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万走后,床上的女人挣扎着起身,一抬腿就从床上滚了下来,滚到了丈夫身前。
她沙哑着声音问自己的丈夫:“亚伦,你打算怎么办?退缩吗?”
看到了妻子,男人的眼神逐渐有了光,他颤抖地伸手将人揽入怀中,疯狂地亲吻着她的脸颊,试图以此将内心的焦躁不安压下去。
“想离开吗?”
女人撑着脖子缓慢摇头:“不想跑了,也不想再跑了,亚伦,只要西尔万还活着,我们永远无法摆脱他的阴影活下去。”
亚伦终于哭了,泪水滴落至罗斯的眼角,又顺着眼角滑落罗斯的发间。
“别哭了亚伦,我们一起把南茜、多诺万和珍娜送离莫维恩吧。等他们离开我们的身边,我们就再也没有顾忌了。”罗斯伸手替他擦去眼泪,语气淡淡。
“好。”
他要把其他的家人都送走,至少……让他们远离。远离他们夫妻俩,其他人才能脱离这个地狱。
夫妻俩深深相拥,望着窗外不绝的雨,沉默不语。
西尔万从亚伦的府邸出来后并没有回皇宫,而是转头走进一条暗巷,西尔万身后的骑士没有一个敢伸手拦住他的,谁都怕掉脑袋。
这条暗巷是首都梅里迪亚有名的“雇佣街”,在这里可以雇佣任何人,包括出卖身体的人。
骑士团团长正是深知这一点才不敢阻拦,更没眼看。
他们的皇帝陛下已经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了,恐怕他的情人都快比整个首都的人口都要多了,自己再拦着也是无济于事。
如骑士团团长所想,西尔万借用了某个贵族的名字在暗巷的深处花天酒地,喝了个尽兴,也亲了个尽兴。他眼神迷离地摸着那些对他抛媚眼的男妓和女妓,嘴里吐着脏话淫词,被亚伦和罗斯破坏的**又熊熊燃烧起来。
外面是等麻了的骑士团,里面是风雨无阻的快活,没人知道梅里迪亚未来将掀起怎样的风暴。
*
自从埃莉安娜晕倒这一次之后,阿利斯泰尔直接强制她待在皇宫里,每次出皇女宫都有十几个骑士浩浩荡荡地跟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打架。
想去祭拜母亲和叔叔却祭拜不得,想去看看阿加雷斯的居民生活如何也看不了,父亲说是让她做好册封的准备,实则看得死死的,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她有那么脆弱么?
她最近不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身体状态?
难道是瘦了?又或是练得少了?
父亲居然把她当作一朵娇花一样在呵护!她又不是残废,有必要这样么?她九岁时离开阿加雷斯独自随着骑士团前往西北领地的时候父亲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父亲怎么能这样小瞧她……
埃莉安娜目光移向金狮骑士团的骑士们,手正痒着,随手点了个人出列:“你叫什么名字?”
被点到的那个骑士如实回答:“殿下,我叫科尔宾。”科尔宾挺直胸膛,露出肩膀处金狮的标志。
埃莉安娜只是看了一眼,便对科尔宾发出对练邀请:“金狮骑士团一等骑士科尔宾,训练场,和我对练。”
“是。”
科尔宾自信满满跟着埃莉安娜去到训练场,甚至出剑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没想到刚第一剑就被埃莉安娜劈挡震麻了手腕。
科尔宾目瞪口呆。
这是真的……殿下真的很强……
科尔宾当即敛下震惊的神色,转变为更认真的态度面对埃莉安娜的攻击。
见状,埃莉安娜唇角微微勾起,双手紧握剑柄,往后移了一小步借着势一跃而上,朝着科尔宾的头顶劈下。
科尔宾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在埃莉安娜起动作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意图,手里的重剑直接横过头顶,与埃莉安娜的剑摩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科尔宾原以为自己能够完美抵挡这一击,没想到埃莉安娜的力气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埃莉安娜那一剑下来,他的右臂直接麻掉,握剑的动作松了下。但他很快又重新握紧了自己的剑,强硬顶着麻痹的手主动出击。
见科尔宾向她冲过来,埃莉安娜侧身闪过,露出腰部的破绽。
科尔宾重剑一挥,剑尖停在埃莉安娜腰侧的位置,与此同时,埃莉安娜的剑也落在科尔宾颈侧。
“殿下……”科尔宾颤着眉眼,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输了,一想到埃莉安娜只是一剑就叫他手臂发麻,心里越发敬佩。
在场外围观的骑士看得眼热,没有对同事失败的恐惧,只有熊熊燃起的战意。科尔宾虽然是骑士团的一等骑士,剑术卓越,但骑士团内剑术比他好的大有人在。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新的势均力敌的对手了,这些年来对练的对象都是身边的战友,彼此之间太过于熟络,招式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殿下能够和他们一起对练,说不定能对大家的剑术有所提升。
科尔宾捂着手臂对埃莉安娜做了个骑士礼节,脑海中不断回溯刚才埃莉安娜的挥剑动作,思考还有没有更好的破解方法,又有点想复刻埃莉安娜的招式,什么都想要,这下手痒痒,心更痒痒。
在他想着剑术招式的时候,身后有两道目光快把他钉穿了,他浑然不知。
科尔宾不经意回头,被站在骑士团中央的一男一女的眼神吓住。那一男一女拼命对他使眼神:快跟殿下提一提,他们也想和殿下对练!
不是,他们想跟殿下对练怎么不自己提?平日里个个如狼似虎,都不带腼腆的,今天一个两个都不说话了。
科尔宾对着他们咬牙切齿,回过头来对埃莉安娜觍着脸介绍:“殿下,我的剑术在金狮骑士团内不值一提,我们骑士团里还有很多剑术优秀的人才,比如我身后的这两位——这个是布莱德,这个是阿德琳,他二位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不知道殿下能否与他们比试剑术?”
他努力不看向身后整个骑士团的灼灼目光,一脸期待地望向埃莉安娜,希望能得到她拒绝的回答。
“好。”埃莉安娜回道。
科尔宾晴天霹雳,完了,这下整个金狮骑士团都变成了他的兄弟姐妹。
“谢殿下,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阿德琳,金狮骑士团大骑士,是这个叫‘科尔宾’的家伙的姐姐。”在被阿德琳一把推开的时候,科尔宾就知道自己终究只是个工具人,用完就丢,虽然是事实,但这样太悲伤了!
“我叫布莱德,是科尔宾的……哥哥。”布莱德重新自我介绍的时候顿了一下,似是对这个亲戚身份难以启齿。
科尔宾在埃莉安娜身后怒瞪着布莱德。他有这么拿不出手吗?布莱德这家伙竟然还敢嫌弃他?!
有人悄悄摸摸跑到科尔宾身后戳他的脊背,科尔宾回头,见到一张死人脸在冷笑。
好好好……
都想要当他亲戚。
等前面那两位跟埃莉安娜心满意足地比完剑术,科尔宾“点头哈腰”把剩下的人都推荐出去了。
“你兄弟?”
“对。”
“你姐妹?”
“是的,殿下。”
“这个呢?”
“也是的,殿下。”
“剩下的……”
“……”回应埃莉安娜的是沉默。
埃莉安娜蹙眉,问道:“这么多,都是你亲戚?”
科尔宾读懂了埃莉安娜表情的意思,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他们不是关系户,我们都是凭打……战斗力审核进骑士团的,是彼此互打的亲人。”
科尔宾这么大,第一次昧着良心说谎。他只有姐姐是亲的,兄弟是骑士团临时捡来的,现在为了他们的伟大愿望,他变成了兄弟姐妹覆盖半个皇宫的神经病。
埃莉安娜气笑了,她就说一个小小的骑士,哪来那么兴旺的大家族!这群人想和她打架不直说,非得把科尔宾推出来说情。
她看这些人都精得很,只有科尔宾愚蠢地被耍了。
“你们想和我比剑那就一个个地接着来吧,我也想看看如今的金狮骑士团的实力。”十年前她只能和那些老家伙勉强打个平手,但现在这批的实力她还未全部知晓,既然他们都想和她比比剑术,那不如就借此机会了解他们。
骑士们你看我我看你,彼此之间眼底都燃烧着战意。
“黑兹尔输了,那刚才都慢了一步,如果她的对手不是殿下,或许早就人头落地了。科尔宾你别笑了,刚才你和黑兹尔差不多!”
“殿下把马格努斯的剑压制住了,左击,诶……马格努斯反击了!好吧,又被殿下给骗了!”
“打平手了!殿下和罗曼打成平手,罗曼那家伙没别的优点,就是速度够快,可是殿下的力气大,每次都给对手劈得手臂发麻……要是殿下状态如初,没有损耗力气,说不定刚才就赢了。”
“凡恩在干什么?他怎么后退了?不对,不对,他是想偷袭!我就说这小子可以,竟然真让他偷袭成功了!真不愧是加布里埃拉的儿子,一脉相承的阴险!”
“什么?他是加布里埃拉女士的儿子?”
“加布里埃拉是谁?”
“我们的教官,应该——也是当年跟随殿下征战的骑士。加布里埃拉女士现在已经退居后方了,没想到她居然会允许自己唯一的儿子成为骑士。”
“这有什么稀奇?”
“听说当年加布里埃拉亲眼目睹了皇女殿下……的事,她自述愧疚难当,辞了金狮副团长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