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晚总是万籁俱静，林棠看着门外漆黑静谧的环境感到孤单寂寞，心里期盼曲阙快点到来。
曲阙依旧慢悠悠地吃饭，曲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吃饭这么慢。
“曲阙，你吃饭怎么还是这么慢，不是要和林棠打游戏吗？”
“还打游戏！？作业一个字都没写还打游戏！马上就高考了，还这么懈怠，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周束气不打一处来，作业不写还想打游戏。
“奶奶，我今天一下午都在写作业啊。”其实是半个下午，曲阙快速扒两口饭，“我写完三分之一了，很快就写完了。你别担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周束只是不想曲阙和林棠两人上大学后疏远了。林棠成绩很好，努努力还可以上排名前五的大学，曲阙现在的成绩只能踩线上本科。两人以后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曲阙看起来是一个很阳光开朗的人，实际上几乎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没有林棠的话，以后的日子一个人也太孤单了。
以前只是以为他们两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直到前不久过年吃年夜饭时才意识到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过年时周珉带她女朋友回来吃年夜饭。家里人都震惊的时候，曲阙在一旁眼睛亮亮地说：“恭喜恭喜”，还撺掇林棠一起鼓掌庆祝周珉母胎脱单。家里的小辈也一起起哄，原本凝滞的气氛也欢快了起来。吃完饭后，曲阙不知在林棠耳边说了什么，林棠的耳朵红得能滴血，曲阙看着林棠咧嘴笑。也许是察觉到周束打量的目光，拿起手机刷视频作掩饰，咧嘴笑变成哈哈笑。还拿给林棠看，不过林棠没看视频，他瞟了一眼曲阙抿嘴甜蜜地笑了。
两人的状态完全是小情侣刚在一起的新鲜劲和黏糊劲。
周束回想起曲阙还是小布丁的时候呼朋唤友地和村里的小豆丁在地上打滚、在村子里赛跑、玩卡片、跳皮筋。后来上初中后只和林棠一起看动画片，问他怎么只和林棠看电视不和其他人看，他说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好朋友，好朋友多了就是没有好朋友。现在想想曲阙只有一个好朋友也是没好朋友。
“小鹊儿，我相信你会好好学习的。”周束忽然意识到最担忧的不是自己而是林棠。林棠几乎没见过家里的长辈，他感受不到亲缘关系，从小到大能让他有深厚感情的大概只有曲阙这么一个人。
曲阙开心地笑笑，将剩下的饭吃完：“那我先去找林棠了。”
“林棠，快、快，上号。”曲阙兴奋地摇晃手机，“我拿了曲缨的备用机，你直接玩她的号，她有好多皮肤。”
曲缨的备用手机是她专门用来打游戏的，不设密码。
“你选打野。”曲阙选了补位。
林棠玩游戏很厉害，不管曲阙被排到什么位置都能赢。两人玩了几局，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时间来到了九点。
“看看上了多少颗星。”曲阙有六颗星，而林棠有十颗。
“早知道让你玩我的号了。”曲阙噘嘴不满道。
林棠捏捏曲阙噘起的上嘴唇：“明天晚上给你打，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老年人作息，才九点。再玩一个小时。”
“不行，我好累了，我要休息了。”
“什么呀，怎么就累了。才玩了一会儿，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玩。”
“真的好累，不骗你。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曲阙好不容易和林棠一起打游戏，可不能轻易结束。八仙桌上半壶嫩黄绿色的茶水引起了曲阙的注意。
“你喝点茶就不累了。”
“那我要是睡不着怎么办，深夜我一个人睡不着会害怕的。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不怕不怕，害怕的时候就打游戏。”
林棠真的困了，不再回话先去洗漱，回来后头枕着曲阙大腿就要入睡：“你玩吧，我要睡觉了。你晚上和我睡我就玩。”
“啊，不行。”曲阙揉捏林棠的脸颊，拿起手机看日历，“明天是元宵节。”
“就是说啊，真的累了，打游戏很累。让我睡觉吧。”林棠挥手挡住曲阙作恶的手，面“肚”思“梦”去了。
曲阙不再阻挠林棠睡觉，打横抱起他去了卧室。
“那你睡吧，我回家了。明天我再找你。”
“嗯。”林棠迷迷糊糊回应。
曲阙帮林棠盖好被子、摆放好拖鞋后去客厅将那半壶凉茶一口气喝了。回家洗漱完就入睡了。
第二天清晨，林棠醒来梳洗、吃完早饭后去后山的棠梨林，那里有一棵与众不同的“棠梨”。
在林棠和曲阙眼中，它开黄色的花。在其他人眼中，它开白色的花。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气温已开始回暖，豆梨枝条点点三角卵形小芽苞开始冒出花芽和叶芽，灰褐色的树皮依然龟裂、布满纵向裂纹。
林棠靠坐在树根处，什么都不想好似和身后树融为一体了，林棠又睡着了。
天空露出第一缕阳光，曲阙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去洗漱。而后特意换了一件超长羽绒服，下摆几乎到脚踝。
初春气温回暖但人的体感还是凉，曲阙双手插兜，暖暖手。灰败的林子里有一点亮眼的翠绿让曲阙加快了脚步。林棠爱穿绿色的衣服，纯绿、浅绿、淡绿、叶绿、嫩绿……带绿色他就喜欢。
林棠原本背靠树根坐着的姿势变成了侧躺着蜷缩，曲阙顺势躺倒抱紧林棠。林棠的体温很低，像是冰冻过的尸体。曲阙不知道林棠什么时候醒，只知道他会醒。
“如果现在下雨的话，我应该会冻死；林棠体温也太低了，像一块冰，和他冷冰冰的脸一样，脸也是冰的，名副其实的冰块脸：还是我这种阳光小太阳能接受你这样的冰块脸。”曲阙自言自语还要自夸一番才满足。
明亮的白色太阳高高悬挂在天空，刺激曲阙平躺与其对视的眼睛。曲阙转而与林棠额头贴额头、鼻尖对鼻尖，心里默数1、2、3……到60再睁眼就看到林空洞无焦距的眼神。
“我还没数到60呢，你就醒了。”
“嗯，差不多。”没一会儿，林棠的眼睛就恢复了，明亮有神，充满精神和神采。
“我们回去吧，我们煮汤圆吃。”
两人回家，曲阙来到林棠家厨房找材料做酒酿牛奶汤圆。不到十分钟就做好了，用两个陶瓷碗盛出来，再撒上一小把干桂花。醇厚的奶香钻入曲阙鼻子，细闻还有酒酿淡淡的发酵香气和桂花清新的花香。
“哎，煮汤圆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曲阙自吹自擂一番，端着两大碗汤圆去八仙桌和林棠慢慢品尝，细细品味。
今天是曲阙难得会午睡的日子，林棠搂着曲阙很快睡着了，曲阙尽量不枕着林棠的手臂也慢慢入睡。安静祥和的画面被手机闹钟“铃铃铃”破坏，曲阙要起床完成未完成的作业。
“阙，你可以自己写作业吗？”林棠还是觉得身体乏力，准备睡回笼觉。
“好好好，我会写完的，你继续睡吧。”
林棠自13岁起每年元宵当日都会无精打采。
初一时曲阙哭着问老师林棠怎么了、林棠为什么突然动不了、林棠脸好白是不是要死了之类的。林棠面部苍白、目光呆滞、手脚冰凉。老师被吓得哆哆嗦嗦打120。比120先到的是一名自称林棠叔叔的男人，他不由分说，将林棠带走了。
老师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告知120，让其不要派车了。又打电话给周束说明曲阙的情况：跟着林棠叔叔回家了。老师回到教室时庆幸这件事在办公室发生。
周束只知道林棠有一对不负责的父母，没想到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叔叔。
“你别哭了。”林姜恣头痛，“他不会有事的。”好好的假期被毁了，谁能高兴。
“我怎么没见过你，你真是林棠叔叔吗。”曲阙怀疑林姜恣是拐子，哭得更厉害了。
林棠叔叔多了去了，只有自己倒霉离林棠近，被派来带林棠与本体联结。
“你又是谁，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曲阙一噎，睁大眼睛瞪林姜恣的后脑勺：“你为什么带林棠回家，不去医院。”
“小鬼头，去医院可不能唤醒林棠。”
“为什么？”
“我不能和你说。你可以等林棠醒来后和你说，如果他愿意。”
林姜恣在林棠家院门口停车，将曲阙赶下车。
“你先回家，林棠醒了会找你。”话落，抱起林棠往后山走。
周束听见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出门，看见曲阙鬼鬼祟祟跟在一陌生男人身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曲阙的后衣领。
“你干什么呢？”
“奶奶，他不知道带林棠去干什么呢。”曲阙扭动身体想脱身，“万一他是人贩子，林棠被他卖了怎么办。”
“他车不是停在这儿吗，怎么会是人贩子。”
被这么耽误了一会儿，曲阙已经看不到那人的背影，失魂落魄去了林棠房间。
周束给老师报平安后就不管曲阙了，只要不乱跑就好。
曲阙独自苦等林棠，不知不觉睡着了。中午，周束来叫他吃饭随口说了一句“林棠还没回来，不会真是人贩子吧？”，惹得曲阙大哭起来。周束又拿出“他车还停在院门口”哄好了。曲阙知道人贩子要用轿车将小孩子卖到遥远的地方。
曲阙在一沓试卷中找出数学卷子，认认真真写起来。
“……怎么这么难，黄璟给的什么卷子。”
“叮咚”
曲缨：吃饭
曲阙看时间才发现十二点了，感觉没写多少，居然过去两个小时了吗。
数学好难。
曲阙整理整理回家吃饭，下午继续。
林棠从上午十点睡到下午三点，身体才有劲。他一出门就见曲阙人中夹着一支笔，眼睛空洞无神地盯着一道圆锥曲线大题。
曲阙思绪如无头苍蝇般四处碰壁时，眼前出现一双玉手将鼻尖的黑色中性笔取下。
“你醒啦。”曲阙欢喜地抬头，“呜呜，好难，我不想写了。”
林棠抽出一张卷子，浏览曲阙这几小时的成果：“没事的，这些题目就是只有很少人才写得出来，我们写不是那么难的。”抛掉难度大的，还有粗心扣的分，曲阙的数学刚好够及格。
“我为什么写不出来。”
“？”林棠无奈地笑了，轻敲曲阙的额头，“别无理取闹了，谁让你平时不努力。”
“我在学校很努力啊。”曲阙只在放假的时候非常懒散。
林棠斜睨他一眼：“根本没有，是我一直督促你，你才学。”不然还不知道曲阙浪成什么样。
“嘿嘿。”曲阙歪倒在林棠身上，捏林棠手臂上的软肉。
“好了，我给你讲。”
半小时后。
“这么简单，我会了。”曲阙心想，不过如此嘛，这么简单。
“那你再写一遍。”
五分钟后。
“我又不会了。”
林棠看到只是不会写第三小题：“没事，很厉害了，不用管最后一小题。”
曲阙有尾巴的话，现在已经翘起来了。
“可以玩游戏了么？”
“不行，还有其他三科试卷没写。”林棠看书顺便盯着曲阙做作业。
“哦。”曲阙拿出化学试卷，“唰唰”，写完选择题。
两小时后。
曲阙将试卷往前一推、黑色中性笔往桌上一扔、双手一摊。
“太难了，我不写了。”
“那你玩游戏吧。”下一秒。
“叮咚”
曲缨：吃饭
“去吃饭，你就是故意的。”曲阙捏林棠的手腕。
“没有。”两人你捏我我捏你地闹了几分钟才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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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作业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