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师接了个电话，嘱咐他们几句就溜了。
病房里，无一人说话。
雾化结束，宋予希拆下雾化器去清洗。
江栖：“周学长，晚上也要在这里陪着我吗？”
周肆珩坐在椅子上玩手机，闻言抬眸扫他一眼，“不是陪你，是陪你姐。”
江栖笑一下，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学长，加个好友吧，等我病好了，请你吃饭。”
周肆珩打开二维码递上手机。
江栖扫码。
周肆珩通过好友。
江栖主动发了条微信：
- 周学长全名叫什么？我备注一下。
周肆珩回复：
- 周肆珩
江栖发了个握手的表情包，也把自己名字发了过去。
周肆珩备注时，自动在江栖前面加了个宋。
江栖则点开对方的朋友圈，翻看起了他的动态。
最新一条的，是今天晚上的。
宋予希在闭眼许愿，桌前的蜡烛将画面映成一片暖色，衬得宋予希格外恬静。
以前，这些画面是属于他的。
如今却被他抢走了。
向下滑l动，是他和宋予希漂流的动态。
画面里，她正举着一把水枪朝镜头呲水，微微歪着头，嘴角恣意上扬着，眼底盛满了光。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宋予希。
她似乎从来没朝他这样笑过。
这一刻，他愱??到快要发疯！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不想退出，也不敢在往后翻。
而宋予希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二人各自捧着各自手机，场面还算安稳。
她擦干雾化器，看了眼还有大半的点滴瓶，转头时，视线和周肆珩撞上。
周肆珩白她一眼。
宋予希：“……”
沉默片刻。
“周肆珩，你出来一下。”
周肆珩心里在闹别扭，闻言还是收起手机跟着她出了病房。
宋予希：“还气呢？”
周肆珩侧头看向窗外。
宋予希轻叹气：“我本意是不想你平白无故浪费一晚时间。”
周肆珩依旧不搭话。
宋予希强制掰过他的脑袋，软下声音：“周肆珩，我们不吵架不生气了好不好？”
周肆珩看向她：“我们吵什么了？明明是你态度有问题，是你不搭理人，我不过是问出心里疑惑而已，你转头就走，现在还倒打一耙。”
宋予希没有争辩，自己炸的鱼塘，自己哄。
“行，是我态度不端正，我道歉，对不起。”
明明她都道歉了，可周肆珩心里就是觉得不痛快。
“错哪了？”
宋予希顺着他话答：“错在不该倒打一耙，不该态度有问题。”
周肆珩瞥他一眼：“没了？”
宋予希：“我道歉速度这么快，你差不多得了。”
“你看你看！”周肆珩瞪大眼，伸手指着她：“你心里压根就没觉得自己有错。”
宋予希张嘴作势要去咬他手指。
周肆珩见状猛地缩回，“还咬人，扣分！”
宋予希：“扣几分？”
“99.99。”
“分也扣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没生气。”
“真没生气？emm~~~那你笑一个，笑一个我就信你真没生气。”
“呵呵！”
····
一场过敏搅乱了她的生日，也搅乱了鱼与塘的纠缠不休。
*
新一周，周一。
第一堂课周肆珩没来。
宋予希只当他没起得来，给他发消息：
- 还睡呢？
- 科老师收你来了。
一张懒虫起床的表情包。
直到第一堂课结束，也未收到回复。
第二堂课，周肆珩宿舍其他几人组队来了，却不见周肆珩。
秦烬往前找黎雪去了，李尧和齐弘琛照旧往里坐。
宋予希看了好几眼教室门外才转头问：“周肆珩人呢？”
齐弘琛丢给她两颗糖果：“我们出门的时候他还没起。”
宋予希一脸疑惑：“没起？他生病了？”
齐弘琛摇头：“昨天晚上还活蹦乱跳的，应该没有。”
男生粗心大意，宋予希不太相信齐弘琛，又给周肆珩发消息：
- 怎么没来上课，是生病了么？
-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
消息发出，周肆珩立时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可他输入半天，宋予希这边愣是一个字也没收到。
宋予希：
- ？？？
- 什么情况？
消息发出，正在输入又开始在闪烁，也依旧连个偏旁都没有。
昨天晚上吃饭还好好的，就一个晚上，怎么又闹上脾气了？
宋予希实在想不通，头埋进抽屉里给周肆珩拨了个语音通话。
铃声近尾声，那边才接起：“嗯。”
宋予希直球问：“怎么了？”
周肆珩声音很平淡：“没。”
宋予希：“没怎么为什么不回消息？”
周肆珩：“不知道回什么？”
宋予希：“没听懂，什么叫做不知道回什么？”
周肆珩：“就是字面意思，不知道回什么。”
宋予希：“？？？”
周肆珩：“····”
二人同时沉默。
几秒后，宋予希先开口：“微信不知道回什么，那你组织组织一下语言，一会儿见面说。”
周肆珩：“感觉见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宋予希：“？？？”神金。
被周肆珩莫名一闹，宋予希也没了听课心思，熬到下课立马又给周肆珩打了个语音电话。
这次接得比先前快一点。
宋予希：“下来。”
周肆珩声音没什么起伏，平平淡淡，温温柔柔：“没什么胃口。”
宋予希话语则有点强势：“我去宿舍楼下等，你可以再纠结十分钟。”
周肆珩：“好。”
宋予希到楼下的时候，周肆珩已经下来了，就坐在男宿舍楼下的长椅上。
“怎么了？”宋予希走到他跟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周肆珩仰头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拉过她的手，“心情沉闷，有些事想不通。”
宋予希蹲下身，换她仰头：“我们的事？”
周肆珩没说话，视线却在闪动。
宋予希眉头微蹙，“是不是昨晚梦里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除此以外，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周肆珩一愣，片刻后，他轻笑一声，顺着她话接：“是啊！昨天晚上梦到你背着我养了个···童养夫。”
听到童养夫三个字，宋予希立马想到了江栖。
“是不是别人跟你胡说了什么？”
周肆珩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闻言脸上忽然绽出一抹笑意，“没人胡说什么，真的是梦。”
宋予希：“你也说了，是梦，现代社会不会有‘童养’这种东西的。”
“嗯。”周肆珩应答一句，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宋予希····”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后文，宋予希只好主动问：“你说，我听着。”
周肆珩长叹口气：“没事，走吧，吃饭去。”
宋予希笑一下：“好。”
一顿午饭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就连菜品都和原来大差不差，可用餐的氛围却好似变得不一样了。
一股名为不安的阴霾笼罩在二人之间，所以一回到宿舍宋予希就给苏郁川发消息：
- 江栖微信推我一下
对方在下午第二堂课才回消息。
- ？？
宋予希又重复了一遍：
- 找他有点事，之前把他删了
苏郁川发来江栖名片，宋予希加上，对方几乎是秒通过，还主动发来一张卖萌招呼的表情包。
宋予希：
- 最后警告你一次
- 安分点！
江栖：
- 不懂
- 姐姐，我怎么了？
宋予希：
- 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栖秒回一个低头认错的小狗表情包：
-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 但如果姐姐是因我生气，那我道歉，以后我也会注意
之前江栖越界还有宋谦一层关系在其中，如今他的越界，在宋予希视角下完全就是出自他个人意愿。
宋予希不关心他的目的，只希望他能安分一点，最好的维系住表面和谐，让她安稳过完最后一年。等熬完大三，未来便是大路朝天，各走两边。
至于最差的····
便是江栖继续越界，继续干预她的大学生活，干预她的私人感情。
真这样的话，她不介意亲手撕毁和谐，继续用以前那种刻薄、蛮不讲理，且暴力的方式与他相处。
他那种变l态，对他态度越差，越虐他，他越兴奋。
同时，他也会越安份，越听话。
而现在····她要剖析他们的关系，用退让的方式换取安宁。
这也叫做，先礼后兵。
- 江栖，我们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不想彼此在学校里闹得太难看
- 真正欠你的，是你的亲生父亲，宋谦不欠你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你还抢走了本该全部属于我的父亲
- 小时候，我阻止不了宋谦深情泛滥，深陷不甘与愱??中难以自拔，现在，我不想自己的世界只剩宋谦和你，我想让自己世界变得广袤丰满，也希望你能走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和外边的人，他们鲜活、有趣、丰l盈。而且，世间很多事情不需要通过疼痛来证明存在
- 之前骗你吃牛奶粥的那件事，对不起
消息发出，江栖的名称变成了正在输入，许久……久到下午的课程结束，久到入夜后的凌晨三点他才回复。
- 所以，姐姐想表达什么
- 你们确实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 姐姐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我可以不听任何人的，唯独不会不听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