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萼凝看着电话，是不熟悉的号码，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您好。”阙萼凝还是先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中国国家队主教练水庆霞。”电话音中传来陌生的女生声，有点沙哑，沪语的语调藏在普通话底下，低音顺着电流漫过来。
阙萼凝有些没反应过来，心里琢磨了一下，国家……队！她一惊，坐直起来，拍掉了搭在她肩膀上费兰的手。
“您……您好，水教练好，我是阙萼凝。”
“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我算了一下时差，现在的时间应该还好。”水教练的声音很平，但也隐隐透出来关心，沉实、温钝，带着长途通话独有的轻微闷感。
“没有没有，您说，我们昨天比完赛，今天在休息，我想着一会儿去加练一会儿。”阙萼凝有些紧张，更多地是面对长辈的无措。
“那我现在耽误你一点时间，想跟你聊一下国家队的事，你现在在曼联怎么样啊，昨天你是首发了对吧。”
“是的，昨天我们对阵阿森纳，我首发了七十多分钟，现在的出场时间不算稳定，平均下来每次半场左右。”阙萼凝有些拘谨，老老实实地回答教练的问题。
“我以前在青年组经常踢边卫，左右边都可以，后面到了英国这里，从英国大学生联赛开始到英女超就一直踢的是后腰。”阙萼凝补充了一下位置的问题，毕竟自己国内赛和这边的位置差异不少。
“好的，如果我这边征召你参加亚洲杯，你俱乐部那边有什么问题吗，国家队会发征召正式文件，还需要什么额外的沟通吗？”
阙萼凝没想到这么跳跃，就不再问问其他的吗，直接蹦到要征召了？虽然自己也没别的国家队可去。
“应该是不需要的吧，我没有跟教练沟通过这件事，但是正常走流程应该不会不放人，亚洲杯是A级赛，应该没问题。”
阙萼凝其实自己也不确定，但想想男足那边一年举办好几次的非洲杯都让去了，就她一个人去正儿八经的亚洲杯应该没问题。
“行，国家队的话，我可能让你试试其他位置，有的时候可能要补位，等来了集训营再说，我没办法承诺你主力位置，一切看表现。”
阙萼凝乖乖应是，刚入职业半年就被征召参加正式比赛，和队友们也没有什么默契，确实应该看适应度，水教练能带上她说明已经很看好她了。
一通电话没多长时间，教练也是利落的性子，就大致问了一下便挂断了，这让阙萼凝很期待自己的亚洲杯之旅。
旁边一直安静待着的费兰见通话结束，才不经意地问她，“是你家里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阙萼凝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靠了回去，“没事，就是国家队那边，我们马上有比赛，问一下我。”
“哦，那是要恭喜你了，你第一次进国家队吧，什么比赛？”费兰也有些开心，随即有些好奇。
“亚洲杯，”阙萼凝也没瞒着，反正最近的女足国家队比赛也只有这个，“就是和你们欧洲杯一样，只不过我们是在冬季举办，就在1月份。”
费兰这下有些犹豫，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是在冬歇期后吗？”
阙萼凝点点头，吐槽道，“你们英超男足有什么冬歇期吗，确实是在女足冬歇期后，要耽误一些英女超的比赛。”
他更加犹豫了，有些吞吞吐吐，“那你打算换个俱乐部吗，不是说曼城……”他连忙补充解释。
“英格兰这边天气不好，吃的也不好……”
“你……你要不要跟我回西班牙，那边阳光很好，女足发展也好一点，你知道的巴萨女足还不错，他们也跟我说了可以要你。”
阙萼凝收敛了笑意，下意识往旁边做了做，松开了费兰一直牵着的手，冷冷地听他说着。
阙萼凝没有立刻说话，费兰却是越说越没底，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谢谢，不过我没有换俱乐部的想法，大抵这辈子也不会去巴萨踢球。我在曼联过得很好，也才适应半年，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职业生涯都在曼联度过。”
“而且我听不懂可以要我是什么意思，现在是非转会期，私联球员这事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我可以不说出去，但不代表我看得上这种勾当。”
“你作为西班牙人，可以喜欢巴萨或者皇马，可以向往伊比利亚半岛的阳光，但是你应该还没给俱乐部说吧，还是冬歇期，你给俱乐部又留了多少余地？”
费兰面上有些发红，眼中还有些迷茫，但是还试图说清楚，“大家都是这样的，而且曼城也没有很尊重我啊，我现在骨折好了以后也出场时间没有多长时间，我想去有更多出场时间的地方有什么问题？”
“我理解的，”阙萼凝很冷静，“中国有句古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是这一切建立在遵守规则和法律的前提下，你可以理解为我是法学生，还有着那么一点天真和愤世嫉俗。”
“我知道俱乐部直接找球员谈的不在少数，还有直接大巴上套球衣的不是吗？更别说罢训威胁，球员和俱乐部在转会期间就是在对立面，你好歹还没有罢训。”
“我也不是想说教你，我不是你谁，我只是在陈述我的观点和理由。当然更重要的是，咋俩的关系没有到为了你我要换老板的地步。”阙萼凝异常冷静，脱身地顺理成章。
费兰有些无措，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看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阙萼凝。
阙萼凝到门口看着亦步亦趋的费兰，最终叹了口气，转身抱了抱有些彷徨的费兰。年纪明明比自己大，怎么看着这么简单呢？
“不好意思，是我想严重了，祝你在西班牙一切顺利，阳光常伴。”
费兰眼睛定了定神，有些惊喜地看向阙萼凝，但下一秒阙萼凝的话就让这份喜烟消云散。
“不过我们就到这里吧，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说完阙萼凝就狠心不去看他地离开了。
阙萼凝离开后才开始复盘今天的事，许多事堆在一起，让她情绪波动不小，但她我行我素惯了，也不是没被老师评价过“自我”，复盘不过是整理一下心情。
费兰的脸确实好看，让她生气之后还有些后悔，本身估计也是好心，但终究是过于“自我感动”和头脑简单了。
至少在她看来，巴萨不过是想省点转会费，才在谈判中答应要自己的。巴萨女足可一直不弱，又怎么会看中自己一个在曼联都没有稳定首发的球员呢？
至于后面的话，纯属她对伊比利亚半岛俩家俱乐部的意见很大，儿萨梦或者儿皇梦又吸引了多少球员前仆后继，不惜以罢训的方式促成转会。
俱乐部私联球员确实常见，但本身严令禁止的事不能因为法不责众而认为是对的。阙萼凝知道自己很理想化，也一点不想去改变，这大概也是她进入法律专业的原因吧。
至于费兰的转会，反正是曼城该头疼的事情，管她一个曼联女足球员什么事。
不在想刚刚的争执，阙萼凝转而开始思考关于亚洲杯的事。
亚洲杯的时间很不好，刚好冬歇期一结束就开始，也就是说如果成绩好的话，自己从12月底开始到3月份都不在俱乐部，这个联赛首发的争取就有点困难了。
阙萼凝叹了口气，对于进国家队的欣喜也淡了几分。代表国家参赛很荣幸 ，但是职业的发展……
虽然早有预料这个事，真确定下来还是会发愁，她岌岌可危的出场时间啊！但愿斯金纳不会因为自己的缺席，忘了自己的位置。
当然也希望曼联不要在冲击欧冠区的关键时刻掉链子，尤其冬歇期刚结束的几场，那可是追分关键几场比赛。
不过这些担心之余，阙萼凝更多地还是兴奋。她以前还不是很能理解那些球员宁可打封闭也要去国家队参加比赛的原因，但现在她也一直激动着。
那种心砰砰砰乱跳的声音 ，飘飘欲然的心里感受，总有一种“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责任感。
虽然听着很大的感觉，但是还真的切切实实地希望为国家效力拼尽最后的力气。
几乎一个下午，阙萼凝都是有点晕乎乎拿到大结果的感觉，还是按照计划的那样加练，之后被自己不在状态的任意球拉回现实。
不行，什么事都不能影响自己训练，到时候别国家队也捞不到上场时间，就得不偿失了。
后面的几轮比赛不算困难，阙萼凝几乎场场首发，面对布莱顿客场2-0拿下，回到主场5-0大胜阿斯顿维拉女足，随后以2-1小胜西汉姆联，结束上半程。
联赛上半程结束，曼联3分领先曼城反超到了第三位，在欧冠席中迎接冬歇期，而阙萼凝国家队的征召也传真到了俱乐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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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国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