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晚上22:15,房间内——
冥月又跟个大佛一样盘坐着,而黎御这次没有慵懒地躺在那儿,也正坐在她对面。
这一幕格外熟悉,冥月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好像也是这样。
黎御先开了口:“所以说啊,你为什么一定就要看到那段记忆?有的人还……”
黎御似乎在抗拒向冥月展示这段记忆。
冥月歪头盯着她,什么意思?出尔反尔?就因为自己说了想看看第一次用防御术的场景?
如果能对自己用【渡灵】她早就这么干了,只可惜这招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冥月恨自己会的太少了,就像人类的古文中说的,书到用时方恨少。
“你有听我说话吗?”黎御打断她开小差。
冥月浅浅看她一眼,在管理局这么多年她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人没审过。
黎御在她面前还是太幼稚了。
她没有黎御设想中的那般无理取闹,也没有动手,只是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黎御警醒,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亲爱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让我看。”
冥月瞬间收起失落的神色,又开始强势攻她。
眼看黎御还是不为所动,冥月又开始新一轮进攻。
她揉了揉眉心:“这位大小姐,请你搞清楚现状,我们只是室友,顶多再算个朋友,毕竟我没有答应你所谓的‘保护我’的请求,就这样我还能容忍你张口闭口叫我亲爱的甚至对我动手动脚这种看起来非常暧昧的事,情话也让你说了人也让你动了,你就当补偿我一下让我看看不行吗?”
黎御还是不出声,感觉像在憋大招。
冥月感觉自己已经半辈子没跟人这么说过话了,说出来自己都有点意外。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吗?”
黎御抬眸,眼中覆上一层水雾。
冥月还没从自我感叹中缓回来,就看到黎御脸上两行清泪倾泻而下,怎么也止不住。
一时间,向来情感疏离的冥月也有些慌了神。
“你别哭,你……”
冥月甚至不知道如何组织自己的语言。
黎御只是抹抹眼泪,没出声。
许久,她站了起来,好像很是疲惫,勉强向眼前人扯出笑脸。
“没事,想看就看吧。”
话落,那本魔法书又出现在两人面前。
行,你牛逼。
冥月一把拍开书,“不看了。”
黎御愣了一下,却看到冥月因为无从开口而别扭的脸。
她没再继续,摩挲着魔法书的封面。
冥月感觉心里烦得慌,她是真想看那段记忆,而且她要她心甘情愿的给自己看。
来吧,大小姐,看看谁演技更好吧。
城府深如冥月,她只是抬腿往门外靠近了一步,就被黎御捕捉到。
“你去哪?”
“找罗兰。”
她开门而去。
冥月在门外一段距离处默念。
一,二,三……
……
一百六十二,一百六十三,一百六……
……
卧槽不是说三秒之内必定出来吗?
冥月觉得自己简直有病,直接上硬的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跟黎御在这演戏。
她又踹门而入,黎御就悠哉悠哉倚在旁边,笑眼盈盈道,“找到了?”
笑你大爷呢。
“找到了。”
还真是嘴硬。
黎御凑近,“看到记忆了?”
“对。”
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不知名花香,额头贴近了冥月,轻轻吻着冥月的嘴角。
“干什么!”冥月应激了,挣脱开怒声质问着。
黎御又狡猾一笑:“回礼啊,你不是看到那些记忆了吗,你以前这么对我,我都没来得及回报你呢。”
那我以前还真是个傻逼。
不对,傻逼明明是你。
冥月强忍一脚踢上去的冲动,默不作声,大概是被曾经她口中的自己蠢到了。
黎御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开始幻想万一有一天这小丫头给人骗的连命都快没了还嘴硬着说他救了我该怎么办。
这想法怪可笑的。
黎御掰过冥月的脸让她正视着自己,“好了我不骗你了,我承认我确实不想让你看到那段记忆。”
“因为和你有关。”冥月打断道。
“……对。”
冥月是聪明的,她早想到了这点。
“我以前救过你吗?”
黎御没想到她会一语道出,比起曾经冥月保护过自己,她现在更想要的是自己来保护冥月。
“没有。”
黎御选择否认,或许有赌的成分,她在赌冥月是否有一天真的想起,又或者现在跟自己刨根问底,但无论如何,黎御打心底不想让冥月知道这件事。
可是,她忘记这件事不就是因为自己吗?
冥月没有任何回应,黎御却沉浸在纠结之中。
黎御满脸惆怅看得冥月都不耐烦。
“不逼你了,不想说拉倒。”
冥月终于撒了手,反正在黎御这是要空手而归了,她看了看那大小姐,满脸纠结直接摆在脸上,遮也遮不住,让人不爽。
就快了。
冥月越过她先一步躺回了床上。
三………
二……
一…
“好吧好吧,我让你看就是了。”
搞定!
黎御啊黎御,你还是太嫩了,多进修一下演技吧,不然欧狄利奖迟早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冥月的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几度,似笑非笑。
黎御坐在冥月身旁,又上手捏捏冥月的脸:“演够了?”
冥月看着她淡然的笑脸,低声道:“你不也演得挺开心吗?”
黎御也躺下,还搂上冥月,埋在她的腰窝,“怎么可能,你对我说那些话我可是很伤心的。”
说着眼睛又要酝酿出泪。
冥月受不了,挪开她的头,“你烦不烦,就赖你一直拖拖拖装装装,有那功夫都能多睡俩小时了,哎滚开肋骨要断了,赶紧让我看!”
活该黎御得欧狄利奖。
黎御松开她,手扣在冥月指间:“那你答应我,看完这段记忆,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也不要继续追究它的前因后果,好吗?”
6.7,早上7:44,室外第二训练场。
高阶队员再次全齐,季川文感动得就差要给家里老坟磕两个。
“你们几个好说歹说也是队里的精英,强归强,但逃训练就不好了,得给那些后辈做榜样的嘛,是吧?以后就跟今天一样自觉点,听到没?”
小老头在前面絮絮叨叨,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想起正事。
“好了就这样啊,来所有人,打开终端,这就是你们今天的陪练。”
一份资料正缓缓上传,点开赫然显示出一个诡异的模型。
人形模拟兵器(Anthropomorphic Simulation Weapon,简称ASW),发现于天元119年,人类2019年;经世界管理局与人类方协同剖析研究,认定该模型为战争武器,疑似参与116年异世界大战;其外形与人无异,拥有自我意识,但最高指令仍属于其缔造者……
冥月觉得这东西分外眼熟,她快速翻阅着,翻到最底部。
综上所述,判定其危险程度为ss。
ss,差一点就赶上结晶了,不容小觑啊。
究竟在哪见过?可恶……想不起来。
冥月不自觉地皱眉。
咔嚓,咔嚓。
不知哪来的声音,像零件摩擦一样,惹人心烦。
零件?
“都看完没?”阿文对几人露出匪夷所思的笑。
冥月猛回头,一把剑正对着她肩膀劈下来,她侧身一躲,顺带推开一旁的夏玛。
“卧槽什么东西?!”
几人惊呼。
先前还在终端上的模型此刻正立在他们面前,两手里提着几柄剑,看起来不是开玩笑。
“介绍一下啊。”阿文走近,跟哥们似的搂着它。
“这是根据ASW制作的等比模型,萨伦,杀伤力的确比不上正版,因为是个次品,不过给你们当陪练还是绰绰有余的。”
冥月不屑地踢了踢萨伦,阿文急得立马飙出方言,“吼呦你个瓜娃子,这可踢不得。整个管理局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就这一台,你踢坏了我咋个跟上头交代噻?”
阿文清清嗓子,给每人扔了把剑:“来来来,我也不刁难你们,每人一把,断了就抢别人的。”
几个人互瞄一眼,算盘珠子打得响当当。
“这个啊,萨伦目前的各项参数是我们参考了各位的平均数值设置的,强度多少会有点高,下训前把它打死今天训练就结束啊,不然加练,行了就这样。”
冥月:“喂,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只见他轻快几步一跃,便跳到了对面的高墙,像猴儿一样。
季川文:“我说啥你就信啥啊,啊?”话语间满是嘲笑。
一个响指落下,萨伦火速进攻着,动作流畅,完全不像是机器所能。
前一秒刀还落在罗兰脚下,下一秒就闪现到了安吉尔眼前。
安吉尔丝毫不吃压力,稳稳接下这一击,和它打的有来有回。
“在异世界谁见了我都要称一声公主以表尊敬,虽然我不喜欢这样,但你实在无理,我下手重,还请多担待。”
公主不愧是公主,动作优雅得简直不像战斗,一步一息都带有舞者的姿态。
手起刀落间,萨伦身上多了不少浅痕,手中的剑也被挑飞至半空,罗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顺脚踩着渡墨的背飞至空中接住了剑。
罗兰解锁新装备:双剑。
冥月蹲在稍远的地方观察情况,疯狂回忆究竟在哪见过这玩意儿。
萨伦像是感应到一样,不顾被抢走的武器,赤手空拳跟罗兰几人边打得不相上下,不断逼近冥月。
他突然扯下自己的胳膊,当标枪对准冥月扔了出去,速度之快到连隔壁老远的季川文都没反应过来。
“卧槽?这么猛?”他也被惊到了。
冥月本是想向侧方闪避,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连伸出去的半只脚都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儿不动了,后方罗兰追不上,只能怒声道:“你在干什么!”
砰!
巨大的冲击扬起烟尘,冥月所在的那块地不出意外的被夷平了,而她正躺在坑里。
“你干什么呢!等着谁来英雄救美吗!”罗兰终于赶过来,跳下坑一把拽起她,火气止不住地往上窜。
冥月虽强,但也是肉做的,身上被飞石擦破,崩了不少血。
她抹了把鼻子,四处张望着,像在找什么。
罗兰:“我在跟你说话。”
突然她的目光盯在某处,一阵沉默之后,她轻轻拽开罗兰的手:“失误了。”
坑外面夏玛几人还在和萨伦纠缠,罗兰观察一番,叹口气,指着冥月额头:“状态不好就撤,别勉强。”
冥月的剑不知被震到哪,从罗兰手上抢了一把:“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啊,哎哎哎回来……”
他们飞奔回现场,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冥月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一旁高墙上的季川文看得精彩,拍拍自己旁边的地:“别藏了,出来吧。”
黎御就这么“唰”的一下出现在他身旁坐在那儿。
“人家高阶队员训练,你凑什么热闹?”
黎御礼貌一笑:“别这么见外,很多年前我也是隶属前锋队的。”
阿文乐了:“豁呦,你个崽子是何时来的嘛?我咋没见过你哎?”
黎御不语,只是一味笑着。
他估计看出来这人什么意思,也不追究,只是继续问:“那个啊,上层那边也说过了,任何人不能干扰训练,你总不能看着她快被打了就护着她,对吧?”
黎御客气道:“您看错了。”
阿文瞥了眼那边战场,几人边打边骂还挺享受。
“别他妈抢我剑!”
“滚开!”
“你别老踩我当踏板!”
“老子一刀捅穿你!”
季川文听得头大,或许真该考虑一下刘义的建议,给他们加几节语言的艺术与素养。
他又转头继续教导黎御。
“你看你,说你没扰乱秩序吧,你偷摸给人施个保护罩,说你干扰训练吧,也不完全,因为我也没想到那崽子就杵那儿不动,还得亏你出手了,要真打出什么好歹了我都不好跟他解释,这么看来还得跟你道个谢不是?”
黎御的目光就没从冥月身上没离开过:“我只是践行了我的承诺,我答应要保护好她,也遵守着不干扰训练的原则。”
冥月那边因为沾了一身血,看得几人都有些揪心,轮番进攻的同时还不忘关心一下她。
黎御终于收回目光,跟阿文聊了一阵便撤。
临走前阿文看到她神情有些怪异,倒不像看到在意的人受伤该有的模样。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难搞了。”
“小花回来!!”
一声呐喊冲进阿文耳朵,他回神,看到冥月手无寸铁地冲进萨伦的进攻范围。
一圈人身上多少都挂了点彩,尤其是冥月,跟从血泊里爬出来一样。
队长一声令下:“都退后!”
萨伦自己扯断的手臂裂口处暗藏玄机,无数子弹正全范围地扫射着。
这不是演习,是真枪实弹!
几人连防弹衣都没穿,渡墨躲闪不及,被子弹擦了下脸便血流不止。
“渡墨!”
射击范围过于广,冥月冲在最前方,免不了身上多处被子弹击中,但她仿佛不知疼痛,顶着弹雨,直到终于贴近萨伦正后方。
“好了,该结束了。”
她从袖口突然伸出一柄断了的剑,朝着萨伦后颈刺去,而后向上提起,力道之大,不仅贯穿萨伦的喉咙,还有脑袋。
按理来说这种危险程度不亚于结晶的产物,绝不会屈服于这一击,但这只是个模型,还是次品,没那么精细。
攻击戛然停止,所有人都短暂松了口气。
除了冥月。
她提着断剑,无视着剑锋深入手掌的刺痛,歪歪扭扭走向季川文的方向。
“冥月!”,夏玛在后面叫住她。
“都别过来。”冥月喘着大气强撑着往前。
阿文直接跳下墙,又惊又喜。
他快步朝冥月跑过去:“不要命了!”
冥月没理会他,一把断剑直指他面前道:“萨伦。”
阿文蹲下敲敲冥月的脑壳:“你瞎啊,萨伦搁那儿呢,都给你打成破铜烂铁了。”
“不。”她否认道。
“它只是暂停行动了,只有最高指令消失它才能消停。”
“哦?”
“你死了这场闹剧才能结束。”
冥月眼神异常坚定,她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事实证明她想对了,季川文的意思从来都不是让他们跟一个铁块打到天荒地老。
“行,算你聪明,告诉他们今天就到这……”
“还没完。”
冥月从伤口处掏出打在身上的子弹。
是管理局特有的训练弹,不致死,不造成贯穿伤害,打在身上疼的要命,会一直留在伤口处,还能二次利用。
她掏出藏在腰间的枪,正快速填充着弹药。
枪已上膛,指向季川文脑门中间。
“你究竟是谁?”
像审问罪人一样,语气冰冷毫无情感。
冥月总是这样出其不意,在场所有人都没想过她会随身配枪。
“手都抖成这样了还敢动枪吗?”
他嘲笑她,随后站起释然道:“有意思,就像她说的,你总能带给别人不一样的惊喜。”
季川文双手高举向冥月投了降,脚下出现了曾见过的法阵。
他变了个样子,长袍加身,单框眼镜,长发在一侧束起,一副绅士模样。
“在下法尔吉斯·赛格斯·奥莱恩,如你所见,我是个魔法师,也是芙洛嘉尔的父亲。”他行了个绅士礼,“很高兴与你见面。”
“你哪只眼看出我高兴了?”冥月没好气道,没心情跟他继续理论,因为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厥过去了。
失血过多引起的晕眩似乎现在才加重。
她有些恍惚,眼前人甚至出现了重影,手里的枪早就端不稳。
一双手接过那把枪,扶着冥月。
“谁允许你私自配枪的?”
夏玛没收了她的枪。
一行人陆陆续续赶了过来,刚才他们的对话也听了不少。
法尔吉斯见人来差不多了,大手一挥洒下充沛的魔力。
这感觉好熟悉。
所有人身上的伤口极速愈合着,还顺带补充了大量体力。
“有缘再见了,各位。”
说着,大魔法师随同脚下的法阵一起消失,没留下任何痕迹。
真讨厌。
偌大的场地只留几人和不远处废掉的萨伦。
几人面面相觑。
……
“这该咋处理?”
“别管了,反正是个次品。”
“等会有人来回收吧?”
商讨一会儿之后,终于有人问出重点:“老季呢?”
一声抱怨传来:“说了几遍别叫我老季,我才多少岁!”
“小季。”罗兰也是按他意思回应道。
季川文来了朝他屁股踢一脚:“我呢昨晚跟那位魔法师商量了一下,互换了职位。他来训练你们,我去会会他的崽,唉呀他那丫头片子还真是难搞啊,本来好好的突然就甩脸子,那脸黑的呦~就跟你一样!整天……”
他突然把矛头对着冥月,看了看一阵子才发出疑问:“你这小脸咋煞白呢?”
你瞎吗?
冥月身上挂满了血迹,任谁都能想到经历了什么。
“被揍了啊?没事吧?”
那魔法师真一点没跟老季说今天干了啥啊?
“没事,但你再不赶紧说我就有事了。”冥月不耐烦,并开始发牢骚。
她觉得这个姓奥莱恩的净耍花招。
他治标不治本啊!
季川文看出来她有些撑不住,交代几句便放了他们走。
谁曾想没走几步冥月就真直直倒了下去。
还没等安吉尔出手拉住她,一道身影迅速闪过稳稳接住她。
“哎呦喂我今天是不是才说过魔法不能这么用,总有你吃亏的时候!”阿文在后方喊话。
“哪有你这样天天隐个身离个魂跟别人一路的?”季川文指指点点,吐槽那位不速之客。
黎御真跟他说的一样脸臭得要死,刚要把冥月背起来,又被罗兰拦住。
两人的对峙还没开始,一道微弱的声音打断。
“黎御。”冥月费力地把手搭上她的脖子。
我去?
罗兰瞪大了眼,就跟自家小孩拉着一个黄毛说“他才不是什么坏人呢我就要跟他走”一样。
没救了。
彻底没救了。
黎御趁他没回过神直接传送回了房间内。
就像刚才的法尔克斯一样不留痕迹,连个人毛都找不到。
房间内——
冥月是被扔到床上的,黎御没敢用太大力,但还是让冥月震得快吐了出来。
啧,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这时候知道难受了?站那儿等着被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
黎御板着脸给冥月上层恢复魔法。
冥月心里清楚原因,只等好受点坐起来,故作安慰:“你别生气。”
她这听起来更像威胁。
黎御抬眼又撇开,表情松了一点,还带着点别扭。
“没生气。”
又开始说屁话。
冥月只好用点别的手段。
她上前搂住黎御脖子:“别生气了,我这不没事吗。”
如果罗兰听到了绝对会揪着冥月耳朵让她睁大眼睛好好瞅瞅身上多少个窟窿。
黎御把她手拿下来,训斥道:“如果我那时候没去呢?是,我是说过会保护你,但你不能……为了试探我就自寻死路。”
黎御说的是有些夸张,但意思大差不差。
冥月只是晃晃她的手:“可你还是来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黎御。”
冥月放出大招:“我下次不会了。”
这下整得黎御都不好继续说什么了。
许久,她才抱住冥月,低声道:“我真的好怕再次失去你,别再这样了。”
黎御抱得很紧,甚至有些发抖,让冥月喘不上气。
不过她似乎挺享受,也没推开。
让黎御这么抱了一会,冥月终于推开她问出重点:“那你为什么只挡个致命伤,不是说保护我吗?”
黎御:“因为你是故意的,上头也规定了不能干扰训练,而且……”她揪着冥月的脸冷哼道:“我当时很生气。”
不是说没生气吗。
“生气了啊?那怎么办?要我哄你啊?”冥月撑在那轻轻挑起黎御的下巴,看不透的黑眼珠透出些**。
黎御听得来了劲,一把翻身把冥月压在身下,又气又笑道:“那怎么哄是不是该由我说的算啊?”
这态度变的有点快了吧。
冥月抵住她的头:“喂等等,你把我打成这样,不得先补偿我一下啊?”
黎御手一勾便摘下冥月头上的发绳:“你还真好意思说,我都把伤害稀释到最小了,要不是你突然想那一出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冥月眼一斜,久久不吭一声。
这绝对是被拆穿发现无力回怼只能生闷气了。
黎御看她嘴能挂个酱油瓶,不住地揉了把头。
“好了不生气了啊,疼不疼?”她轻抚着冥月曾受伤的地方。
冥月别过去头:“切。”
大小姐很无奈,明明生气的是自己,现在还得反过来哄这祖宗。
以前也不这样啊?什么时候成傲娇了?
“好吧,我该怎么补偿你?”黎御投降了,不再争执。
“跟我回家住几天,好好补补?”
“你看你瘦的,我都心疼。”她摸摸冥月肚子上的肉。
冥月挑挑眉,似是想起前几天林某人嫌弃自己重,不住地发出冷笑。
“算了吧。”她回绝道。
“我目前没有当秤砣的想法。”
后来发生了什么冥月闭口不提,罗兰他们也无从所知,以至于夏玛看到黎御和冥月在路上搂搂抱抱时还感叹冥月终于愿意跟人亲近了。
“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套啊?”
“你又犯什么神经?”
在目睹黎御第四次牵着冥月晃悠到自己面前时,罗兰终于忍不住一把拽回冥月并且锁上了门。
会议室人不多,但都清楚地听见看见了,一群人探探头,想问又不敢说出口,生怕冥月一脚给自己得安度余生。
终于有不怕死的问出口:“队长,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他们就直勾勾盯着队长,像嗷嗷待哺的鸟崽,搞得冥月都有些不适应。
以前咋没发现他们这么八卦?
“朋友。”她敷衍道。
罗兰听得可笑,拽着想开溜的冥月往一旁隔间去。
“去去去都回去,手上活干完没就来瞎凑热闹?”罗兰散开人伙,又开始对冥月讲大道理。
“你能不能长点心?你看她哪像什么好人?整天神秘兮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开始了,冥月捂起耳朵。
“不都说了别跟她走太近吗?咋?她说她养你还是她爱你啊?还是给你摘天上星星啊?要摘你自己摘去呗,又不是不会上天,我真就想不通了你为什么非得跟她走?”
夏玛在一旁听得憋不住笑。
冥月在考虑要不要一拳打他脸上,可后来想想他说的也没错。
摘星星这事自己还真能做到。
……
不对想错了。
“你是老妈子吗管这么多?”
冥月脱下外套往罗兰身上一砸。
罗兰骂的话还未脱口,又注意到这外套,这风格,看着也不像她会穿的啊?
“与其关心我的人际关系,你还不如赶紧把林卓阳的特训还提上日程,他都给我告状了,说你懈怠。”
“最近忙着解析数据,再说了懈怠的是你吧,都几天没来训练了。”他指指点点。
那天回去后,季川文和法尔吉斯联合申请给冥月批了几天假。
黎御也不知道最后用了什么办法,真把冥月带回自己府上了,一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跟供奉大神一样。
但该说不说,到底黎御照顾的到位,这人气色看着还真比以前好了不少。
一想到这点罗兰就觉得不服气。
“没办法,谁让我身体不好呢?”冥月手一摊,向罗兰炫耀着。
冥月这两年身体素质确实大不如前,要搁以前,断她条胳膊腿都能跟人打个五五开。
罗兰把衣服挂起来:“懒得跟你掰扯。”回头一瞬间又注意到什么,脸色一沉。
冥月刚走出隔间又被揪了回来。
“等等等等等等,你给我回来,这什么东西!”
他指着冥月脖子上方的一小块红痕。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啊!”罗兰不断摇晃着冥月,仿佛要把她脑浆摇匀。
冥月被晃得不耐烦,“蚊子咬的。”
“你当我傻逼啊异世界哪来的蚊……”
啪!
一个力道不大的拳头落在罗兰脸上。
他脸上多了个红印,还有一个小黑点。
冥月若无其事地拿过那黑东西,无辜道:“喏,蚊子。”
“你!”
“再说扔你嘴里。”
两人每次碰一块都恨不得整死对方,以至于根本没发现夏玛已经站到后面。
她抬手就是一拳,一人一下,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两个蠢货。”
三人是同时出来的。
“副队,你脸上这是?”一个清秀小姑娘鼓起胆子问。
罗兰操作着终端面不改色道:“蚊子咬的。”
她啊了一声,又尴尬笑笑。
投影仪上显示着他们巡逻时带回的数据。
罗兰轻咳两声:“辛苦各位在珍贵的休息时间冒着生命危险调查此事。”他指指白板,“数据已经全部整合完毕,明天和侦查队交班,加大对地下城区和港口贸易的管控。”
冥月无心听会,更着眼于巡逻中的奇点。
179份数据看的人眼花缭乱。
她过火速翻阅着,直到一行文字映入眼帘。
王城内发现疑似“枫”的活动迹象。
赤河,地底,枫。
呵,三强争霸啊。
此刻,罗兰正好讲到了这。
“上个月在王城内部发现了疑似‘枫’的足迹,经查明,的确是他们的人,但出于双方立场,我们无法进行逮捕。”
“也是,毕竟他们前身和我们一样。”
“不好说,谁知道那群人和地底有什么勾连。”
“万一他们叛变,那我们……”
他们七嘴八舌的。
冥月沉默一会,缓缓开口:“安静。”
声儿不大,但威慑力十足。
她示意罗兰继续。
死丫头还挺能装。
他继续讲着,眼看时间差不多,屏幕一扣,“今天就先这样吧,剩下的,等实验室那边出结果了再说。”
明明可以视频会议的,都怪刘义非得走这个破形式。
“等等。”冥月站起,扭扭脖和肩。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缓缓说出“该我说了。”,说着她便控制着终端导出当年异世界大战和前些天萨伦的数据图。
“这种人形兵器是地底产物,目前最早追溯到的是天元119年被发现,但在116年就已经批量产出并投入到战斗中。”
她停顿一下。
“我们发现的还是太晚了。”
“它的战斗系统相当发达,如果没有大战扰乱地底的节奏,异世界八成是要被它们夷平了。”
她放大了萨伦的模型图。
“重点在这儿。”冥月指着萨伦胸口前微隆起的一块。
终端随着她手指的移动逐渐剖开模型图。
他们惊讶地看着那躺在萨伦中心位置的一小块淡蓝色晶体。
有人惊呼:“结晶!?”
“没错,这是大战时使用的兵器模型,构造一比一还原当年,包括它。”
冥月把玩着结晶,又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了出去。
罗兰接住,端详了一番。
“从哪弄到的?”
“这你别管。”
冥月将它重新塞回萨伦体内,继续说:“剩余结晶还有33颗,赤河一定会出手,至于该怎么做你们都清楚。”
话落就有人问:“地底呢?他们都把诱饵放进来了,我认为应该和上级商讨一下,对A04进行……”
罗兰打断:“违法了。”
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在场人都心知肚明。
冥月抱起胳膊:“如果你在地底,我估计不等你说他们就已经动手了,但你在管理局,就不能和他们同流合污。”
冥月扔给那人一本小册子:“你要庆幸你的上司是我,而不是那群老东西。”
他低头一看。
《世界管理局行动准则》。
“关于人形兵器的事,从现在起加入调查序列,优先级为第一级。”队长下令。
“我说的,都记住了吗?”冥月手撑在桌上,一字一句吐出。
她扫视一圈,那些队员们每个人脸上带着些畏惧,有的都不敢和冥月对上眼。
我有这么吓人吗?
冥月突然停住,语气一沉:“林卓阳在哪?”
下面噤声一片,或许是不熟,又或者不敢说。
她看向罗兰和夏玛,他们也只摇摇头。
冥月切了一声,甩甩手:“散了吧。”
直到冥月走了一段时间,队员们才敢放松下来,议论纷纷。
“她不是从来不参加会议吗,今天这是咋了?”
“我靠,我来一年多了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
“哎呦卧槽哥们,你也太勇了,‘你们是什么关系啊?’哈哈哈哈哈你也真敢问啊!”
那人仰天大笑几声:“都说了我可是前辈,你们是没见过以前的队长,那小样。”
又有人接话:“哎你们听到队长说啥了没,朋友?谁信啊?你信吗?你信吗?”
他指着一堆人采访,直到手举到罗兰跟前:“你信不……”
罗兰在一旁听了挺久也没管,他们也习惯了队长和副队每天菜鸡互啄。
“副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真是压抑的越久越胆大。
罗兰笑一声,扭着他的头:“不知道不知道,行了别八卦了,该训练训练,该干嘛干嘛啊,都回去吧。”
一行人乌央乌央的走了,连夏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人影。
罗兰一头扎到沙发椅里,跟个大爷一样躺坐着。
他脑子有些乱,他好奇冥月从哪得到了这份资料,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些事,前几天看到萨伦的反应也很奇怪,到底是真忘了还是装的?
“你很闲啊。”冥月踢了踢罗兰搭在外面的大长腿。
罗兰烦躁得很,也没睁眼就问:“你和我说实话,黎御到底给了你什么?”
冥月停在那半天不出声,罗兰睁眼一瞥,坐起来又手指交叉在脸前认真问:“你觉得你这么做,李时嘉会同意吗?”
罗兰总是拿李时嘉来压她,但这招百试百灵。
“别老用时嘉来压我。”她挠挠手,“就答应她一点事。”
冥月被罗兰盯得不自在,转头避开对视,“不用你操心,我有自己的判断。”冥月说了几句又开始推脱。
罗兰也不强求,只是快触碰到她的手时默默收回。
“她要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直接告诉我,我会修理她的。”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冥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觉得罗兰纯粹是想多了,但转念一想又跟事实大差不差。
临走前,罗兰又问:“你是最近想起来什么了吗?”
“没有。”冥月回绝,想了一下又说:“黎御让我看到了很多记忆片段,但我还是想不起来完整的事。”
罗兰心里一紧,却换了副轻松的态度:“这样啊,没事,想不起来就算了,你也别太强求自己。”
他今天喝多了吧,冥月心里犯着嘀咕。
冥月转身离去,罗兰也继续躺回沙发椅。
他/她有事瞒着我。
过了很久,当罗兰准备离开时,冥月又回来了,手里还拿了瓶醒酒药递给他。
罗兰:“你有病啊。”
冥月不屑:“我这是关心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说胡话,不是喝多就是痴呆。”
罗兰气笑了,却收过醒酒药。
“行了,就当我喝多了吧,还有啊,我一大把年纪?咱俩到底谁更老?”罗兰没有之前那样满脸跟对方作对的表情,他在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从来没变过,还是一样爱捏冥月的脸,像拉面一样往外拽。
冥月没恼,只是淡淡回应:“你个老东西是不是要死啊?”
6.13,中午13:21,
林卓阳因为无故缺席会议被罚加练,这消息是夏玛口中得知的,但罗兰还是偷偷给他减了罚。
就像冥月说的,他心软。
“那队长呢?”他挥着剑问夏玛。
夏玛嘘了一声,笑盈盈道:“秘密。”
冥月再次出现在林卓阳面前是4天后。
6.17,下午16:02,地下车库。
一个小黑影偷偷摸摸地到处躲藏,像见了鬼一样。
此时林卓阳正好被左青怂恿着试一下他新提的超级无敌霹雳帅到吊炸天的摩托去兜风。
摩托服穿在林卓阳身上显得他身形比例更加完美。
林卓阳头盔都没带好就给人一把拽了钥匙。
“准备溜到哪儿?”
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惊呼:“队长?!你回来了!”
冥月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连忙拉下他脖子捂住他的嘴。
她环顾一圈,确认没问题之后问他从哪整的车。
“嗨呀左青的,他说我穿这身骑车出去帅毙了!”
他整整自己的头发。
“那他的审美还真是完蛋。”冥月白了一眼。
“队长,你身体已经恢复好了吗?我听罗兰说,你训练的时候被打的可惨了。”
林卓阳天真的问,也没发觉这话里的真假,可能在他的认知里冥月就是这么体弱多病,毕竟第一天见她时就听到人还在昏迷。
冥月也不知道罗兰到底怎么传的,反正现在特别想一个剪刀腿绞死他。
冥月抱胳膊,“我没这么弱不禁风。”
“啊……哈哈,也是,你可是队长啊。”他不好意思笑笑,又问:“你在躲着谁吗?”
“对,”冥月似是刚想起要紧事,“威胁”道:“别跟任何人说你看到我了。”
林卓阳看着她飞速跑到另一边,在他震惊的目光下从一排逼格炸上天的摩托车里挑了辆最帅的,车身漆黑,掺点带有冲击力的条纹,而冥月踩着一边一跳一蹬,引擎轰隆一响就冲出去了。
给林卓阳都看懵逼了。
卧槽?有点水平啊。
他目睹冥月离开,只留下潇洒的背影,不住地大声喊:“队长!”
“你没带头盔!”
冥月听着心里想笑,却在一个路口停下乖乖戴上了头盔,又风驰电掣般飞出去。
距黄金城还剩179k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