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几天，周肆珩不再刻意回避宋予希，但二人的关系却停滞在了那日的午后，不进不退。
今年中秋连着国庆。
最后一堂课刚上完，宋予希人还没走出教室，宋谦电话就打来了。
“小希，放假了么？”
宋予希边走边回：“刚放。”
宋谦：“李叔正好在徐州办附近出差，正好，你可以跟他一起回来。”
前两天约了周肆珩国庆一起看云海，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对于这份感情，宋予希还想再挽回挽回。人么，难得遇上一份喜欢。
“我约了朋友一起去看云海，到时候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宋谦：“去哪里看？可以让李叔送你们去。”
宋予希：“不用，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宋谦：“去几天？是跟你那小男朋友么？去哪里看？是深山老林么？”
宋予希：“····”
她只是贪玩，又不是贪死。
“不是深山老林，是个热门景点，今天去的话，可能明后天就回了，具体玩几天还没定，到时候定了返程给你发消息。”
····
挂断电话，宋予希立时打开微信给周肆珩发消息。
- 云海？
周肆珩回复还挺及时：
- 我身份证丢了
- 下次去吧
宋予希：“……”下次？
行，很行！
下次就下次！
＊
一小时后，校门口。
宋予希一打开车门，就见江栖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姐姐。”
宋予希言简意赅：“滚。”
江栖微微一笑，拿起书包挪去了后排。
宋予希上车，坐在另一个座位上。
李叔放好行李箱，一脸笑意钻进驾驶座，“小希，饿不饿？饿的话，这里有零食可以先垫垫。”
宋予希笑一下，“李叔你开你的，不用管我。”
车辆启动，刚开出校区，后座的江栖小心翼翼开口：“爸说你要去看云海。”
宋予希不搭理。
车内静默片刻，江栖又继续说：“若是知道姐姐会跟我们一起回去，我不会坐你的位置。”
李叔是倒回来接人的，宋予希压根没计较。
然而此时经过江栖一番解释后，显得她像个傲慢无礼、斤斤计较的小肚鸡肠。
这嘴亏她才不吃。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就算你拧成一坨碧螺春也no人在意，所以，安安静静坐车好吗？别演！”
江栖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目光黏在宋予希身上，声音却柔柔软软：“姐姐火气这么大，该不会是和学长分手了吧？”
宋予希闭目，一字一句说，“闭！嘴！”
江栖怔了一秒，立时兴奋地探出半边身子，“真分了啊！！！”
宋予希翻了个白眼。
江栖更来劲了：“刚刚分的吗？你分的还是他分的？”
宋予希：“……”
江栖又往前探近一些，手搭在宋予希的椅背上。
“姐姐，分得好！”
“他不是好人，长得装，花花肠子又多。”
“前天中午，他还和几个女学生在宿舍楼下说说笑笑。”
“这样的人早不分，晚不分，迟早都要分的。”
“···”
好不容压下去的烦躁与厌恶瞬时被江栖的喋喋不休激起，她缓缓侧头觑向他，“别逼我在高速上飞驰的时候扇你。”
明明是颇具压迫感的眼神与话语，却让江栖的心莫名沸腾了起来，甚至情不自禁起身靠近……
“姐姐……”
“啪！”他话还没说出口，一声清响便响彻整辆车厢。
“打你，是因为你又吵又贱。”
宋予希特意解释一句，若无其事轻揉着手腕坐好，“到达目的地前，你！只能说三句话，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高速上，听清了吗？”
江栖：“嗯。”
“一句。”
江栖轻牵出一抹笑，下意识抬手轻触刚刚被打的地方，除了肌肤的钝痛和寄人篱下的羞耻外，还有其他难以言明的情绪在跳动。
或许···
她说的没错。
他就是有病。
明知道她是毒是刃是会扎进心脏的尖刺，他还是忍不住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去触碰、去握紧、去沉醉其中。
····
“嗡~~嗡~~”
不知道开了多久，宋予希放在旁坐的包包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声。
一遍震完，停顿几秒，又开始震第二遍。
第二遍结束，很快又开始了第三遍····
第四遍时。
江栖站起身，从她包里取出手机，看到来电页面上备注着“我的大鱼塘”，他果断接起，“喂？”
通话静默两秒。
“她呢？”
声音是周肆珩的，江栖猫在座位上，用手掩着嘴和手机，声音压得极低：“她在睡觉。”
电话那头：“等她睡醒，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江栖：“好。”
挂断电话，手机锁屏壁纸直入眼帘。
是一张周肆珩低头微笑的照片，很普通，普通到让人焦灼，焦灼到灵魂都开始扭曲。
为什么?
为什么费尽心力想要靠近的人，别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得到后又为什么不知珍惜，要见异思迁，要辜负她的心意，还要颐指气使。
为什么呢？
他想不通。
视线扫过侧前方的宋予希，夹满了不甘和疑惑。
许久，他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拨，车窗下滑，一股闷热气息扑面而来。
江栖深吸口气，缓缓抬手，手腕自然搭垂在窗边，紧接着，握着手机的指节一松……
宋予希睡醒时，天都黑了。
她坐起身，迷茫问：“李叔，还有多远？”
李叔听到动静回头瞥一眼，随手打开照明灯，“小希醒了？今天有点堵，估计还要大半个小时才能到。”
“没事，不着急。”宋予希说着调好座椅，拿过一旁的包就开始摸手机。
五分钟后……
宋予希把包里物品全拿出来了，依旧不见手机。
她挠挠头，又开始一件一件往里放，放完又开始找翻她的椅子，然后是放包的椅子，椅子底下，最后是江栖那排……
“起来。”宋予希说。
江栖知道她在找什么，却故作一脸疑惑，“干嘛？”
宋予希看了一眼，又蹲下看了看座位底下，“看到我手机了吗？”
江栖摇摇头。
宋予希又转身去翻最后一个座位，上边放着江栖的包和外套。
她刚拉开拉链，就被江栖一把拿走了。
“没在我包里。”
宋予希看向他，“你拿我手机了？”
“没有。”
江栖回复一句坐回自己位置，“包里是我个人物品，没你手机。”
宋予希没反驳，蹲下看了看坐位底下，起身朝江栖摊出一只手，“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江栖递上。
宋予希接过，点亮屏幕，“密码？”
江栖：“9894”
宋予希拨通自己的号码，不想听到却是“已关机”的提示音。
奇怪！
她睡之前还玩了好一会手机呢，怎么就找不见了呢！
又重拨一边，依旧是已关机。
将手机扔还给江栖，又走到自己的包前埋头翻找，这一翻就翻到了江栖下车。
“我到了。”江栖拿好包准备下车，“我中秋回去看你和爸爸。”
宋予希被这个凭空消失的手机卡住了脑子，此时没一点心思管江栖说了什么。
车门被关上，宋予希又挨个座椅认认真真找过一遍，别说手机了，连手机的一片碎渣渣都没发现一点。
既然科学解释不了，那就扔给玄学。
所以回到家宋谦问及为什么不接电话时，她直接脱口而出：“喔～路上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手机莫名不见了。”
宋谦：“……”唯物主义不信鬼神。
第二天大清早。
宋谦直接把宋予希揪到了车库。
“小希啊，爸昨晚想了一晚上，有些事咱们还是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宋予希连打几个哈欠，“哪些事？”
“就那些事呗。”
宋谦拉开车门把宋予希推进车里，自己钻进驾驶位。
车辆启动，一路往北开，最后停在了一座道观前……
宋予希：“……”玄学是玄学，迷信是迷信，玄学不是迷信。
一套驱邪流程走完，回去时顺道补了张电话卡，到家已经傍晚。
宋予希回房设置好新手机，重登上微信的一刹那，一堆消息往外涌。
涌得最欢快最热闹的，当属她们的宿舍群。
一晚上没看消息，宿舍群聊消息已经堆成了千条大山。
宋予希上翻了百来条，唠的内容主要是许琪跟家人一起去挪威旅游时看到的奇人异景。
消息实在太多，爬不动了，挑出几条引用回复后就退出了群聊。
消息列表在往下滑，依旧是各种群聊，班级大群、班级小群、活动群、校友群，一堆群中间又夹杂着几个高中初中老同学约玩的消息，唯独没有周肆珩的。
宋予希被气笑了。
打开好友列表翻出他，埋头就是一顿噼里啪啦输入：
- 昨天手机丢了
- 你什么情况？
- 还活着吗？
消息发出，周肆珩的昵称平静无波。
宋予希等得烦躁，退出聊天界面，“砰”一声躺在了床上。
早上起的太早，这会脑袋一沾枕头，直接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都黑了。
迷迷糊糊摸手机，迷迷糊糊打开微信睡，睡前是什么样子，这会还是什么样子。
宋予希不想等回复了，直接发了个语音邀请。
铃响 3 秒。
邀请被拒接。
看着界面上的“对方已拒接”提示，除了气外，更多的是懵。
宋予希：“···？？”天啊，这活爹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