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班的体育课是和十二班一起上的,上辈子沈南书总是请假不去上体育课。
“南姐,今天不请假了?”
体育委员跟往常一样提前到沈南书课桌前拿假条,却发现她还趴着玩手机,桌子上没有写好的假条。
沈南书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不请假,我要去上课。”
“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操场可不好睡觉,太阳大。”体育委员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虽然已经是九月中旬,但阳光还是有些刺眼。
“沈南书,你把这个眼罩拿上 。”
沈南书同桌的女孩从课桌抽屉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眼罩递给沈南书,沈南书却没接。
“不用了,谢谢。”
这天气戴眼罩睡觉也有些闷,她不是很喜欢。
体育委员看到眼罩的颜色就笑了:“你什么时候看过南姐用粉色的东西啊,这跟她气质就不符,她就该弄个黑色眼罩,上面画俩霹雳闪电。”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沈南书等了体育委员一眼,后者也不气恼,笑笑嘻嘻地走开了。
记忆是慢慢苏醒的,刚开始的时候沈南书没有认出同桌来,后来记忆慢慢回笼。
沈南书第一次见到李露思的时候,是在厕所,她正被人推搡着,脊背靠在墙壁上脸色煞白。围着李露思的有三个人,嘴里脏得很,骂得极为难听。
沈南书一脚踹在厕所门:“吵什么吵,厕所是给你们下面拉屎的,不是给你们上面喷屎的。”
为首的女生恨恨地回过头来,看到沈南书的表情时变了脸色,毕竟她们三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沈南书。
她走过来朝着沈南书点头哈腰认怂:“南姐对不起,我们这就走。”
后来沈南书主动挑选了李露思作为同桌,等于是变相罩着她了。
再后来沈家出事,李露思还给沈南书发过消息询问,只是那时候沈南书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些,也就没有回复。想到这里,沈南书朝着李露思伸出了手。
李露思愣了一下:“啊?”
“眼罩给我呀,我可没有不喜欢粉色。”
听到沈南书的话,李露思脸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笑容,露出了酒窝,双手拿起眼罩放在了沈南书的手里。
“谢啦。”沈南书将粉红色的眼罩揣口袋,又趴到了桌面上,直到快上课了,才慢腾腾地走到操场,正好踩点了。
历夏中学的体育课除了体测,几乎都是自由活动,沈南书去点了个名就开溜了,直接就朝着十二班那边走去。
十二班比七班解散得更早,沈南书在看台上找到了江叙闻。
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低着头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记什么知识点。
沈南书怕吓到他,快要走近的时候,她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然而江叙闻还是没有抬头。
这人可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咳咳咳咳。”假咳了几声,总算是让这位学霸抬起了头。
江叙闻的眼睛似乎有点不聚焦,眯着眼睛看向沈南书的方向,看清楚之后,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你是不是有些近视啊?”沈南书一屁股坐在离他只有一掌宽的地方,两个人肩膀处的校服,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江叙闻像个兔子一样的往旁边蹿了一大截。
她猛地凑近,盯着江叙闻的眼睛看,他的睫毛很长,眼睛很清透,沈南书可以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二十二岁的江叙闻是戴眼镜的,度数还挺高的,所以沈南书觉得或许他现在就已经有些近视了。
江叙闻的呼吸止住了,他怕呼吸的气息喷出来冒犯到沈南书,又怕这时候远离会让她误会,只能双手向后撑着地,眼睛都不敢眨。好在沈南书很快就退开了,没让江叙闻把自己给憋死。
沈南书指了指他的眼睛:“吃完晚饭去配个眼镜?”
这个提议实在是太过于突然,江叙闻一时半会儿还没转过弯来,呆愣愣地看着她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不用了。”他将手中的本子抱在胸前,“我现在坐在第二排,黑板都能看得清楚。”
“原来你在背单词啊。”沈南书这才看清楚他手中的是英语生词本。
她听江叙闻说过,上学的时候他英语不好 ,只能靠死记硬背,但语感这种东西没那么容易培养,英语总是拖他的后腿。虽然他所谓的“拖后腿”指的是一百五十分的满分考一百三,沈南书当时被凡到了,翻着白眼记住了这件事。
“俗话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要做好我的家教,那就要配眼镜。”
“你还会用这个谚语。”
沈南书伸手就给他脑门弹了一下:“说啥呢,我只是学习成绩不好,又不是大傻子。”
江叙闻捂住额头,憨憨地笑了,眼睛里映出了沈南书的身影。
跟这样真诚的目光对视时,沈南书觉得有些心虚,强迫他同意自己的提议后,从口袋里面掏出眼罩冲他摇了摇。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好了,我准备睡觉了,你给我挡着点风。”说完她就自顾自躺到江叙闻身后一阶,将眼罩给戴上了一半。
“嗯,好。”江叙闻应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沈南书的位置,然后稍微挪动了一点,展开身子想要挡多一点风。
其实挡风什么的当然是借口,九月中旬的天还有一些热,这一块是背阳处,倒是阴凉些。
江叙闻调整好姿势之后,又翻开了生词本背诵,只是这一次没有出声,他在默读。
沈南书已经睡了一上午,根本就不困,她偏过头看着眼前的人,宽大的校服挂在他身上,更衬得他瘦弱了。
历夏中学的校服是蓝白配色的,大面积的白和少许的蓝。
江叙闻的衣服看上去洗了很多次,全棉的质地也起了不少毛球,白色的部分发黄,蓝色的部分发白,估计是从高一开始穿的,要给他买新校服这件事也得提上日程。
视线掠过衣服,落在了江叙闻的头上。
这可真是一头如同杂草般的头发,干枯发黄就算了,脑后就跟被狗啃了一样参差不齐,十有**是自己剪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长长的脖子,他低着头,颈椎上裹着薄薄的一层皮肉,这道曲线从颈部绵延至背部。
用瘦骨嶙峋来形容江叙闻,是十分妥当的。
上辈子江叙闻的每一寸肌肤,沈南书都看过,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不像这样,如同一只流浪已久的猫。
沈南书忍不住伸出手,摸上他的背脊骨。
指腹下的身体猛然一颤,江叙闻回过头来看向她,眼神湿漉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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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