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久久凝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口像被一团浸了冷水的棉絮堵着,闷得发慌。
她下意识摸出兜里那袋奶盐麻薯,拆开包装,捏起一颗送进嘴里。
软糯微咸的甜意漫开舌尖,指尖摩挲着薄薄的塑料包装袋,记忆不受控制地跌回很久之前,那场改变一切的初遇。
是一个晨光正好、微风和煦的清晨。
刚结束晨跑的少年额前沾着一层薄汗,清瘦干净,自带一层清冷的少年气。
两人站在便利店的货架之间,不约而同伸出手,指尖一同碰到货架上最后一包奶盐麻薯。
陆景屹眉眼微挑,嗓音清冽,裹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君子不夺人所爱,你喜欢?”
那时的她脾气直,当即皱起眉,狠狠把麻薯抓进购物篮,恼怒地瞪着他:“这本来就是我先拿到的!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呢!”
他一点都不恼,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她,眼底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汹涌情愫,认真得郑重。
“温知予,我很爱你。”
懵懂的少女瞬间僵在原地,满心错愕,紧跟着涌上的是羞恼和别扭,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有病吧!我们认识吗?”
她转身就想逃离,长得帅却要当流氓,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手腕却被他伸手轻轻攥住,少年微微低头,眉眼温柔,一腔心意赤诚又热烈。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陆景屹。”
“我对你,一见钟情。”
那天的风很轻,阳光暖融融落下来。
少女悄悄泛红的耳根,藏着世间最纯粹滚烫、不加杂质的年少悸动。
原来他们故事的开篇,是双向的心动,是一眼沦陷,是目光所及,满眼都是彼此。
可一路兜兜转转,爱恨拉扯,她倾尽所有奔赴,到最后,只落得满身伤痕、满目疮痍,一场破碎的空梦。
若是从一开始就不曾相识,是不是她就不会爱得这样痛,痛到油尽灯枯,痛到在病房里眼睁睁看着所有期待崩塌。
温热的湿意慢慢漫上眼眶,泪水没有声息地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手背。
温知予的呼吸轻轻发颤,嗓音低得几乎融进晚风里,裹着化不开的悲凉,还有一点疲惫的释然,轻轻吐出一句话。
“如果…… 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就好了。”
窗外的风又吹过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方才那一点甜。口袋里剩下的麻薯,忽然就尝不出味道了。
她低下头,默默整理桌上的函数习题与草稿纸,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随后背起书包。
图书馆已经渐渐热闹起来,灯火通明,人声细碎。
可她心里,那种爱恨、心疼、怨怼反复撕扯、来回纠缠。
太痛了。
这种极致拉扯的复杂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再也没办法静下心继续学习。
温知予攥紧书包带,心底默默决定——回宿舍。
她需要安静,需要平复心绪。
一路沉默回到宿舍楼,推开宿舍门,屋内空空荡荡。
李哲凯还没有回来,宿舍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温知予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
若是那个话痨在,叽叽喳喳的吵闹,只会让她本就纷乱的心情更加烦躁。
难得独处的安静,刚好适合她沉淀心绪、继续刷题。
她轻轻带上宿舍门,放下书包,重新拿出整理好的数学竞赛习题。
把所有酸涩、纠结、难言的复杂情绪全部压进心底,尽数化作笔尖的力量。
不管前路多难,不管心绪多乱。
半个月的逆袭,她不能停。
这一世,她要自救,要翻盘,要稳稳站在属于自己的顶峰。
台灯亮起,暖光融融。
少女俯身低头,笔尖落纸,重新沉入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