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中的校庆在周六举行,从门口一路的树都挂上了亮眼的彩带,连那条长而高的阶梯都铺上了一层庄重的红毯。
“附中今年下血本了啊。”林祈夏伸手握着拍去够掉在树上的羽毛球,脚尖绷直了也还差一点。
“是啊。”周大雷蹦跶两下,堪堪碰到羽毛末端,球还纹丝不动。
江辞两三步助跑撑在周大雷肩上跳上来,指尖抓住了羽毛球。
下一瞬。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和他的手碰到了一起。
他抓着羽毛球下来。
手的主人笑得温润:“不好意思。”
江辞摇摇头:“没事。”人家本来也只是好心帮忙捡个球不小心碰在一起。
那人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衬衣,看着他们,眉眼弯起来:“你们是高一的吗?”
“高二的。”
江辞答道。
他点点头,笑了下:“这么多年。附中在这里打球的习惯还是没改。”
附中两栋楼海拔不一致,高一高二的一楼是高三楼栋的三楼,中间的平台只种了一颗榕树,课间的时间附中的学生很爱在这里打球。
他主动解释:“你们好啊,小学弟学妹。”
居然真的是学长。
江辞手上还拿着羽毛球:“学长好。”
学长长得可真好看啊。
江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对面的人从地上捞起他们放在那的羽毛球拍,颠了两下:“我能和你们一起打几局么?”
江辞愣了下,几个人点头同意。
他就把衬衣的袖子卷起来,看着他们挑了下眉:“输给我是正常的。”
“?”
周大雷一听,立马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拿起拍子,是一个战斗姿势:“来吧!鄙人还没有过败绩。”
没有过败绩是假的。
现在的败绩是真的。
江辞看着周大雷全然落着下风,连林祈夏偶尔打的业余余余球手都能看出另一个人的游刃有余。
十几个回合下来,周大雷服了:“不中!我服了……我真服了。”
说着他边喘气边把拍交接给江辞:“你来。”
江辞抬眼和对面的人对视上。
堪堪打了个平手,甚至对面连气都没喘,穿着不适合运动的衣服也和江辞不相上下。
“你又在打球!”
男人停下挥拍的手,很无奈的浅笑着。
江辞一行人循着声音看去。
男生从走廊的楼梯上来,十字架的耳环在阳光下折射出银光,眉眼很张扬地打了眉钉和唇环,整个人看起来骚气又少年。
好潮!
“只玩了三四分钟。”他把卷在拍柄的手帕松开,递给江辞:“很厉害。”
男生从阳光走进他们站着的这块树荫,朝着他们漏出两侧的尖牙:“你们好啊。你们知道高三五班往哪里走么?”
“对面五楼。从这边的楼梯再上两楼就可以了。”林祈夏指了指身侧的楼梯说道。
“哦哦。谢啦。”少年一手搭在后颈一边往楼梯走:“不知道李月华今年带的班有没有比我们更差哈哈哈哈……”
学长转过头跟他们道别,朝他们笑着:“谢啦。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打。”
随后又回头,声音散在风里:“带过你应该就没带过更差的了。”
“啧。你怎么说话呢……”
……
江辞穿着骑士服在后场等着,他只剩下最后一场戏,凯萨公主杀死国王之后,登基大典上凑个数就行。
许然已经演完,仍然穿着恶龙的衣服陪着他在这里等。
江辞手上捏着许然头顶的软刺:“好想就一直待在这个时间。”
“和我么?”许然笑了下。
“不是。”江辞放空自己,口无遮拦:“不想学化学。”
校庆之后再没有长的假期,放松的时间也寥寥无几,开始长达一年的战线,为高考冲刺。
江辞还无知无觉:“我不想上课。”
快乐的玩耍时间呜呜呜呜——
许然从眼尾淡瞥他一眼,没说话,转过身子,拿刺对着江辞。
江辞愣了下,反应过来:“和你和你——,因为你才想要一直待在这个时间。”
许然仍然不说话。
江辞想了想偶像剧里男主是怎么哄女主的,断断续续说道:“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去未来,”江辞把脸贴在许然的刺中间,靠着许然的背:“而不是留在现在。”
许然才把头转过来,把刺重新塞回他的手里。
江辞还要说什么,林诗雅已经在喊着他准备上场,他飞快的低下头揉了下许然头顶的刺:“马上回来,不要走开。”
江辞掐好时间上了台。
桑竹也化了妆,狼尾在耳后夹了金色的一小撮假发,在面颊中点了一颗痣,看起来更加妖冶,冷冽的五官和气质,身上的裙摆被她提拉到肩上,手上握着剑柄,像一个骁勇善战的骑士一样勇敢而坚利。
江辞站在舞台的中间后方,等着桑竹站上舞台更高处。
桑竹率先从他的身侧,走到了国王的面前。
她出声:
“以凯萨之名。
登此高阁,
鲜血浇铸我的灵魂,利剑雕刻我的身体。
以利剑的名义!”
凯萨公主剑指科伦迪亚国王的心脏。
国王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霎时间明白过来所有的一切:“护驾!!”
凯萨笑了下。
利剑刺破国王的胸膛,鲜血溅上她白皙的面孔。
“父亲……”
国王的身体颓然倒在凯萨的脚边,眼睛圆睁着,慢慢失焦闭上。
凯萨垂着眼,抬脚,踩在他的身体上,一步步走上高台之上的王座。
凯萨扫视一圈周围呆若木鸡的公爵,扬高了声音:“出来吧!”
“德尔弥斯。”
江辞愣了愣。
许然从容淡定地走出来。
“殿下……哦不。”德尔弥斯笑着改口,“国王陛下。”
之前的戏好像没有这段。
江辞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你已经达成了你的约定。”凯萨抬起眼,目光落在王座之下,“至于我的约定。就在那里。”
什么约定?怎么越演越迷糊了?
江辞悄悄抬起眼。
不期然地,目光直直地和桑竹对上。
下一瞬,他整个人被横空抱起!
“!!!!!”
吉尔伯特愕然地瞪大了双眼。手下意识抓紧。
德尔弥斯的声音散在空中:“我从来不为公主。只想要你。”
他身上还穿着要和公主结婚的白色礼服,此刻却被恶龙抱着,荒诞又不羁。
台下立时爆发出震惊而热烈的讨论,响起一片轰烈的掌声。
经久不散。
凯萨挑起一边嘴角:“江山和美人,你我各选其一。合作愉快。”
吉尔伯特已然呆在那里,眼珠子都不转了。
直愣愣地望进德尔弥斯漆黑的瞳孔。
下一瞬,许然低头。
从身后来看,两个人像亲在了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草!我草!这是谁想的话剧,我草太他妈的牛了!”
“亲了吗?亲了吧!这包亲了的吧啊啊啊!!”
“死而无憾了我何德何能!谁能想到反而是凯萨当上了国王,恶龙要掳走的是骑士呢啊啊啊!!”
直到下台,江辞还没反应过来。
“这什么情况?”江辞从许然的手上跳下来,转过头呆问着林诗雅。
“这个嘛……”林诗雅笑眯眯地,“你可以问许然呀。”
江辞又把目光投向许然。
许然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剧本就是这样写的。她说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反应会更真实。”
江辞想了想他刚才内心的震惊,动摇了下:“好像是。”
许然莞尔一笑:“我也想看一下你被吓傻的样子。”
好恶劣!
江辞“啧”了一声:“最后你低下头干啥?头上的刺都刺到我了。”
许然想了想,道:“剧本上是打算让我亲你的。”
江辞目光立刻直射到林诗雅的脸上。
“哎呀。这不是没有实践嘛。”林诗雅讨好地笑了笑,“而且你们这个只是借位,只是身后的观众看起来像亲了一样嘛。”
林祈夏和桑竹也从台上下来了。
周大雷捂着胸口:“我差点以为我真要挂了。也没人来扶一下我这个尸体。”
桑竹:“这剑是软的。”
周大雷收了手,尬笑:“嘿嘿是嘛。”
江辞:“顾晚呢?”
“怎么了?”顾晚慢悠悠地从门口走来,手上抱着好几捧鲜花和巧克力,笑得贱兮兮:“被围着表白了。来晚了。”
“……”
林诗雅受不了,伸手就给了一拳:“神经病。”
顾晚就举起手贴在被打的地方:“啊,好痛。”
手更痒了怎么办。
眼看着林诗雅马上要再来一拳,周大雷连忙转移话题:“趁着我们还没换衣服,拍个照片纪念一下。”
“好啊好啊!”林祈夏两眼一亮,“这妆把本小姐化的可美了哈哈哈哈哈哈……”
江辞没化妆,只涂了个口红,凸显骑士的原生态,许然在脸上画了一个很小的恶龙爪印,非常可爱。
周大雷举起手里的相机,晃了晃,镜头对着自己:“都过来一点!别出境了奥。”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周大雷相机里的闪光灯照亮他们。
江辞看着镜头里许然的脸,朝着他笑了下。
许然的目光倏地一落,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下一刻,许然的手在身后牵上了江辞,两个人的手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紧握着。
江辞一惊,从镜头里看到许然。
“来!1——2——3——”
周大雷笑着喊:
“茄子!”
因为曝光,镜头里的每个人都白的过分。
明明是拍得很烂的一张照片。
搞什么啊。
江辞笑骂了一声。
“你的拍照技术超烂的。”
所有人在看见照片里自己白的跟鬼一样的样子之后都笑得不能自己。
江辞笑着走到门口,开了灯。
“再拍一张吧。”
“好!”
“你站我旁边。”
“记得笑得开心一点!”
“要开始了啊!”
“我还没准备好啊啊啊等一等。”
江辞笑了下,转过头看着许然,连许然的眼里也带上不明显的笑意。
照片拍下来他们的青春。
欢声笑语都定格在此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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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正式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