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耳塞听。”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随意甩甩魔杖,确保女孩离开后,姿态懒散靠在背后。
“你给自己找来的烂摊子?”
凯瑟琳·罗齐尔在生气时毫不掩饰她的刻薄,即使是面对自己的丈夫,她的嘴角抿成直线,希望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法国那边和我们早就不怎么联系了。”
“放宽心,凯茜,她只是一个孩子。”凯伦坐下,家养小精灵为男主人端上热茶。
“是吗?你看看她,绝不是一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你的心思或许要落空了。”
“凯茜,”凯伦冷冷打断,“你越线了。”
他继续道:“暂且不说伊薇恩是法国本家唯一的孩子,她背后代表的是整个分支,我们就来谈一谈你苦恼的问题。”
“你知道的,我们这一代人丁单薄,埃文是独生子,诺大的家业以后都会压在他身上……埃德蒙下落不明,家族魔法都无法找到他的踪迹,大概率是遭遇不测了,”
说到这,他嘴角扬起一个古怪的弧度,“可惜。也就是说,伊薇恩以后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你完全没必要对那孩子有这么大的敌意,如你所说,伊薇恩是个聪明孩子,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处境。不能否认的是,她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凯瑟琳停下了情绪的宣泄,她品味着丈夫的语言,崎岖的眉毛微微松动。
“是吗?原谅我的狭隘,”她终于有内而外、真心的展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那很浅淡,“她确实美极了,一位美丽的、高贵的罗齐尔小姐。”
纯血,漂亮,小姐。
他们话中意思几乎扒出了言语的遮羞布,暴露在空气中。
伊薇恩在罗齐尔庄园住了下来。
她在布斯巴顿的课程中断,凯瑟琳为她请了几位家庭教师,霍格沃茨的课程体系与布斯巴顿全然不同。
“埃文正在霍格沃茨读五年级,从去年开始他就是斯莱特林的级长了。”凯瑟琳在提到她的儿子时,话语间是没有刻意隐藏流露的骄傲。考虑到伊薇恩对霍格沃茨的陌生,她缓慢补充:“斯莱特林是霍格沃茨的学院之一,罗齐尔历代都是斯莱特林,放心,你也一定会是的。”
“下学期开始,你会在霍格沃茨继续你的学业,作为五年级。”但其实,伊薇恩在布斯巴顿只有三年级,换算到下半年,她应该是四年级才对。
对于凯伦·罗齐尔夫妇来说,多养一个孩子是一件轻松且毫不费力的事情,毕竟他们每年向霍格沃茨和魔法部捐出的钱足够十个伊薇恩的花销。
当然了,他们不会吝啬或亏待侄女,从聘用家教这件事就看得出来,比起魔咒学或变形,更重要的礼仪课、舞蹈课,总之样样没落下。
伊薇恩陷入了一种真实的忙碌。疲惫吗?倒也不至于,只是她终于不用全身紧绷着面对父亲失踪后突如其来的“空闲”,满脑子的忐忑和迷茫被其它东西取代,她得以片刻喘息。
罗齐尔庄园目前就她和凯瑟琳常待着,凯伦作为家主事务缠身,大多数时候她的监护人是凯瑟琳,这更细化地体现在日常生活中。
比如,三餐时两人的共处,伊薇恩惊讶地发现凯瑟琳留意到她的喜好。她喜爱甜食,在用餐时不自觉多吃了几口焦糖布丁。餐后甜品通常是红茶和糕点然而从不知道几天前起,被换成了柠檬塔、拿破仑酥等,这些特殊甜品只呈现在伊薇恩桌前,凯瑟琳依旧享用她的红茶。
再比如,在罗齐尔庄园的行动自由。一开始,伊薇恩作为初来乍到的客人,活动时间和地点是默认有限的。
但两个月的时间逐渐模糊了她与这里的边界,在某一个下午,伊薇恩在花园看书时恰巧碰到拥有闲情雅致,正在插画的凯瑟琳。
“怎么在这里看书,二楼的书房不习惯吗?”凯瑟琳开口问她。
大多时候的凯瑟琳是严肃的,不易接近,那种高人一等的骄傲在她身上,在塞尔温身上,不比罗齐尔或任何的纯血家族逊色,这种高昂是凯瑟琳的一部分,甚至有些令人不适。但不可否认的,伊薇恩想,她是一位富有魅力的女性,在这种随意的场合,凯瑟琳总会流露出生动、温和的一面。
伊薇恩合起书,摇摇头:“书房很好,只是想出来晒晒太阳。”
“看来伦敦的天气赢得了你的讨厌,”她随口开了个玩笑,不停摆弄郁金香与百合枝叶的位置,“你似乎很爱看书?”
“是的,我想尽快学会一些霍格沃茨的东西。”
开玩笑的,谁会爱看书呢?但她必须在“找到父亲”这件事上有所付出,想起这件事,伊薇恩觉得胸口的烦躁不安再次浮起。
“凯伦一定会欣慰的,全家只有他一个书呆子,现在有了第二个。”凯瑟琳收回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不紧不慢开口:“三楼的藏书室有更多,你会喜欢那里的。”
伊薇恩点了点头。
她可以自由出入庄园的藏书室了。
事情都发生不会平缓得如摊开的丝绸缎,人生的增味剂是苦难,空白会被参差的针脚填满。
罗克撞上玻璃时,她正在小心翼翼切割一条鼻涕虫,伊薇恩格外讨厌这种粘稠又会蠕动的软体动物。玻璃发出的巨响让她的手一颤,鼻涕虫跳到了她的米白色连衣裙。
伊薇恩叹了口气,打开窗户放罗克进来,并开始思考从哪一步开始错了,可能是在窗边做魔药,也有可能是买错了猫头鹰。
罗克举起他的爪子,示意伊薇恩解开缠绕的信封,血红的漆印与熟悉的灰色花纹,信封来自图尔斯.安德森,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
安德森与罗齐尔是世交,而图尔斯是埃德蒙为数不多的好友。在父亲失踪前一个星期,他们在伯纽沼泽做神奇动物研究相关的工作。
埃德蒙·罗齐尔是一位收藏家,他的主业首先是罗齐尔家主,从事一些魔法界的研究工作,自然也有不可说的交易活动。伊薇恩对此只有浅薄的了解,她目前的重心还在学业,现在她无比后悔没有早点接触家族事务,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恨不得把她连同产业吃干抹净。
信封被快速拆开,没有心思安抚讨要零食的小家伙,伊薇恩全神贯注羊皮纸上的内容。
“亲爱的伊薇恩,我很抱歉,这三个月依旧没有找寻到你父亲的任何消息。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孩子,你本不该这个年纪遭遇这种事,但请你相信我们从未停止寻找你父亲,他在实验室留下的契灯依旧明亮,这至少证明他没有生命安全。
在英国的日子过得还好吗?遇到任何困难,联系我或者格斯,安德森永远是你的后盾。”
最后的字迹过于匆忙,墨水渗透在纸上留出印子,可以想象到写信人的焦急。
结果在伊薇恩预料之中,她一早就想好了要写下的话,比起诉说在伦敦过得如何,更重要的应该询问。
她从抽屉里拿出崭新的信纸,浅蓝色的羽毛笔在手中飞快挥动。
“请您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图尔斯叔叔。
我在这里适应的很好,罗齐尔一家人不错,暂时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知道您是否记得我离开巴黎前和您提到过的那枚戒指,是父亲有意在书房留下的那枚,前几天,我戴上它后发现无法拿下,我想请问父亲是否和你提起过有关这枚戒指的事。
万分感谢您做的一切,祝安好。
E.R.”
信纸卷起放入卷筒,伊薇恩叫露露送来了一些猫头鹰食物,罗克伸着脑袋饱餐后飞向窗外。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愿是这样,伊薇恩看向手上的戒指。
关于伊薇恩为什么是五年级,是凯伦和凯瑟琳有意为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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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