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穿到创作者的世界,直面自己一墙的周边是什么感受?
小鸟游爱梨表示想知道她的调价烫不烫。
少女甚至没有恐惧或是恍惚等情绪,因为自她出生后第一次睁眼凝视这个美丽的世界,就知道所有都是虚假的。
妈妈,小鸟游绫乃,配角
温柔细腻,热爱料理、园艺
最近的烦恼:女儿好可爱
爸爸,小鸟游慎吾,配角
沉默寡言,手工、煎茶爱好者
最近的烦恼:千万不要长得像我啊。
父母轻柔、疲倦的脸旁,人群虚化,像是俯视庸碌的蚁群,按照命定的轨迹机械运作着,黯淡的npc身份和头顶不断冒出的心理活动气泡一晃而过。
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人生、思想、灵魂都只是别人笔下的墨迹。
而缔造小鸟游爱梨的造物主,则是面前这个戴着眼镜的长发女人。
她懒散地将自己蜷缩在柔软的沙发椅上,兴致盎然地解锁手机,手指不断上下滑动着什么。
灵魂状态的少女难得好奇,主动飘到她身后,结果屏幕上赫然是这次更新的au番外——【九号房间】,由她和刚认识一天的陌生男同学夏油杰倾情出演!
评论区更是聊得热火朝天。
【我仅用一秒就接受了这对陌生的小情侣。】
【宝宝你看得我有点那个了…】
【狐狸和兔子是祖上的传统,是极美味的(严肃)】
燥热的潮红从脸颊蔓延,迅速攀爬上瓷白的耳尖,小鸟游爱梨现在简直就是呈呐喊状的烧水茶壶。
闭眼、赶快闭眼,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正当她蜷缩在沙发上当鹌鹑,祈祷酷刑赶快结束的时候,突然听到座椅被拉动的声音。
小鸟游爱梨呆呆地看着女人轻哼小曲,走向厨房,开始准备自己的午饭,而桌面上的手机还停留在她与夏油杰接吻的片段。
好机会!
她一个鲤鱼打挺扑到桌边,想要删掉这篇黑历史,然后…惊悚地看着自己的手像是透明果冻般爽快地穿透桌板。
忘记了,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阿飘状态。
小鸟游爱梨焦急地来回踱步,几乎是将女人不大的家摸了个彻底,最后无意识停留在那墙壮观的周边前,和Q版的自己面面相觑。
几分钟后,用术式将自己的灵魂缝合进毛绒娃娃的少女,艰难地运用堪比手指饼干的短腿迈出第一步,随即摔倒。
派O星怎么会那么灵活?
抱着别样的疑惑,小鸟游爱梨直接从栏杆往下跳,反正不会痛,干脆用脸刹车。
她边偷窥厨房动静,边跌跌撞撞向前跑。
幸好笨蛋作者把息屏时间设置的够久,反而便宜了她。
小鸟游爱梨站在手机边上,露出小梨得志的反派笑容。她扬起右手,重重按在鲜红的删除键上。
抱歉啦,即使是你的心血,她也不能容忍自己被摆布的场景供人观赏。
可是,小鸟游爱梨忘记了一件事。
她用布匹缝制出来的手无法被手机识别。
绝望的少女恨不得双手双脚踩在屏幕上,疯狂点击,期待奇迹发生,但除了因为愈发多的评论而引起的震动,没有任何变化。
黑发黑眼的两头身布娃娃呆呆地矗立片刻,猛地脱力般向后仰倒,小鸟游爱梨想,让一切都随风逝去吧。
“啊,什么呀!”
被脑后诡异的压迫吓得陡然一惊,她暗自腹诽,把她的棉花脑袋都压扁了。
少女将自己像铁板上的汉堡肉一样翻了个身,原来那个地方是一沓纸,最上方是空白的,被她一推向左侧倒去,露出隐藏的真面目。
是漫画原稿!
小鸟游爱梨做贼心虚地观察了下“作者”的动向,确保对方还在与食材搏斗,才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页翻开。
原来正文她入学后的剧情是上体术课时与五条悟比试。
“作者”似乎偏爱他,将大幅画面留给了施展术式的六眼神子,五条悟长身玉立,剔透的锋芒和意气跃然纸上。
[苍],精简的发音背后蕴藏着惊天的威势,小鸟游爱梨看着自己蜉蝣撼树,像稚子般笨拙地运用术式对抗,但最后依旧是碾压式的惨败。
这样啊,她静静地凝视着黑白漫画中表情不甘的少女,原来她刚觉醒就绞尽脑汁钻研术式,只是让落败多了个滑稽的曲折。
将自己与周遭事物缝合,达到近乎隐身的效果,也是小鸟游爱梨变身娃娃的灵感,但因为还不大熟练,只能短暂契合。
没想到表现得如此差劲。
她不相信自己没有天赋,时间,只需要再给她一点时间。
小鸟游爱梨沉沉地吐出口气,还是看不惯别人比她得意,余光瞥到一旁的铅笔、橡皮,突然灵光一闪。
小鸟游娃娃用宛若巨石的橡皮将[苍]擦除,再扛着铅笔,歪歪扭扭地写下“にゃん(喵)”,想象中好笑的场景已如幻灯片般奔跑。
“噗哈哈哈”,她捧腹大笑,又在听到逼近的脚步声时戛然而止。
糟糕!
小鸟游爱梨才手忙脚乱地将手稿收拾好,“作者”就走到跟前了,来不及找地方躲藏,她只能泄力倒下,原地装死。
人影将小小的她笼罩,“作者”一眼就看到醒目的她,呆滞地比划着手办柜到这里的距离。
“什么情况?灵异事件,不对我在说什么不吉利的,呸呸!应该说是小梨显灵了?”
尤带着书生气的年轻女人赶忙将娃娃拿到眼前,既紧张又兴奋地打量,似乎找出马脚。
如果有汗腺的话,小鸟游爱梨应该已经汗流浃背了,她下意识屏息凝神,祈祷能糊弄过去。
不过女人也知道不切实际的想法并无可能实现,须弥,她的眼神软化柔和,少女最后感受到的是对方指腹的温热,和轻声呢喃。
“应该是风吹的吧,小脸都沾到灰了。”
小鸟游爱梨掀起眼帘,无机质的视线落点于高专宿舍的天花板,略带迟疑地伸手覆盖在脸颊还尤带着幻觉的某处。
前天晚上梦到【九号房间】,昨天中午进入,晚上反穿,不知道这个流程是否会成为规律。
小鸟游爱梨自嘲般扯起嘴角,自己行程排得还挺满的,不由得想到下午的对练,心情复杂。
其实进入咒术高专,从漫画页来看就只是开辟新地图,但对于小鸟游爱梨来说,是人生重大的转折点。
她知道自己是“主角”,每次照镜子都会见到的闪亮又突兀的二字。
小鸟游爱梨从被妈妈抱在怀里牙牙学语,到追着爸爸手里的玩具迈出第一步,再到背上书包。
她见过很多人,再没有第二个“主角”。
而小鸟游爱梨,拥有清冷秀美的脸、超拔优异的成绩、幸福优渥的家世和超好的人缘。
如果只是这样,那在众多天龙人中也会泯然众人。
但是,小鸟游爱梨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能看见“怪物”。
无人的房檐、肮脏的小巷、闪烁的灯牌,几乎无处不在,窃窃私语的、诡异肿胀的非人生物。
她当然是无法接受的,像是将脏污的下水道堂而皇之摆在鳞次栉比的城市正中央的割裂感。
还小的时候,她几乎是连夜反复的噩梦、惊醒,将房间打造的同密封的铁罐尤不足。
吓得父母挨在床头明亮的夜灯旁,不眠不休地为她守夜。
小鸟游爱梨盯着手边过于疲惫而不小心睡去的妈妈,她上班很累了,眼睛爬上许多红血丝,几夜未安眠又添了两片青黑。
耳边还有悉悉索索的动静,窗帘上隐约印着它正在晃动扭曲肢体的身形,反复念叨“出来…玩呀……”
女孩依偎着妈妈闭上眼睛,缓缓伸出稚嫩的双手,捂住耳朵。
不要去看,不要去听。
小鸟游爱梨熬过来了,哪怕“怪物”近在咫尺,也能做到面色如常与人交谈。
理所当然的,她应该是这个漫画世界的不二主角,世界之中的怪诞也要由她溶解。
似乎是顺应天命,要给她些许坎坷,好让她褪去与普通人无异的那层安平祥和的壳。
十八岁生日,微弱的烛火摇曳,照亮的不只父母慈祥的面孔,还有怪物开裂的嘴和腔内层叠的利齿。
小鸟游爱梨成功觉醒了能力,将不请自来的客人细细的切做臊子。
她伸手抹去下颌沾染的血,冷冷地盯着满地狼藉。
走到这步她早有预感,只是可惜不能主演青春浪漫爱情喜剧了,而且实在来的不是时候。
思及此,小鸟游爱梨扬起软软的笑脸,撒娇似的开口安慰吓坏的父母:“小怪物还挺可爱的,可惜我不做萌宠频道。没办法,我们来切蛋糕吧!”
成功收获哭哭脸两枚。
甚至连头顶的气泡都是QAQ的样式。
她坐在两人中间,为难地左右手交替忙碌着,耐心地轻声细语安慰,倒显得她更像是家庭的大家长。
前几年爸爸还会端着面子,忧郁地90°望天,后来突然开悟,旁人的眼光就是膀胱,朝着不要脸的康庄大道一路狂奔。
小鸟游爱梨侧过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魁梧男人,扯出一个轻笑,“让您见笑了。”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对方的身份介绍上停留一瞬,又在对方起疑前淡淡收回。
第二个“主角”,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