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淡色衣裳的女人手持着通体蓝色透明如琉璃般的本命剑,她瞧着什么,神情出现了严肃
“若元才阁下继续下去,晚辈也只好动手了”
她身形单薄,握剑的手却是那样有力,林安乐就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的看着,手中攥着那颗小珠子。
她看见了那把被玄子说是鬼族的剑,不知它原来是何样,但现在只能瞧见漆黑一片,一看就像邪物。
男人似乎根本没有想放手的意思,或者说,已没了能够正常思考的神志。他看着女人目露凶光,提剑杀去。
明无忧尝试着退到了二人之外的地方,元才紧追她而来。
剑随风起,确认了那人只会攻击她之后她终于挥剑应敌。
出剑的动作有所收敛,并未有取人性命的意思,但足够了,同境界下,无人能敌她。
剑锋多次划过男人心脏处又收回,他怒极的将剑乱挥一通,不过招式皆被明无忧单手持剑挡住,仔细看去,她甚至将一只手背在身后。
见此一幕,元才更加不要命的冲了上来。
然后下一刻就被明无忧两招极快切换的剑法给压制的不得不防守。
剑随风停,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元才便重新被锁在了地上,他的剑到了明无忧的手上。
女人目光沉沉,轻轻的抚摸着这柄剑,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疑惑了一瞬,再次转头看向元才,见他不似刚刚那般见人就要砍小声的松了口气。但这也让她的疑惑加重了。
战斗结束,她收剑转身看着林安乐,一身黑衣,莫名的像一条黑色的小鱼。
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样的情绪,她招了招手示意师妹过来。
女孩迟疑的靠近她,月色照在明无忧的脸上,那张往常都挂笑的美人脸上此刻并无任何生气的表情。
不过林安乐似乎从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温柔。
“有救人的心,很棒,但下次救人之前也要预估一下能不能打过”
明无忧没有让女孩等太久,很快便与她说起了话。
没有责怪她夜半下峰,冲动行事,她并不是很意外,但夸奖,却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林安乐乖巧点点头,走到师姐身边,斟酌一番后问道
“师姐,这个是?”什么情况?
明无忧却不接话,半跪下身,将手中的黑剑放于一旁,看着她微微歪头,伸出手将女孩额前垂落的碎发捋到耳后,随后笑了笑
“师妹该睡了”
“师姐......”
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重新站起身,替她拿出了传音令牌,而后将晕倒的元才横放在剑上,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低垂着眼睛,转身欲走。
再没有过多思考,她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一小片淡色的衣角,留下了欲走的人。
在月色的映照下,二人对视,一人低垂着眼,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神色,一人扬起脑袋,白嫩的小脸显露出些许不安来,不过她们皆是互相沉默着。
半晌,女人叹了一口气,扶额无奈的开口
“安乐真想和师姐一起?”
林安乐一直看着她,嗯了一声又用力的点了点头
有点没招了的明无忧正准备抬头望明月一番就忽见一抹白立于不远处,她挑了挑眉。
“也可以,那就三个人一起行动吧,如何?”
三个人,还算上了元老?
林安乐有些疑惑,那个看起来有点死了的也要一起行动吗?
忽闻身后脚步声起,诧异回头,一身素白衣裳的人漫步而来,不知道已在此多久。
明无忧颔首行礼,身旁的女孩看了一眼她,也跟着照做。
“师尊。”
“嗯”
“师尊,屏蔽阵法已然失效,我们还是先走一步的好”
潇清遇没再说什么,只轻点头,看着林安乐,本想带着她一起,但又瞧了瞧她旁边的明无忧,最后选择独自转身御剑而去,手上提着被绳捆住的元才。
“师妹”
明无忧轻声唤着,却没有得到回应,她试探着换了称呼
“小安乐?”
“嗯?”
林安乐终于回过神张口回应。
她靠近主动并握上明无忧的手,明无忧没感觉她的情绪有什么很大的不对,于是便牵着她踏着水璃飞往了沁心峰的方向。
路上,林安乐瞧着那柄乌漆嘛黑的剑,好奇的伸手想碰一碰,手刚靠近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
“不可,既知不祥,就不可轻易去尝试”
她师姐背后又长眼睛了。头一次听到明无忧有些严肃的教导,她悻悻的收回了手,晚风带起身前人的后发,扫过女孩的脸上
痒痒的。
见女孩没有应答,明无忧微微皱眉,瞧看不见身后之人的表情,她想
是不是太过严肃了?这般过后,师妹还有能放心分享心事的人吗?
......
“师妹”她再次唤道
“嗯?我在,师姐。”
林安乐回应,之后等了一会,始终没有等到明无忧的下文,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保持安静。
风渐止息,二人最终落于沁心峰一处凉亭外。
因为冬天,沁心峰上的雪又堆积的厚了一些,也许是夜里的温度会变低,也许是她穿的本就偏单薄,小小的人被冻得人身体不住的发抖,林安乐都能明显看见自个呼出的白雾,她搓了搓手,一愣。
身上被人披了件厚厚的斗篷,颈边的毛毛在她的动作下蹭的她痒痒的,和师姐一样有温度的。
二人走进亭中,那里早已坐着一人,那人身旁还有具“尸体”
潇清遇看着一大一小坐于她的对面,只端起茶抿了一口。
三人加一“尸”齐聚一起,
其中一人尚在事外,另外二人却已知晓许多。
谁都没有着急开口,大人尚且能沉得住气,可孩子就不一定了。
林安乐尝试喊了一声师尊,而后又看着明无忧喊了一声师姐,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干脆直接的问道
“所以元老真的于那个鬼族有关?”
又是一阵沉默,许是明无忧也不太想看见这般沉默的氛围,她率先开口说
“也许是的,不过没有充足的依据。所以此事还不好下定论”
可无论元才是否与鬼族有关,他意图伤同门已是事实,不过如果师姐不打算告发,那她也不会说什么的,如果有人发现了,她还可以小小的威逼利诱一番。
似乎是察觉了女孩的想法,萧清遇看了她一眼,明无忧见到后先是疑惑,也跟着看了一眼林安乐,见师尊始终没说话,明无忧只得先开口
“不可以罔顾宗规,师尊与我现在没将他带去戒律堂处是因为此事另有隐情,他要杀的那个弟子并不算什么至善之人”
既然不是好人,为什么不直接让元老将他杀了呢?坏的人留在宗门会败坏声誉,放出去又会祸害别人。
林安乐不解。
明无忧也端起茶喝了一口,接着她的上一句解释说
“真相尚未公布,若就此动用私刑,只能图个一时爽快,可之后呢?不仅不会有人为真正的受害者抱不平。还可能会有人去指责他”
林安乐听罢反问道
“若所有人都不信真正的受害者呢?这样的话受害者还能得到所谓公正吗?”
这般举一反三的发问让身旁的人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见明无忧无话可说,在一旁沉默许久的萧清遇终于舍得开口
“不会有这样的事情的,但...若是所有人皆不信,那也就不必再顾虑如此之多了”
明无忧诧异的看向萧清遇的方向,这算不算师尊带坏小孩子?
林安乐却是赞同她的话,在模糊的记忆中,父亲就曾做过类似的事情。
终于聊到事情,明无忧却突然向女孩问道
“师妹,你困么?”
一到讲正事就打算劝她离开了,她都13了,有什么是不能知晓的?她再次坚定的摇了摇头。
“若她实在想知晓,便告诉她吧。”免得又她又私下做出什么事来。
萧清遇接话道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般?明无忧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侧过脸瞧着一轮明月,不一会又回过头来,视线看着下方,她说
“此事还得从一月前说起,那时我追查事情至宗门的后山处,恰巧与元才撞在一起,我当时见他鬼鬼祟祟的在地上画着什么,便仔细的瞧了瞧,是一诅咒样式的,我当即将他制服,就要带他去戒律堂,然后他见挣脱不开我的桎梏便开口与我解释”
林安乐正听的津津有味,见明无忧停顿,她有些着急的说
“元老说什么?”
“说他的妻子是被他现在要诅咒的人害死的,说一年前他赶到时只见到了他妻子的尸体”
“杀妻之仇?”
明无忧摇头
“不是,是那弟子在出任务时临阵脱逃。让本来能活的元夫人——死了“
明无忧只简单陈述了一番她核查过了的事实。
林安乐听着她说完只点了点头,内心毫无波澜,也许是因为她对元老并不熟悉,也许是因为她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但她又想到了什么,重新看向明无忧问
“师姐在追查何事?”
明无忧并未回答,她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私事,这个就不太方便告知师妹了。“
林安乐不作声,萧清遇在一旁看着淡淡的开口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告知旁人的事情,有的时候知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见师尊都开口了,林安乐只得作罢,她拢了拢毛茸茸的斗篷。低下脑袋看着昏迷的元才
”那师尊和师姐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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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那么日常的二三事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