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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白邈?”

薛雪满脸错愕地望着眼前的人。

对方黑衣,帽檐压得很低,还戴着口罩,一看就很可疑。

她蹙起眉,扫了眼四周,确认书店里不时有人往来,才开口问道:“你是白邈吗?”

青年干脆摘下帽子,金灿灿的发丝露了出来,身份不言而喻。

“请问,您是薛媛阿姨的表妹吗?”

他嗓音沙哑。薛雪摇了摇头。

“不,我是她的姐姐。”

她伸手去掏终端,心里纳闷,白怜的养子怎么会擅自来找自己,打算问问情况。

白邈却忽然动手,借着巧劲一把夺走她的终端。

薛雪只眨了下眼,手中便空了,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抬眼看向白邈。

白邈把玩着她的终端,来回上下抛动,身体靠在书架边。他侧过头与薛雪对视,随手把终端夹进书架某一本书里。

“别联系她。”

他声音沙哑:“你要是联系她,我就死在这里,给你惹一大堆麻烦。”

薛雪咽了口唾沫,察觉到事态不对劲:“别激动,孩子,有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知道分化药剂的副作用。”

白邈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包装袋,丢向薛雪。

薛雪接住,垂眸一看,眉头瞬间拧紧:“罗克因非……药剂。”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你给自己用了?”

白邈只是歪了歪头,那神态仿佛在说:不然呢。

他抱起双臂:“听说你和薛媛出身在纯Alpha家庭,当年就是靠注射Beta素才变成Beta。”

“这种药,你应该很熟悉吧?现在已经研发出Alpha和Omega的版本了。”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是白怜告诉他的?

薛雪惊愕地看着他,下意识去嗅空气。身为Beta,她只能闻到书本的纸墨香气,还有远处咖啡机飘来浓郁的咖啡味。

“你注射了,已经分化了。”

她不自觉摩挲下巴,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你是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了?”

白邈轻笑一声,只反问:“可以告诉我,注射之后的副作用是什么吗?”

薛雪答:“副作用…头晕、呕吐、早*、*痿、嗜睡之类好多。”

她说:“注射这类药剂的人,有十分之一概率会触发二次分化。我没有亲身经历过,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不巧,我妹妹就遇上过。”

白邈:“可以详细说说,这个二次分化吗?”

“就是身体产生排异反应,会陷入第二次分化期,过程会十分痛苦。”

薛雪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或许该去问给你药的人。”

“你就在我面前,问你不是更方便?”白邈说道,“薛雪阿姨,如果只是怕惹麻烦,那你多虑了。”

他笑了笑:“后果已经来到眼前了,只要我不愿意,前因就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

白怜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薛雪懊恼地抓了抓额前的头发,心里懊悔,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自己就不该千里迢迢跑到这家书店。

白邈继续追问:“所以,二次分化的时候,要怎么保证分化的性别?可以告诉我吗?”

“二次分化阶段,再注射药剂已经没有作用了。”

“那该怎么办。”

“你的身体在第一次注射之后,已经对药剂产生排斥了。”

“那要怎么确保分化成功?”

“你别打断我。”薛雪深吸一口气,“最好……借助真人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刺激,能够助推分化进程。”

白邈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有个问题。那薛媛本来快要分化成Alpha,为什么在二次分化里却维持成了Beta。”

“总不能靠Beta释放信息素来刺激她吧。”

薛雪解释:“因为她注射罗克因非药剂之后,分化失败了。”

“那时候技术还不完善,而且Alpha转Beta,远比Beta转其他性别要难得多。她打了Beta素,却依旧分化成了Alpha,好在二次分化的时候,才转为Beta。”

“……”

白邈静静注视着薛雪。

过了许久,他伸手从书架抽出一本书。

将书页翻开,来到《死者》那个篇章,夹在书页当中的终端机,赫然展露出来。

“可以…告诉我吗?”

是时候踏上旅程了。

*

第四区在下雨。

颗颗雨水流落的过程,在夜幕中描摹出一道道竖显,最终拍打在窗玻璃上,晕开路边灯光。

将头靠在玻璃上时,悬浮车每次的颠簸,头都会被颠起,再轻轻撞击在冰凉的玻璃上。

白邈后颈一阵阵胀痛,面颊发麻,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排座椅。

之所以找上薛雪,是因为上一世,他在基因检测中测出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分化成omega。

于是他开始研究起了歪门邪道。

白怜身边的薛媛,就是他最好的参照。他留了个意。

可惜那时白怜对他管束极严,他根本没有机会弄到药剂。

但他很幸运,靠着熬夜挑食,用各种方式把身体弄得虚弱,成功分化成了那时满意的性别。

主要,分化成alpha或是omega都需要强健体质,他就用这种方式,躲开了分化。

后来呢,薛家姐妹依靠药剂顺利完成分化,变成了beta,却都英年早逝。

白邈才明白这药剂的巨大危害。

曾经那份暗自庆幸,如今只成了笑话。

白邈捂住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他怕疼,小时候一难受,就把脑袋埋进白怜怀里。

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多不理智的举动,让自己落的一个不上不下。

是不甘心吗,不服气白怜弃他如敝履?

是算计吗,认定这么做能换取更大的好处?

还是,因为爱,想用这种方式,换她一次停留?

白邈自认都不是。

他只是,无法接受。

他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最后,落得和白怜那些不得善终的情人一样的结局。

白邈取出终端机,对着窗外的流转的景色按下快门。

*

凉飕飕地房间内。

白怜做了个很不好的梦。

梦里有白谨言,还有易生涟。

前世白谨言离世之后,她便常常梦见他。

梦中的她,陪着白谨言一同躺进海水里,流转的风有了海蓝的色泽,盘旋在他们周身…

白谨言就那样安静望着她,眼神中带着慈悲,以及某种万事了然。

梦见死人从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哪怕曾经爱过那个人。

那时,白怜几乎夜夜都忙碌至深夜,只求躺倒之后,能立刻坠入深度睡眠,不再做梦。

直到遇见易生涟,这样的症状才缓和许多。

Omega果然是带着奇幻色彩的。

他们既能长久留在一个人的心底,也能轻易抚平人不可说的伤痕。

白怜醒来后,脑海里全是白谨言那张严肃的脸。

真是奇怪。

重生到现在,白谨言明明还活着,她却已经开始频频梦见他了。

难道,就非要把易生涟放在身边,才能不再做噩梦?

可易生涟现在还是个孩子吧。

白怜下床,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几台电器启动时,亮起微弱指示灯。

借着这点昏暗光亮,她热了一份营养液,含在口中慢慢喝着,走到窗前。

窗面上淌满流转的雨水,把窗外景象搅得支离破碎,什么都看不真切。

白怜抬手贴上玻璃,像是想要抹开这层水雾。

正处在易感期的她体温滚烫,无时无刻不浸在情//热之中。

冰凉的玻璃触上手背,带来一丝畅快,像是盛夏在外奔波许久,一头扎进空调房里。

白怜开始想念穿越前的日子了。

那时可没有这么离谱的易感期。

要知道,易感期除了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或是给某些小说提供xxoo桥段之外,几乎没有半点益处。

何况白怜觉得,自己的易感期像是在玩保卫萝卜。

每年一到这个时段,负责保卫白怜的曲终敬都最为忙碌。

根据他的汇报,白怜易感期这短短七天里,最多曾有三十六个人试图闯进她的病房,甚至单日最高记录,是四个人。

三十六个人中,其中二十一个Omega,十三个Beta,两个Alpha。

这只是闯入者的极限,而不是abo的极限。

数据分析显示:Omega大多靠贿赂医护人员潜入;Beta习惯提前藏匿在病房内部;Alpha则大多硬闯。

白怜实在想不通,她这张床垫究竟有什么魔力,引得这群人前仆后继。

其实他们若是真这么想要,她大可以把床让出去,自己搬到隔壁病房……

吸管发出噜噜的声响,营养液饮尽。白怜将空瓶丢向房间另一头的垃圾桶,再换下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衣物。

把制冷温度再调低两度,她拖着步子走到房间的放映室,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电影还没来得及播放,便又沉沉睡去。

…

……

“你知道,我多想在被你轻吻侧脸时,假装看你而侧过头。”

“然后,我们的嘴唇就能碰到一起。”

白怜眼皮下的眼珠转来转去,再睁开眼前,听觉便先一步被触动。

似是某部老电影正在播放,男女的对白混着吹奏类的配乐,落进她耳里。

“那时你会怎样?会想吐吧。”

“如果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将幸福全都吐出来。”

“这是吻过我后呕吐的惩罚。”

似乎有什么东西抚上了白怜的脸颊,冰凉的,那东西先是捧起,又是摩挲,揉捏来去。

白怜费力挣开眼皮,眼睑沉得超乎预料。

最先映入视野的是长方形屏幕,荧幕微光忽明忽暗,而后才看见那道背光的漆黑人影。

大脑尚且迟钝,她便已经反应过来,这间房间里,此刻绝不可能有除她以外的第二个人。

白怜当即抬手,想要将来人掀倒,可浑身仿佛被无形的桎梏压住,动弹不得。

“啊,抱歉,下药时吵醒你了。”

黑影声音无波无澜,但是动作顿了下,掌心按下某个按键。电影音量被瞬间调低,只剩细碎呢喃,不仔细都听不见。

白怜哑声开口,“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解开dna锁进来的,”对方道:“顺带用了点威逼利诱,反正你的下属们吓的表情。”

白怜挣扎着扫过四周,再度开口:“所以你是谁?”

黑影道:“你猜。”

“我怎么猜?”

他说:“你把所有情人都回想一遍,一个个排除,不就清楚了。”

白怜:“……其实没几个人知道我有情人。”

话刚脱口,她就顿住,顺着对方的话,在心里逐一排查起那些人。

卡尔?

他绝不敢这样正大光明闯到医院来见她,二人的关系本就需要处处避嫌。

更何况他是omega,要是易感期撞上,她估计早就失去理智了。

是莱尔?

他方才就在外面,可眼前黑影的声线更柔和,身形更加丰腴。

不过莱尔和她不算是情人吧,为什么擅自把他拉入名单中啊。

难道说,是莱维尔?

他肯定正在第三区给学生开请假条吧,怎么可能大老远跑到第四区。

还是说,是甜甜?萌萌?软软?糖糖?娇娇?

不会吧,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在想谁?”

腰腹忽然传来一阵沉重感,白怜纷飞的思绪瞬间回笼,眸光微微凝滞。

双眼早已适应昏暗环境,借着荧幕流转的细碎光影,她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白、邈。”

青年环住她的动作一顿,后撤些许,剔透的眼眸静静垂抚着她,二人四目相对。

披散的金发仿佛幕帘,将她与他圈在方寸之间,纤细脖颈微微扬起,白邈居高俯视着她,唇角轻轻扯动。

“你刚刚在心里想了谁?”

白怜来不及回答,白邈就阴阳怪气说:“甜甜?萌萌?软软?糖糖?娇娇?母亲,您的品味倒是下降了一千倍不止。”

“……”

白怜无用的动了动手指。

她轻声道:“白邈,好孩子,你想做什么啊?”

白邈皮笑肉不笑:“做了您。”

白怜:“…别搞我。”

白邈猛的一压,白怜立即用双手固住对方的腰,顿时长吐出一口气。

腰部的肉被她捏起,身躯水波般抖动,但白邈面色平静,只是歪着头,询问:

“重不重。”

白怜:“…说重会怎样,不重又会怎样。”

白邈舔了舔唇,眯着眼睛笑了:“不重就是坐下,重就是狠狠的坐下。”

“选择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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