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过得很平淡。
周六睡到快十点才醒,魏一笑躺在床上刷了半小时手机,被她妈周芸从被窝里薅了出来。吃完早饭去超市看店,下午苏晚没来,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把数学作业写了大半,虽然对错她自己也没把握。
周日也一样。
晚上躺在床上,魏一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想起周一又要上学,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睡着了。
周一早上,魏一笑到教室的时候,林知夏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补周末的作业。
“你怎么现在才写?”魏一笑放下书包。
“周末玩忘了。”林知夏头都没抬,笔在纸上飞快地划着,“数学卷子借我抄一下。”
魏一笑从书包里翻出数学卷子递给她。
“对了,”林知夏一边抄一边说,“你听说了吗,运动会提前了。”
“什么时候?”
“下个月中旬,本来月底的,提前了大概两周。”林知夏把一道选择题的答案抄上去,“宋扬今天应该会说。”
魏一笑“哦”了一声,心里算了一下,离运动会还有大概三周。
训练时间少了两周,她得练快一点了。
上课铃响了以后,陈老师走进教室,果然说了运动会的事。
“原定下月底的运动会提前到本月二十四号,各班抓紧时间训练。”陈老师推了推眼镜,“报名的同学认真准备,没报名的到时候去当啦啦队,每个人都要到场。”
魏一笑在心里记了一下日期:九月二十四号。
还有三周。
中午吃饭的时候,魏一笑端着餐盘找位置,看到沈悦朝她招手。
“这儿。”沈悦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魏一笑坐下来,把餐盘放好。
“听说运动会提前了。”沈悦说。
“嗯,我还在算训练时间。”
“三周够了,你现在跳多远?”
“上周五是两米二。”
“这周争取练到两米三。”沈悦夹了一口饭,“你的问题还是助跑速度,之后就练这个。”
魏一笑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自己的问题,不敢发力,总怕踩不准板,一犹豫速度就降下来了。
“我跟你说个方法,”沈悦放下筷子,“你起跑的时候别看板,就看沙坑。板的位置用余光去对,这样速度不会掉。”
魏一笑在心里试了一下这个画面:“我下午训练试试。”
“行,试完告诉我效果。”
两个人吃完饭,一起走出食堂。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你带伞了吗?”沈悦问。
“没有,你呢?”
“也没有。”沈悦看了一眼天空,“跑过去吧,也不远。”
两个人用手挡着头,从食堂一路小跑到教学楼。到了门口的时候,沈悦的头发被淋湿了一点,魏一笑也好不到哪去,校服肩膀上深了一块。
“下午训练估计要取消了。”沈悦说。
“嗯,沙坑湿了跳不了。”
“那你今天可以休息了。”
魏一笑觉得这大概是运动会提前之外唯一的好消息。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雨下了一整天,到放学的时候还没停,但比中午小了一些,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毛毛雨。操场湿漉漉的,沙坑里的沙子被雨水打得紧实,确实没法训练。
宋扬在走廊里喊了一句:“跳远的今天不练了,自己安排。”
魏一笑收拾好书包,跟林知夏一起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
“你带伞了吗?”林知夏问。
“带了。”魏一笑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把折叠伞,“你呢?”
“没带,我妈说来接我。”林知夏看了一眼手机,“她在路上了,你先走吧。”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魏一笑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不大,但风有点大,吹得伞面歪歪斜斜的。她把伞往风来的方向偏了偏,低着头往车棚走。
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站在梧桐树下。
没有打伞。校服被淋湿了大半,头发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是单越秋。
他站在树下,手里拿着手机,低头在看屏幕。梧桐树的叶子不够密,雨水顺着叶尖滴下来,落在他肩上。
魏一笑犹豫了一下。
她不应该管。她跟他不是很熟,而且他看起来不像是在等伞的样子。
他就是没带伞,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她的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单越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了她。
魏一笑站在几米外,手里撑着伞,看着他。
雨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没带伞?”魏一笑问。
单越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伞,又看了一眼她:“带了,在教室。”
“那你回去拿啊。”
“不想回去了。”
魏一笑觉得这个回答很奇怪,不打伞被淋湿了会生病啊。
她就那么站着,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两个人在雨里对视了几秒。
单越秋把手机收了起来,看了一眼天,像是在等雨停。但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魏一笑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决定。
她把伞递了过去。
“你先拿去用。”
单越秋低头看着她手里的伞,没有接。
“那你呢?”
“我骑车,穿校服外套就行。”魏一笑说,“反正回去也要洗澡。”
单越秋看了她两秒,伸手接过了伞。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凉凉的,被雨淋过的温度。
“明天还你。”他说。
“嗯。”魏一笑顿了顿,依旧说道,
“还是要注意身体啊,这个天淋雨又吹空调的话,很容易热感冒的。”
说完,将书包举过头顶,小跑着往车棚的方向去了。
跑出去几步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魏一笑”。
她停下来,转过头。
单越秋撑着那把蓝色的折叠伞,站在梧桐树下,雨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隔着几米的距离和一层雨幕,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怎么了?”
“谢谢。”
魏一笑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没事。”
她转过身,继续往车棚跑。
跑到车棚的时候,校服已经湿了大半。她从车棚里把电动车推出来,坐在车上喘了口气。
风把湿透的校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她打了一个喷嚏。
魏一笑揉了揉鼻子,把车骑出了校门。
回到家的时候,周芸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淋成这样了?不是带伞了吗?”
“伞借给别人了。”
“借给谁了?”
“一个同学。”魏一笑换了鞋,把湿透的校服脱下来扔进洗衣机,“他没带伞。”
周芸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去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
魏一笑端着热水杯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雨。
雨越下越大了。
那辆黑色的车又停在巷子口了。
她看到那辆车的时候,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她忍不住想,那辆车到底是不是在跟着她?如果是,是谁在开?如果不是,为什么每次都在她回家的时候出现在巷子口?
魏一笑看了一会儿,那辆车没有开走,也没有人下来。
她转身进了屋。
洗完澡出来,雨还在下。
魏一笑坐在书桌前,手机震了一下。
陈想发了一条消息:“最近怎么样?开学适应了吗?”
她回了一句:“还行,就是数学有点难。”
“高中数学都难,慢慢来。”
魏一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哥,你上次说单越秋家情况复杂,是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会儿。
陈想没有立刻回。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回了一条:“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好奇。”
“少打听,跟你没关系。”
魏一笑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放下了。
她趴在桌上,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声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空调外机上,把其他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
那把伞是蓝色的,她用了好几年了,伞柄上的漆都磨掉了一些。
不知道单越秋会不会还。
如果不还,她还得再买一把。
话说,单越秋好像上下学有车接车送来着。魏一笑又想起巷子口的那辆车,他今天会是走回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