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野拓海的瞳孔猛缩了一下。
他注意到咒灵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他身边没有其他人，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
跟他打招呼的同时，咒灵还在跟苍月卫人打招呼。
喂，什么情况……
肯定有哪里不对。
澄野拓海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又硬生生停在原地，事情脱离控制让他感觉有些不妙，但在咒灵面前又不能表面出来。
澄野拓海只能故作镇定：“咒灵？”
该死，他在问什么白痴问题。
但这个蓝发咒灵似乎很想跟他们交谈，接住了澄野拓海扔出来的话题：“显而易见。”
“那你们就是人类吧！”
“…对。”
还没理清状况的澄野拓海被迫和它聊了起来。
他现在感觉很不好，面前的咒灵绝对有一级以上的实力。
而且咒灵是直接用霓虹语和他交流……
特级？
倒吸了口凉气，澄野拓海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运气。
面前的咒灵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实在太像人了。澄野拓海从未见过这么像人的咒灵，除了脸上的缝合线之外没有任何令人恐惧的异形，就连故意作出的笑容，澄野拓海都不得不承认，它很像一个人类。
“那些失踪的人……都被你变成了怪物？”澄野拓海单刀直入。
咒灵点点头，语气愉悦，它冲着澄野拓海张开双臂，悬空的腿像孩童一般在空中晃动着：“对哦，是我的术式。怎么样，是不是充满了艺术感。”
“昨晚那个被你们杀死了，好可惜。”说到这，咒灵还故意叹了口气，作秀一般地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对着澄野拓海行了个礼，“我叫真人，从人类对于同类的恶意中诞生。”
“是一个好名字吧。”
澄野拓海没有接话。
他的大脑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话。
明明知道他是咒术师，但是真人完全不怕他……
是因为笃定比他强吗。
“不用害怕，我暂时不会伤你们的。”真人往前走了一步，澄野拓海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人形咒灵眨眨眼，歪了下头，用五官挤出一个巨大的笑容：“真的不用害怕啦。”
看起来十分渗人。
“我不相信你。”澄野拓海吧的大脑重新运转，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只要真人再靠近一步，咒力就会覆盖他的全身,“你想做什么。”
真人用好奇的眼神从澄野拓海的手腕打量到刀尖，似乎不理解面前的人类为什么要这样做：“好奇怪……嗯，我想和你们交个朋友。”
“我还从来没和咒术师交过朋友，他们都没时间和我讲话，只有你们有。”
“而且你们很有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人类。
“顺带一提，我想想……我是特级哦，应该有和你们做朋友的资格吧。”
阴冷的气息慢慢在这片空间内蔓延开来，澄野拓海的脚下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的背后的布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一大片，十分难受。
特级啊……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
在真人看不到的角落，澄野拓海摸索着解锁手机，给置顶的人发了他现在的定位。
现在的他打不过特级。
澄野拓海十分清楚这件事。
希望五条老师能理解定位的意思，尽快赶过来。
澄野拓海现在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救兵。他的大脑飞速转动，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脱身。
真人看起来对他有兴趣……
抓住这一点，澄野拓海忍着恐惧和愤怒，开口道：“为什么要说‘你们’？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应该用‘你’。”
真人摇摇头：“就是‘你们’哦，所以我说你们很有趣嘛。”
“我第一次在一个人类身上同时见到两个灵魂。”
他不顾澄野拓海内心的震惊，再次说道：“拥有两个灵魂的你们一定很痛苦吧，和我做朋友吧，我可以让你们一人一具身体。”
两个……灵魂？
澄野拓海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听不懂霓虹话了。
不过苍月卫人确实从一开始就跟他说过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只是澄野拓海一直想不到这方面而已。
“啊，被发现了。”苍月卫人轻飘飘地开口，但澄野拓海能听出他的声音此时也是紧绷着的，“好欣慰。”
不止他一个人在战斗。
这样的认知让澄野拓海突然放松了。
虽然心里早有怀疑，但他还是顺着真人的话说了下去：“他是我的第二人格。”
姓名被刻意模糊，澄野拓海还没心大到会跟咒灵交换名字的地步。
有些事或许苍月卫人永远都不会跟他说。
但真人说不定可以看出来。
虽然询问一个咒灵很别扭，但是澄野拓海敏锐地发现这是一个好机会。
一个不仅能拖时间，还能给他解惑的好机会。
“你为什么说我有两个灵魂？”
“因为我可以看到人类的灵魂。”真人弯了弯眼睛，我还可以触碰你们的灵魂哦，这些艺术品就是美化灵魂之后的成品。”
它的手臂向身后伸张，澄野拓海这才看到角落里还有几副怪物的尸体，零零碎碎地，和地面的垃圾融为一体，一时不知道这股难闻的味道源头究竟来自哪。
他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但澄野拓海不敢表现出来。
直接作用于灵魂上的咒灵。
澄野拓海心里的警报拉到了最响。
“虽然很像，又紧密地缠绕在一起，但你们是两个灵魂。实在是太特殊，太有趣了！”
真人话锋一转，“昨晚不是你吧，可以让我跟另外一个灵魂说话吗，我很喜欢他。”
说的都是真的。
“他说他不想出来。”澄野拓海代替苍月卫人做出了回答，“你可以把我们两个分开？”
他试探地询问。
“作为让我研究的报仇，我会让你们两个分开。”
真人靠近了澄野拓海，语气带着些令人发寒的孩子气，“因为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毕竟我说了，我很喜欢你们。”
“你们会成为我最完美的艺术品。”
“好，那……”
澄野拓海话还没说完，就被真人打断了。
“可是朋友之间是不能背叛的，这是你们人类说的。”真人一直上扬的语气突然落了几分，澄野拓海的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拖时间，在等什么？”
“是传递消息了吗？毕竟我就是从人类中诞生的，你们在想什么我都能猜到哦。”
“那就做不成朋友了，好可惜。”
“作为情报交换，就让我来研究你们吧，我会好好珍惜你们的灵魂和身体。”
真人故作悲伤的同时，一直对准澄野拓海心脏的刀，被他自己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霎时间，全身被喷涌而出的血液包围。
刚诞生没多久的真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好奇地站在原地看着澄野拓海：“这就是你的术式吗，好神奇。”
“灵魂的颜色完全变了，两个都不一样了。”它感叹道。
长刀出现在澄野拓海手上，他直直地朝真人挥去——
四肢被砍断处重新生长出形状，如同橡皮泥一般变换着各种掉san的模样。真人在几个呼吸间恢复完整的人形，大大小小的肢体衔接十分不协调，远远地看有些滑稽，但澄野拓海根本生不起一丝笑意。
就在他想要寻找弱点的时候，脑中突然响起苍月卫人的提醒。
锋利的翅膀贴着他的侧脸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澄野拓海被巨大的冲力震得向后踉跄了几步，站稳后才发现他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怪物。
是那些失踪的人。
澄野拓海脸色很差。
“能做到吗？”真人兴致勃勃，“像昨晚一样，在我面前展示吧。”
有怪物包围澄野拓海，真人脱离了战场，跑到高处看着澄野拓海，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甚至拍拍手：“对同类能下手吗，咒术师。”
澄野拓海当然不能。
一想到这些原本都是人类……澄野拓海握着刀的手犹豫了。
脑中是苍月卫人的催促，身边是充满了恶意的目光，澄野拓海停下了所有的攻击动作，只是一味的躲避，为数不多被迫的反击也都没有伤及怪物的性命。
澄野拓海被迫承受着怪物的攻击，还有来自真人时不时的偷袭。没过一会儿，他的上半身已经被血液浸透了一半，源源不断的咒力覆盖在关键部位，保护澄野拓海。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不能下手。
一旦动手，就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等回到高专，这些怪物就能得救，都可以回家了。
“澄野拓海！”苍月卫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澄野拓海第一次听到苍月卫人叫自己的全名。
“没关系，五条老师会来的。”澄野拓海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安慰谁，“没关系的。”
说话间，他被其中一个怪物扇飞到了角落，背部撞击到了尖锐的东西，澄野拓海忍不住闷哼一声。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右腿的膝盖不知何时碎了，另一只脚也痛得几乎无法起身。
坏了。
“对不起啊，苍月。”澄野拓海突然说道，“连累你了。”
“早知道就让你多出来了。”
他在说什么，这种临终遗言一样的话，太晦气了。
但澄野拓海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说更多，他大概清楚，差不多了。
“原来叫苍月啊。”
回答澄野拓海的是真人的声音。
澄野拓海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四肢仿佛有千斤重，只能下大脑还能思考，冰凉的温度顺着手臂传到大脑。
有其他人触碰了他的身体。
蓝发咒灵不知何时蹲在了他的身边，眼中映着澄野拓海狼狈的样子，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澄野拓海的额头。
“睡吧。”
灵魂都被贯穿的瞬间，澄野拓海无比真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死亡。
假如没有圣女果
真人：balabala
北极兔：嗯嗯嗯我们可以一起毁灭全人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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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灵魂&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