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有什么事吗？”江叙闻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如他的身体。
沈南书没有马上收回手，反而又加重了些力道再摸了一遍。
“没什么，我只是没见过这么瘦的人，有点羡慕你，我最近想减肥来着。”
“你不肥，你很匀称，你好看，很好看，我太瘦了才是不好看。”他结结巴巴说出的话语像是碎片一般，拼凑出他的意思。
沈南书收回手，索性坐了起来平视江叙闻：“放屁，你纯粹是饿瘦的，晚上我们出学校去吃好吃的。”
沈南书还没等到江叙闻的回答，先等来了一颗篮球，一道棕色的影子飞了过来，沈南书迅速伸出手臂挡住江叙闻，篮球撞击到了她的小臂上。
她瞪了一眼来人：“林越，你又想死是吧？”
留着寸头的林越下巴朝着江叙闻一抬：“这谁呀，你新收的小弟啊？看着瘦不拉叽的，很不能打的样子。”
林越是沈南书的发小，从小暗恋沈南书的堂姐沈芳菲，为了获取沈芳菲的各种信息，自愿当了沈南书的小弟。
沈南书将球扔了回去，撑着地站起来，对林越挥了挥拳头：“你以为谁都是你，追在人屁股后面叫姐姐。”
这样鲜活的林越也已经是好久不见，当初为了帮沈南书，他跟家里闹得太厉害，被家里人送出国了，两人再次见面时，已经都三十岁了。
“姑奶奶，您可少说点吧！”林越接住篮球，朝着沈南书使眼色，他是爱追着沈芳菲，但现在是在学校，他得保持自己的“硬汉”形象。
他伸出手指勾了勾：“来来来，跟你说个事。”
沈南书翻了个白眼走了过去：“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什么，沈芳菲回来了吗？”
“没有，你不是知道她在国外上学么，她去意呆利休假了，你不是有她联系方式嘛，还要问我。”
沈南书抬腿就要走，被林越拉住了手腕。
林越扭捏起来：“你知道我不好意思问的，万一问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怎么办。”
“你就这副怂样，我姐是大气女人，只喜欢大气男人，别扭扭捏捏了，看得我浑身刺挠。”沈南书嘴上一通输出抱怨，一回头对上了江叙闻的眼神。
该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呢，那种“就该是如此”的眼神？沈南书讲不清楚，只是觉得自己不喜欢看到江叙闻露出这种目光。
她踹了林越一脚，指着江叙闻说：“给你介绍一下我新找的小老师，叫江叙闻。”
林越张口就来：“什么大老师小老师，小小的人儿真呀真开心？”
于是他的膝盖又被踹了一脚，这下用了八分力气，人老实了，转向江叙闻勉强说了一句：“你好。”
沈南书打了个响指：“还算懂事，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然而林越压根儿不打算离开，他又问道：“你找了同学做辅导，那沈叔叔给你请的名校老师怎么办？”
沈南书双手一摊:“反正我爸他请的那些老师也没让我学进去啊，替他省钱呗。”
“换只猴子老师你就能学会了？”
沈南书骂道：“滚啊，狗东西，别来坏我好事。”
林越震惊：“你不会吧，你喜……”
他还没说完就被沈南书捂住了嘴，然后一脚踹向他的膝窝，林越直接朝着江叙闻拜了个早年。
这面子丢大发了，林越爬起来瞪了沈南书一眼，打又打不过，他只能迁怒江叙闻。他的目光从江叙闻身上滑过，感觉自己打得过，可又不敢打，最后选择背过身双手放在脑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吹着口哨走开了。
看着林越的背影，沈南书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家伙真是又怂又装。
倒是江叙闻有些担忧地问：“他没事吧，刚刚那么一下……”
“没事，他膝下有跪得容易，别看他留了个寸头显得很能打的样子，其实怂的要死，还被人欺负过。”
因为林越有钱又爱装，以前放学的时候经常被隔壁职业学校的混子堵在小巷要钱，沈南书没少救他，叫她一声义母也不为过了。
“嗯，我知道。”
沈南书有些惊讶地看向江叙闻：“你怎么还知道这事？”
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吹起沈南书的刘海，她的视线被遮挡住了一瞬间，没看清江叙闻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
“我见过。”
“诶？”
沈南书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她随手将头发重新扎好，就见江叙闻又低头看向他的生词本了。她从来不是寻根究底的人，江叙闻不说她也不会追着问。
只是被林越这么一闹，她也睡不着了，又将眼罩揣回兜里，在江叙闻身边坐了下来。十七岁的江叙闻和后来的他太不一样了，如今还在毛茸茸和小刺猬之间来回切换，不过这样也挺好，看着挺有生气。
“江叙闻，你家住哪里啊？”
“我住在林语路。”
“林语路啊……”
沈南书不知道这是哪儿，至少现在的她想不起来。
“知道临渊湖吗？我住在离临渊湖西边，在郊区，可能你不太熟悉。”
“哦。”沈南书点点头，“你能不能将你的具体地址告诉我啊。”
江叙闻抬起头看向沈南书，犹豫了几秒钟才低声说道：“林语路116号。”
“好，我记住了，对了。”
“嗯？”
“晚上去配个眼镜，我出钱。”
一看江叙闻又要拒绝，沈南书先一步抢过话头：“你没有收我家教费用，我给你配个眼镜怎么了？你有自己的任务知道嘛，我第一次月考排名要是没在班上进步三个名次，我就哭给你看！”
大概是无法想象沈南书会说出这样不符合她气质的威胁话语，江叙闻一时之间忘记了反驳，像一只呆头鹅似的僵在了那里。
她总是在笑，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江叙闻一想起这双眼睛用来哭，就觉得很不舒服。
“我去配，不过算我借你的钱。”
沈南书她爸还没被抓到监狱去，目前的沈家是真的不差钱，所以她还真有几分不差钱。
“什么我的你的，我的就是你的，就当我投资你了，你可是历夏中学第一名，以后肯定能赚很多钱的，我投资了哦，以后记得给我分红。”
沈南书说话总是不把门，江叙闻跟她截然相反，说过的话都算数，承诺的事情都做到。
此时的他认真地看着沈南书，郑重地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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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