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鹊儿，你寒假作业怎么是空白的？”周束拿来一沓卷子甩在餐桌上。食指敲击桌面发出“哒、哒”声。
“你不是说会写完吗？都快开学了你还没开始写！”
试卷是在曲阙书包里找到的，周束有空就将家里用久了的东西拿出来洗洗，或者晒晒太阳。
“哈哈，奶奶，你别看这些好像很多，其实写起来很快的，我马上就能写完了。”
“奶奶，我下午就开始写。”曲阙放下筷子收起试卷，陪笑着对周束说。认真写是不可能的，还是去找林棠帮忙。
“叮咚”您的好友“棠棠”发来一条信息。
棠棠：这个荷花酥看起来好好吃。
曲阙：我给你做。
棠棠：你真好，我等你。
曲阙只煮过汤圆，难度不亚于煮泡面，还有在周束做饭的时候打打杂。曲缨也没下过厨，可是现在找周束肯定是找骂。
“姐，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美味小食，我们一起做荷花酥怎么样？”曲阙去客厅蹲在陷入沙发里的曲缨面前。
“你还会做荷花酥？你做的东西能吃吗，我不吃。”
“哎呀，我学嘛，吃嘛吃嘛，做荷花酥给你吃。”曲阙摇了摇曲缨的胳膊，“你帮我做嘛，帮我品鉴一下，我的好姐姐。”
“我不吃荷花酥，太油了，你让林棠帮你品鉴。”曲缨勉强转过头看了曲阙一眼，“怎么了，你跟林棠闹变扭了？有事情找我却不找他。”
“没有，他说他想吃，我做好了送给他，给他惊喜让他感动，哈哈，然后他就……”曲阙已经开始畅想林棠给他写作业的美好生活了。
曲缨屈指稍用力弹响曲阙的额头：“你小子这么贪，用一份味道都不知道好赖的荷花酥就想让人感动。”
“哎呀，痛。只是想一想，你怎么把我想这么坏。”曲阙假意揉了揉被弹的额头，“好痛哦，我不管，你要帮我。”
“只品尝，不帮你制作。我先去运动消耗一下，做好了叫我。对了，馅别搞太甜，我不喜欢。”曲缨说完就不理曲阙了。
曲阙没找到帮手还给自己增加了工作量，早该知道曲缨不会帮他的，这下好了，曲缨不爱吃甜但林棠爱吃甜，只能每种口味做两份馅料了。
曲阙在网上众多教程中精挑细选出了最满意的一个。
曲阙没有事先准备，只好根据家里现有的材料制作了椰蓉馅、肉桂苹果馅和果泥苹果馅。家里没有低筋面粉，曲阙就用中筋面粉混合玉米淀粉代替。用馅料不要的苹果皮煮水给水油皮上色。之前周束跟风做黄油年糕剩下的黄油终于重见天日。
“滋滋滋”曲阙看着眼前花瓣拥堵在一起的荷花酥，顿觉自己“米”字划太浅。
“滋滋滋”粉色花瓣完全炸开展露出嫩黄的椰蓉馅。曲阙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看来自己天赋不错嘛，这么顺利就制作出如此完美的荷花酥。
曲阙马不停蹄将剩下的生胚下锅油炸。酥层绽放，花瓣层层展开。用油纸包好其中最美的六朵送给林棠，剩下的喂曲缨。
“姐，我做好了，快来试试好不好吃。”剩下六个一并被曲阙端给曲缨了。
“这么久才好。”曲缨拿起品相较好的端详了一会儿，“你自己吃了没？”话落，将荷花酥送入口中。
“还不错，没我想象得那么差。什么馅的，还挺好吃。”曲缨吃完一个就不吃了，她不爱吃甜点。
“哼哼，我有天赋，棕红色是肉桂苹果的。”曲阙吃了苹果泥的，苹果泥的因为加了苹果粒卖相没其他的好，味道却不错，“剩下的这些荷花酥你给奶奶，我要去给林棠送温暖了。”
初春伊始，刺骨寒风已随春节离去，柔软春风带来泥土芬芳。曲阙吸吸鼻子只吸入了荷花酥甜腻的香味。
“林棠，林棠，快开门。”曲阙“啪啪啪”地拍打林棠家的院门。
“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林棠快步冲了出来，“小阙，怎么了？”
“你不是说想吃荷花酥吗？我亲手做的。”精细包装的荷花酥被曲阙单手推入林棠胸膛处。林棠闻着空气中似有若无的甜蜜气息，看向怀中的荷花酥，瞥了一眼曲阙白里透红的脸颊。
是害羞吗，还是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是害羞吧，真可爱。
“好漂亮，看着就好吃。小阙特意为我学的吗？”
“才不是，别自恋了。是曲缨正好要吃我才做的，顺便给你一份。”曲阙哼一声扭头留给林棠绯红的侧脸和耳尖。林棠忽然听见厚重的“咚咚咚”声，是曲阙的心跳声吗？
“那我要谢谢曲缨姐吗。如果不是她想吃的话，你就不会做我想吃的荷花酥了。”林棠嘴角向下摆出一副哭脸的样子注视曲阙。
“明明是谢谢我才对吧！桃花酥是我做的诶，又不是曲缨。”曲阙有些生气地回头看向林棠，气愤瞬间烟消云散，“棠棠怎么了，笑一下嘛。你不想要荷花酥了吗？我做别的点心给你，可不可以？”
“我不要顺带的点心，你自己留着吧！”林棠将荷花酥推回给曲阙，双手抱胸蹲下，头埋进臂弯，“你走吧，我不想理你了。”
曲阙也顾不上荷花酥了，将其轻放至水泥地上。双手抓住林棠的双臂左摇摇右摇摇，“我错了，棠棠哥哥，是特意为你做的，曲缨吃的才是顺带的。棠棠哥哥别不理我。”
林棠听着曲阙甜美软糯的声音，感觉好幸福，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好了，我暂时原谅你了。”林棠拿起一旁的荷花酥回了客厅，“要和我一起吃吗?”曲阙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相邻坐上八仙桌的一角，曲阙小心拆开包装：“当当当，又漂亮又美味可口的荷花酥。快尝尝吧。”
荷花酥一入林棠手就“簌簌”掉落几块酥皮，在院子里闹腾了一会，荷花酥已轻微发凉。林棠一口一片花瓣，最后吃掉了花心。
“好吃吗？棠棠哥哥？”
“非常好吃，这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荷花酥了，酥皮酥脆、入口即化，内馅酸甜有果香。小阙弟弟，如此有天赋以后要当糕点师吗？”
曲阙被夸地找不到东南西北了：“羡慕了吗，我可以教你，糕点师嘛暂时不考虑。”
“哇，曲大师真的可以教我嘛，你要将你的毕生所学都传授于我吗？”
“哼哼，看你表现吧。”曲阙盯着林棠，话锋一转，“你寒假作业有没有写完？给我看看。”
双手往上伸，作出“拿来”的手势。
林棠笑靥如花：“曲大师，不行哦，作业要自己写。”
“求求你了，还有一周就开学了，帮帮我吧，棠棠，棠棠。”曲阙撒泼打滚势必要拿到林棠的作业。
要是林棠可以帮我写，就不要他的作业了。
“曲阙小弟弟，不自己努力的话，怎么成为大师呢。”
“我不是大师了，你是大师，林大师，让我瞻仰瞻仰你的作业吧。”
林棠快憋不住笑了：“看在你为我精心制作荷花酥的份上，我可以辅导你。想要瞻仰我的大作就算了吧。”
“啊。”曲阙是相当失望，他只想快点完成作业并不想学习。
“作业都不难的，你很快就可以写完。”
“我知道啊，我不想写才来找你。”曲阙双手抱胸，上半身微后仰，“你以前都直接帮我写。”
“你也知道是以前嘛，我以前不懂事才帮你写作业，害你现在成绩好差。”林棠说到这就想掉眼泪，曲阙学习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自己以前寒暑假还帮他写作业，导致曲阙长假时更不用心学习了。
“你不想上大学吗？”
“我可以上大学啊。没事的，我只是放长假的时候不学习，大家都是这样。”
“可是你现在努力可以上更好的大学，我就不这样。”
“我知道啦，努力好累，而且要是努力了却没有好结果怎么办？再说，你和我们不一样，大多数人放长假都不学习。”曲阙很怕失败，不论是来自亲朋好友的安慰，还是面朋口友的嘲讽，都让他压力巨大。
林棠以为曲阙只是单纯懒呢。
“那我们不让别人知道，我们私下偷偷学，别人问就说是天赋异禀。”
曲阙觑了林棠一眼，没说话，拿起一旁的荷花酥吃了起来。
好甜，好腻。
“居然和别人说我天赋异禀吗？不如说我是靠科技得高分，还更合理。”
嚼嚼嚼，太甜了。
“我不吃了，给你吃。”
林棠接过只剩半边的荷花酥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才这样说的？我们只能到这里吗？”林棠的眼泪倏地落下，滴在手心的荷花酥上。花瓣边缘塌陷，层层叠叠粘在一起。
“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胡思乱想。”曲阙直觉被泪滴浸湿的荷花酥其实是他的心脏。
“你连否认都要说三遍，是心虚了吗？”林棠眼泪更凶了，那半边荷花酥已经软的不能再软了。
“我没有那样想，我有你就很满足了，我是想着你很厉害我就不用努力。”
“还是怪我是吗？因为和我在一起你才不学习。”
“唉，不是不是。我一直是这样的。”
“因为另一半厉害就不努力是吗？那你之前和谁在一起？”
“？”曲阙大为震撼，他根本没和别人谈过恋爱！
“棠棠哥哥、棠棠哥哥，你哭得脑子有点不清醒了，我第一次恋爱是和你啊，从小到大，我只喜欢你啊。”
林棠情绪上来止不住，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不断砸进荷花酥，径流荷花酥带走些猪油，慢慢形成一层滑腻又粘腻的反光油膜。曲阙就着林棠的手心吃掉混合了林棠悲情眼泪的皱巴巴荷花酥。
“我好好学习，不要哭了好吗？”
“嗯。”林棠去洗手，等曲阙拿试卷。
曲阙不仅拿了寒假作业，还拿了些周束晒的不知名茶叶。
“荷花酥太甜了，我拿了点奶奶摘的茶叶来。”
林棠接过曲阙随手抓的一小把茶叶，放入玻璃水壶中。烧了一壶开水倒进去。
“等茶凉了喝。”林棠重咳了一声“哼嗯”
“我看看你的作业进度。”如预料中的一样，一个字也没写，“嗯…你先写语文和生物，其他的先放一边。”
“我认真学习没有奖励吗？”
“你写完我就和你玩游戏好吗？”
“真的假的？我写完你就玩？”曲阙喜欢和林棠一起玩游戏躺赢的感觉，但林棠不喜欢玩游戏。
“真的，骗你是小狗。”
曲阙囫囵看完一篇论述类文本，选项也看得云里雾里，脑袋变重，脖子要支撑不住了，太痛苦了。还是少点思考，看那个选项合理且顺眼就选那个，不要深思。
曲阙只简单看一遍题目，选择题看感觉，默写运气好碰到会的就写，不会的就随便写句诗上去。主观题只思考一遍，怎么方便迅速怎么来。几张语文卷子很快就写完了。
如法炮制完成所有生物卷子后，曲阙舒展腰身时看到外面的晚霞：“林棠，我要回家吃饭了，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不去，我中午做的菜还没吃完呢。”
“好吧，我吃完晚饭再来。”
林棠用煤气灶加热了中午的剩菜：白菜炖豆腐和番茄炒蛋，就着冷米饭吃完了剩菜。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曲阙才来，他吃饭太慢了。同样的饭菜，林棠二十分钟就能吃完，曲阙要花五十分钟。林棠洗漱完坐在客厅的木制老沙发上，时不时望向门外黑漆漆的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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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甜腻荷花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