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驶的轿车之中,温濯坐回了原位。
在她对面,周密看着柏聿珂发过来的信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温濯隐约猜得到,她收到的内容会是什么。
这才半天不到,柏聿珂就把自己的户给开了?
实在是嚣张。
心里骂骂咧咧地问候着这些天龙人的十八代祖宗,面上却不显。
只可怜巴巴地低下头,睫毛不安般颤动着:“你们……会把我交给她吗?”
周密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温小姐希望我将你交给她吗?”
温濯睁大眼,好似她在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我为什么会希望?”
“为什么不希望?”周密反问,“她是柏家的二小姐,将来可以继承富一笔可观的家产,还是帝国的少将,前途无限……”
“抛开这些不谈,就算是她的仪表,也很难不让人满意吧?”
又来了。
真是受够了这个只要是有钱有权的Alpha,就应该被omega青睐的世界。
温濯在心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并不觉得和眼前这个初次见面,分不清是敌是友的人,适合深入谈论这种问题。
索性抛开脸面:“你们少将在床上太厉害了,我无福消受。”
周密哑然失笑。
“既然你不愿意。”她道,“那我当然无法做强迫你的事。”
这话说的,就好像强迫她上车,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区,这些事都不是她做的一样。
谈话间,轿车停了下来。
车窗外面,高楼林立,如同一柄柄直入云霄的钢刀。
每一座楼,每一扇落地窗,都被擦得一尘不染,看不见半点灰齑。
从出入大楼的人群穿着,可以判断这些都是办公大楼。
只是从大楼的外立面上,暂时没有瞧见五花八门的招牌。
只有不太显眼的白色山茶花徽纹,证明它们究竟在谁的掌控之中。
保镖打开了车门。
在周密的示意下,温濯下了车,随她走进离得最近的大楼里。
一进入大楼,就陆续有人同周密打招呼,并向跟随在她身旁的温濯投以窥探的目光。
直到两人走进电梯里,电梯门阖上,将那些视线隔绝。
对着电梯里的安保设备进行指纹识别后,周密按下前往最高楼层的按钮。
“这些都是柏家的产业。”她道,“我想温小姐应该清楚,你接下来要见到的人会是谁?”
其实早在车上,从周密和柏聿珂的对话之中,温濯就隐约猜出了答案。
她只是不太明白——
“柏蕴宁?”温濯换了个称呼,“柏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为什么要见我?”
“你猜得没错。”周密道,“至于柏总为什么要见你,我想只有等你们见面后才能知道答案。”
“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我必须要提醒温小姐你——”
“柏总很忙,和她打交道时,千万不要说任何的废话,最好开门见山。”
“其次,柏总讨厌和陌生人靠近,和她交流时最好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不要有任何肢体接触。”
“最后——”
在温濯写满好奇的目光之中,周密挑了下眉,“祝你好运。”
很实用的建议。
柏氏集团这位年轻的掌权人,在外界心目中的形象堪称神秘。
即便据权威机构的数据,她身家万亿,稳居富豪榜榜首。
但与别的总是活跃于屏幕,夸夸其谈的集团总裁不同,外界关于柏蕴宁的报道极少。
甚至绝大多数民众都和温濯一样,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这样的局面,显然是柏蕴宁有意为之。
深居简出,低调行事。
这样的大人物找上自己,会是为了什么呢?
温濯无暇细想,只语气认真道:“多谢你的提醒。”
周密:“不客气。”
对答如流,没有让温濯的话落到地上。
叮——
电梯门打开。
走廊的落地窗外,几乎可以看到整座第一区的全景。
湛蓝的天空之下,规划有序的建筑物鳞次栉比,街道川流不息。
唯独在城市中央,深处于钢铁森林心脏的位置,是整片连绵的绿洲。
以及绿树之间,隐约可见巴洛克式宫殿的白色穹形屋顶。
复古而又奢华的风格,与绿洲外现代化的建筑格格不入。
“那是皇宫的位置。”周密道,“说不定什么时候有机会,温小姐也可以进去观光,结识一些皇室的贵族。”
温濯收回了视线:“希望能够有机会。”
周密发出了一声低笑。
这一声笑,有几分心照不宣的嘲弄意味。
皇室?
在战争发生之前的社会,几乎绝大多数的文明之中,皇室的存在早已近于式微。
但在灾难出现后,数以亿计的人类颠沛流离,生活无望。
这时有人站了出来,声称全部人类走到今天,都是因为缺乏信仰,而遭受到的天罚。
仁慈的神在上,为人类留下的最后一线生机,就是皇室的血脉。
皇室,是神在人间的化身。
人类只有供奉和尊崇皇室血脉,才能够在她们的带领下,远离战争和灾厄。
大约是生活在苦难的民众,太需要精神上的寄托。
绝大多数的人类,竟然逐渐接受了这种说辞,并对此深信不疑。
她们自愿从微薄的收入之中,抽取出十分之一上交,以供养皇室,让她们过上安逸享乐的生活。
即便自己的生活近乎穷困潦倒。
但只要皇室还能怡然自乐地活着,那也就意味着将来某一天,神的光泽同样会照到自己身上。
如果今生等不到,还有来世……
温濯并不清楚,所谓的皇室是否真的受到神的眷顾。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之前在医院时,每个月为数不多的工资还没到手,就要按照法规先抽出十分之一贡献给皇室,就一阵心绞痛。
也不知道那片绿洲之中,有哪棵树是用自己的工资种出来的。
当然,剩下的钱去处也没好到哪儿。
目光瞥过走廊大理石墙面上的白色山茶花徽纹——
柏家的产业,涵盖医疗,科技,食品等各大行业。
就算不是柏家直接的产业,整个联邦大大小小的公司,几乎都有其占比不低的控股。
也就是说,温濯日常花出去的每一分钱,最后都无形流入这家巨头企业。
用于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添砖加瓦,再更近一步入侵自己的生活。
话说回来,现在已经不是入侵那么简单了。
而是直接持枪威胁。
温濯苦中作乐地想着。
走在前面的周密,领着她来到一间玻璃门前。
“柏总现在正在开会。”她推开门道,“恐怕要等两三个小时后才能结束,请您耐心等待。”
这是一间宽阔而又气派的会客厅。
温濯就算是玩模拟游戏,也没办法给游戏里的小人儿建出这样的会客厅。
毕竟,人无法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她看了眼正中央比家里卧室还要大的沙发,克制着没有流露出土包子进城的惊叹感。
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好。”
作为日理万机的管家,周密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
她退出会客厅,并吩咐秘书室:“为这位女士准备一份早餐,最好是口味清淡的。”
.
早餐是一杯咖啡,和黄油煎面包。
煎面包上面,还洒了一层晶莹的蜂蜜。
餐具应该是成套的,无论咖啡杯还是瓷盘,都是简洁的白瓷,勾勒出一圈银边。
银质刀叉握在手中,有沉甸甸的厚实感。
从昨晚直到现在,温濯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有进食,她无暇细细品鉴第一区的美食,而是狼吞虎咽般将其送入腹中。
食物带来的暖意,将饥饿感驱逐。
温濯这才端起咖啡杯,浅浅地品尝一口。
和以前在医院值夜班时,为了提起精神而冲兑的速溶咖啡不同,这杯咖啡带着醇厚的香味。
温濯放下咖啡,发现了第一区和地面的又一个差别。
在这里,不会有街道上拥挤车队的喇叭声,不会有邻里间的吵闹打骂,更不会有无时无刻不在响起的警笛呜哇。
一切都很安静。
这样的安静,恍惚让温濯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生来就属于这里。
她端着咖啡杯,来到落地窗前。
就好像她是电影里出身上流的omega,中央空调送出的风拂动着她的发丝,身上的衬衫变成了羊毛织披肩。
她裹紧身上的披肩,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
平静,慵懒,一种**满足后的倦怠感……
但很快,这种角色扮演的新鲜感,被吃饱喝足后晕碳的困意所取代。
温濯躺回沙发上。
不知道要见她的柏总,会议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但可以想象到,等见面之后势必是一场极耗心力的交流。
在此之前,一整夜都没睡好的自己需要先补个觉。
.
困意袭来。
柔软宽敞的沙发,令温濯产生置身于云端的错觉。
会客室里极浅的香氛气味,让她更加舒适地进入梦乡。
温濯睡得很沉,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耳边传来玻璃门被推开,又咔哒阖上的动静。
长期保持着的警觉状态,让她在一瞬间醒了过来。
出乎意料,来者并非是柏蕴宁本人,或者她的某位下属。
看清之后,温濯坐起的身体僵在沙发上,手脚不受控制般发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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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