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开始前，教练安排了简单的热身和传接球练习。
Cris 站在队伍里，努力把注意力放回足球上。
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球场不会因为他重生就改变规则。
跑位需要判断，传球需要时机，射门需要力量和精度。
无论他心里藏着多少无法解释的情绪，一旦开始训练，他就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至少在这里，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很快进入了状态。
接球，转身，传出。
跑位，观察，再次接球。
年轻的身体几乎不需要适应，所有动作都是那么的流畅。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比记忆中的二十多岁时更加清楚地理解了某些技术细节。
岁月留下的经验还在。
身体却回到了最有活力的时候。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想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至少还有机会把一些遗憾留在过去。
“Cristiano！”
教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专心一点！”
Cris 立刻应了一声。
“是！”
他重新投入训练。
几分钟后，练习进入了分组传接球环节。
Cris 看见 Kaká站在斜前方。
两人之间隔着几名队友。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训练位置。
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许多未来的比赛。
他当然记得 Kaká的跑位。
他甚至记得他喜欢怎样接球，什么时候会突然加速，什么时候会稍稍放慢脚步，给队友留下更好的传球角度。
这些记忆已经陪伴他太多年。
以至于当 Kaká真正移动起来时，他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知道球应该送到哪里。
足球从脚下滚出去。
精准地穿过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空隙，落在 Kaká最舒服的接球位置。
Kaká接球时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重心，顺势带球向前。
下一秒，球又被传了回来。
Cris 接住。
两个人之间的配合流畅得让周围的队友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不错啊！”
有人笑道。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Kaká抬头看向 Cris。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明显的惊讶，显然他也很好奇。
“你刚才怎么知道我要往那里跑？”
Cris 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得可太多了。
而这些东西都来自漫长的相处。
来自一个已经失去过他的人，对另一个人留下的、无法轻易消失的记忆。
可他当然不能这样回答。
于是他低头把球踩住，故作平静地说：
“猜的。”
Kaká眉毛微微一扬。
“猜得这么准？”
“运气好。”
“那你今天运气不错。”
Kaká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他重新站好位置，示意练习可以继续。
Cris 看着他转身的动作，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他以为自己已经蒙混过关。
却没有看见，Kaká在重新投入训练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点思索。
他并没有真的怀疑什么。
只是觉得今天的 Cris好像有些奇怪。
不是什么明显的变化。
Cris 仍然骄傲，仍然有很强的胜负心，训练时依旧不喜欢别人随意开玩笑。
可偶尔，当两个人的视线碰到一起时，Cris 会突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很短暂。
短到几乎不值得注意。
这才是让 Kaká有些好奇的点。
他甚至忍不住想：
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训练结束后，队友们陆续离开球场。
Cris 留在场边，多做了一组射门练习。
其实他已经不需要这样做了。
他的体能足够好，训练表现也不错。
但他暂时不想离开。
因为 Kaká还没有走。
那个巴西人正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低头整理鞋带，旁边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水。
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偶尔有队友经过，他会抬起头和对方说几句话，笑容轻松而自然。
Cris 一边射门，一边偷偷看他。
他告诉自己，只要再练十分钟就走。
十分钟后，他又告诉自己，再练五分钟。
直到最后一脚射门结束，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不是为了训练才留下来的。
他只是舍不得走。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但他没有办法。
毕竟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能够做到克制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理智了。
现在只不过是多看几眼而已。
有什么不行？
Cris 把球捡回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Kaká忽然开口。
“Cristiano。”
Cris 几乎立刻转过头。
“嗯？”
Kaká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瓶水。
“你还要练多久？”
“结束了。”
“那一起走？”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
Cris 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着 Kak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Kaká似乎觉得他的表情很好笑，嘴角慢慢扬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
Cris 赶紧把球放回球筐里。
动作快得几乎有些狼狈。
“走吧。”
Kaká看着他，笑意更深了点。
“你刚才不是说结束了吗？”
“对。”
“那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Cris 一顿。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因为我饿了。”
Kaká终于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样啊。”
他没有拆穿 Cris，只是跟着他一起往更衣室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
周围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远处还传来球场上的声音。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没有媒体围堵，没有突如其来的意外，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承诺。
可 Cris 却觉得，自己好像终于真正走进了这个夏天。
走进了一个还可以改变的未来。
走进了一个他曾经无数次想象，却再也不敢再次奢望的场景。
他悄悄看了 Kaká一眼。
那个人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收到了一条有趣的消息，唇边带着一点笑意。
Cris 忽然很想知道，他在看什么。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放慢了一点脚步，等 Kaká重新走到自己身边。
走到走廊尽头时，Kaká忽然侧过头。
“Cris。”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他。
Cris 的脚步瞬间停住。
Kaká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他只是笑着问：
“你等一下要去吃什么？”
Cris 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还没想好。”
“那一起吃？”
Kaká说得轻描淡写。
Cris 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盖过周围所有声音。
他看着 Kaká，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他说。
Kaká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那走吧。”
他转身向前。
Cris 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需要学会怎样靠近，怎样表达，怎样在爱一个人的同时，不让自己的恐惧变成对方的负担。
但这都可以慢慢来。
毕竟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错过第一个机会不是吗？
而他还不知道的是，Kaká走了几步，忽然又看了他一眼。
正好看见了这个一向骄傲的葡萄牙人嘴角正压着一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Kaká忍不住挑了挑眉。
有意思。
他想。
看来，Cristiano Ronaldo 最近是真的有点奇怪。
而他向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放过有趣事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