房,没问题吧江总?”
江映:“当然。”
他看向一边,还是忍不住道,“速度挺快啊,你那两组的人都认全了,开始认到我这边了?”
那男人面色一红,就要解释:“江总…”
艾米丽截过话头:“是啊,您这边人才济济嘛,都发展到公司外了。”
她神色自如,没有半点不自在,“这位是海泰的陈总吧?”
陈昀止站在江映身后,微一点头。
前几天陈昀止下班来公司接他,被很多人撞见,但两人之间又没有亲密接触,说是关系好的朋友也没问题。
但今晚不同,江映公司内部的聚会,陈昀止大半夜赶过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都不是一句朋友就能打发的。
艾米丽笑了笑:“江总,既然大家都差不多,要不今晚我们就当都没遇到,怎么样。”
江映说:“我现在单身,咱们差得挺多吧?”
那男人似乎脸更红了。
艾米丽倒是毫不在意,她笑着说:“我们俩今晚也是单身。”
江映摊手:“那你们好好玩。”
套间里提前开了中央空调,暖烘烘的。
江映一进去先脱了外套,然后便兴致勃勃拉着陈昀止,给他科普那俩人的婚姻状况和关系。
陈昀止对八卦倒是兴趣平平,黑眸只盯着江映。
“江总准备连员工的感情生活也一并管了?”
江映:“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呢。”
他又不是思想道德委员,私生活花里胡哨的多了,如果是他都管不过来。
江映拿了个抱枕靠着,窝在沙发里打哈欠,陈昀止则去吧台,热了一杯甜牛奶出来给他。
“头疼不疼?”陈昀止问
江映小口喝牛奶:“有一点。”
陈昀止:“喝完酒吹冷风,不疼就怪了。”
江映瞪他,陈昀止嘴上说归说,人却已经坐到旁边,替他按揉起了头部的穴位。
回到室内有一会儿了,他的手干燥温暖,力度适中,脑袋里那股钝痛还真消散了些,江映闭上眼睛,被他揉得想哼哼两声。
江映迷迷糊糊,人都歪到陈昀止肩膀上了,又感觉他拍了拍自己:“去洗个热水澡再睡,别受寒。”
江映不怎么情愿,但还是去了。
洗澡的确有用,热气蒸腾里,满身的寒意和疲惫都驱散了。
“你不去吗?”出来以后,江映问。
“我在家里洗过了。”陈昀止在吧台后面,见他出来,又把杯子递了过来。
江映低头,这次是柚子味气泡水,碳酸气泡在口腔中炸开,迅速缓解喉间的干渴感。
可能是酒精,可能是寒冷,也可能是连夜过来的陈昀止,江映心里像是有火在烧,浑身发热又发软,不清醒的大脑让他只需要遵从本能。
江映喝完最后一口,陈昀止站在一旁等着拿杯子,不料他抬起头,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好累。”江映拖长声音说。
杯子丢进了水池里,陈昀止双臂在他腰间收紧,四目相对,气息交融。
下一秒,陈昀止就这么托着腰,把他抱了起来。
两人一路从浴室门口吻到了卧室,江映浴袍被扯掉了一半,雪白的肩头和锁骨露在空气中,陈昀止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一时间只有喘息声与啧啧水声。
路过床头的抽屉,江映睁开一只眼睛,伸出脚拉开。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随后两人姿势调转,换成陈昀止将他压到床头柜亲,他也注意到了大敞四开的抽屉,还以为是江映坐上来给撞开的,怕他疼,关上的同时还特意看了眼他的脚腕。
江映坐在柜子上,懒洋洋睨着他,也没解释。
陈昀止起身,还要亲他,这次江映顺手抓了把床头。
吱呀一声,露出了放在床头后面的小盒子。
陈昀止侧目,凸点超薄的大字猝不及防跃入眼底。
“……”
所以江映拉开抽屉是故意的。
陈昀止嗓音发凉:“江总很熟练啊。”
江映弯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没骨头似的贴着他:“出差多了嘛。”
他主动凑过来,用嘴唇去碰他的下巴,像只亲昵又缠人的小猫。
陈昀止捏着他的下巴,他的亲吻一直没有章法,这下闷头亲得更凶,江映有点喘不过气,他仰起头,像在岸上挣扎的鱼,陈昀止松开他,却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你要憋死我?”江映不满意。
陈昀止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他正要说什么,突然,隔壁传来了一声高亢的大叫。
一声又连着一声,极为高亢,更像呻吟。
江映和陈昀止都停下了,两人对视一眼。
呻吟还没停,紧接着边听见“啪”的一声,清脆的皮肉碰撞响起,然后是一道女声,似乎训斥了一句什么。
这下听出来了。艾米丽说过他升级了房型,原来竟然是升级到他们隔壁吗??
声音小了些,但依然连绵不绝,似哭非哭,似痛非痛,似爽非爽。
玩的还挺花。
安静了半晌,江映才道:“大家现在压力都这么大吗?”
陈昀止:“我去找前台,让他们小点声?”
江映没说话,他没想到隔音做得这么差,先不提艾米丽此人羞耻心如何,就算能安静下来,他们的兴致也已经被搅没了大半,反正他是亲不下去了。
“算了吧。”他皱着眉抬起头。
那声音在外面听不到,偏偏就到卧室明显,摆明了不想让他们睡觉。
陈昀止:“那今晚回去?”
江映一愣:“这都几点了?”
陈昀止看了眼表:“明天不上班,晚点起就是了,不然再开个房间?”
他打到前台,然而却被告知顶层房间已经满了,顶层一共没几间,不知道是升房型的同事,还是外来的客人。
明早下去还有可能碰到同事,江映想了想:“那回去吧。”
于是两个人穿上衣服,乘着夜色退了房。
江映以前不喜欢开夜车,不安全。但此刻万籁俱寂,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光灯照出一条通路,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不困吗?”他问。
陈昀止目视前方,道:“你困了就睡。”
车子途径景区下方,江映望着上面亮灯的大字,这才后知后觉想到,他似乎是说想和陈昀止一起看灯,他才过来的。
但游灯时间早就结束了。
江映:“灯也没看成啊。下次吧,下次我们换一家店。这家住宿条件一般,不过视野挺好的,不知道旁边这些家效果怎么样…”
陈昀止听着他小声嘟嘟囔囔,并没有打断,他甚至没有去看他,一路风驰电掣专心开车。
进到市区,窗外的灯和沿路招牌陡然变亮,陈昀止缓缓停在红灯前。
“江映。”他抓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还有点僵,似乎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没有回应,他又继续问:“是想看灯,还是想和我看灯?”
车里一片安静,陈昀止转过头,发现副驾的人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陈昀止绷紧的心弦松了半分,又有些无奈。
今晚的一切都超出他的预料,已经过凌晨了,在心里盘桓一整晚的“我们什么关系”,到最后也没得到答案。
不过无所谓了。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朝着家里驶去。
满脑子都是黄皮子讨封(x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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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