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的指尖一下一下轻点桌子，目光撞进那双在阳光下漾着绿调的蓝眼睛里。方才大笑时扬起的唇角还未完全落下，耳侧垂落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
听到邀请后，贝拉没有立刻应允，目光下意识扫过画稿上刚刚落下的签名。
画稿上，钢笔写下的字迹在白纸上晕开了些许墨迹，和她用铅笔勾勒的米兰街景叠在了一起，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乔·马尔科尼画廊？”贝拉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想起了教授上课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这间新画廊，是今年米兰最受期待的展览之一。她原本就有计划到时候就去观展的。
她抬眼，绿莹莹的眼眸弯起：“可以，我听说过这个展览。”
听到回复，保罗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克制住心底翻涌起来的欣喜，看着贝拉笑了起来。
‘嗯？看起来有点笨，不是意大利冉冉升起的新星吗？’贝拉承认，帅脸笑起来更帅了，但是好像跟报纸上说的不太一样。
报纸上的保罗，是被媒体称为意大利未来十年不可或缺的后防线，是万众追捧的新星。但现在她面前的保罗，是坐在暖阳里的青年，像一只被太阳晒的暖呼呼的大猫。
‘想摸。’
今天的阳光真的是太好了，好到若干年后的保罗回忆起都记忆犹新。阳光正好，风也正好。
好到多年之后保罗反复回溯这个午后，最先记起的，都是这一幕：他将签好名字的画稿轻轻往前推时，画稿的一角原本是沉在桌面的阴影处，随着他的动作，画稿被推到洒满日光的桌中间。明明推纸的是自己，但是在他看来却像是贝拉伸手，将一束阳光递到了他眼前。
“那到时候，我来布雷拉美院门口接你。”保罗的语速很慢，下意识微微前倾了一点身子，目光依旧落在贝拉的脸上
“不用特意跑一趟。”贝拉摇了摇头，“酒店有提供这个接送服务。我直接到画廊等你吧。绕路来接我的话，有点太麻烦你了。”
“酒店？”
“嗯。应该是说，我一个人住家里在意大利的房子的话，那就离学校太远了。住酒店的话，酒店基本上什么服务都能提供，很方便的。”贝拉看出了对面人的疑惑。
保罗听到解释后，颔首表示了理解。两人刚开始聊不久，贝拉看了一眼腕表，突然直起身：“保罗，我得走了。和你聊的太开心了，有点忘了时间。”
“那我们周六见？”保罗暗戳戳地提醒，“这里离布雷拉有点距离，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过个马路就到了。今天我们是外出要采生的。”贝拉三两下就收拾好了东西，背起包，向着保罗伸出手。阳光就落在她摊开的掌心，她看着保罗：“保罗，今天认识你，我很开心。”
保罗心神一滞，目光落在面前的手上，连忙抬起手，轻轻回握。他原本预想的告别是双方的简单的一句“再见”，不曾想她会这样认真地说出这一句话。
“我也是。能认识你，我同样很开心。”贝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看到的是保罗那双阳光下漾着绿调的蓝眼睛正在诚挚地望着她。
‘哇，保罗是真的有够帅的。’贝拉忍不住心中感慨。
两人的手缓缓松开了，保罗还能从手上感受到方才两手相握的触感。贝拉最后冲着保罗笑了一下，久不再多言，转身背着包走出了咖啡店。
保罗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隔着玻璃窗目送着她穿过街道，春日的风走街串巷的同时，还吹起了贝拉浅金色的头发，直到贝拉的身影转过街角看不见了，保罗才缓缓收回了目光。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又虚握了一下后，也起身离开了。
告别保罗后，贝拉背着有点重量的单肩包，缓步穿过了热闹的街道。阳光穿过了层层树叶，在砖石路面上投下了班驳细碎的光影。米兰随处可见的咖啡厅让大街小巷都能闻到淡淡的咖啡香气，时不时的风吹拂中还裹挟着淡淡花草特有的香味。
贝拉来到米兰城已经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了，她还是会经常感慨意大利的好天气，‘妈妈说的没错，意大利的风水确实养人。这里的天气真的太舒服了。’
还没走没多久，贝拉就赶到了今天要写生的地方。学校选的地址是纳维利运河的岸边。
“贝拉！这！”眼尖的康德，挥着手大喊：“我和安娜都在这！”
“！！！”贝拉听到了声音，阳光下的听声辨位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困难的，眯了好一会儿眼睛，终于看到了像兔子一样上窜下跳的康德，和旁边捂脸的安娜，“康德！我看到你们！不用跳了！”
“哦！好！”康德大声回话。
康德和安娜随着大部队挑的位置，是真不错，是纳维利运河的一处石阶。在这个位置，即晒不到太阳，而且你从这个位置往外一看，就是纳维利运河波光粼粼的河面，风吹河面掀起波澜，像是揉碎了满河的阳光，两岸的老建筑错落排布，春天抽芽的绿植，还有河面上几只小船。
贝拉坐下后，熟练地取出了速写本和炭笔，身旁传来一道女生：“如何？我们两个够朋友吧，直接把你放画室的桌子搬了过来。”
贝拉偏头，看着面前一头红铜色卷发的女生说：“谢谢我毕生的好友，安娜在我求学路上给我的帮助。”
康德又开始挤了过来：“不公平！我呢我呢！安娜你一直指挥我，出力开车不都是我吗？”
安娜无语地把靠在她肩膀上的亚麻色颜色的“球”推开，说了声：“滚。”
“感谢我毕生的好友，安娜和康德给我帮助。”贝拉补充。
“我为什么不是前面的名字？”康德不满。
“你给我适可而止。”安娜发出警告。
“你懂的，我年纪轻轻就为了你们跨洋越海来了这个地方。”康德擦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怎么现在就不珍惜了呢？”
“哈！不是因为在英国没人陪你胡闹了吗？这位先生。”安娜火大，“而且你会跑来，难道不是你开车把你哥珍藏的古董花瓶直接撞碎了吗？”
“这位朋友，伤人的话可以不要说了吗？”康德闭眼。
‘好吵啊！’两人都没发现，旁边的贝拉眼睛闭得更紧，’康德越大越闹腾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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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