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丝毫不动，红头罩就道：“可以伸只手出来吗？这是你的礼物。”
短暂的接触和观察后，他直觉面前的孩子需要比‘这/那/我’更清晰的示意，说东西或他本人怎样，虽然是一般人际交往中必不可少的解释提示，但这反而使326困扰，所以最好在同时直白地告诉她‘你要怎么做’。
果不其然她听到了这句话，将手掌摊开在他面前，然后挂件就落入她手中。
红头罩看到她听话的模样，轻松随性地问道：“怎么样，喜欢吗？对了，”他看向326手中的挂件，终于问及他一开始就在意的问题，“你是我的小粉丝吗？”他的语气是笑着的，甚至带点安抚的意味。
326没有说话，视线从挂件上移到他胸口那个显眼的标识上，她像在发呆，红头罩没办法地笑了声，他摸索出了一点326的性格，但并未以此追问答案。
“好吧，不回答也没关系，你再活动一会儿，先别着急看平板，我离开下，很快回来。”
他说很快那就是很快，回来的时候拎了不少东西，路过还站在原地的326的时候，他侧首对她说道：“过来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那么326就跟着他走，亦步亦趋，所幸这片空地没多大，而且红头罩有意照顾她的速度。
不知道她走得慢、跟不上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过红头罩只想了想，没那么做。
停下来后，红头罩放下东西，打开包装，首先是一个平板支架，由于326单手不便操作，而且支架结构不算太牢固，他动手改装加固了下，调整到合适的高度，然后把326的平板放上去，“现在你可以继续看了。”
326继续看动物传奇，主角从狮群变为猞猁，她一开始还忍不住看红头罩在做什么，因为他一直弄出动静，但毛绒绒的猫科动物逐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尤其当动物发出叫声的时候，她就不由自主更加专注地倾听。
自然界中的动物追逐、捕猎，展现出个体的不同以及种族共通的天赋。
当326看到眼睛有些累的时候，她暂停视频，看到屋外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套桌椅，除此外还有一个收纳柜。
她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背对她而坐的红头罩，他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柜子里，像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头也不回地道：“现在是活动时间，可以到我这儿来吗？”
他的态度并不强势，和他以红头罩的身份归来后在哥谭所做的种种举动比起来平和到了极点，话语声落下几秒后，他就听到326向他迈步过来，于是头罩下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326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红头罩从收纳柜里抽出一个盒子给她展示，“看到了吗？这里有很多玩具，乐高、拼图、国际象棋，喔芭比也有。”他带来的东西比他说的更多，326还看到魔方和发条玩具等。
但她没有任何感想，目光看向那扇从红头罩到来就一直敞开的玻璃门，风从洞窟穿过，带进来有点闷、有点涩的味道。
红头罩仰头看她不说话的模样，笑了一声，“还缺什么就告诉我，不想说话就用你的平板打字，不过由于你身份还未确定，状态也不太好，为了避免你接收到一些不好的信息，所以你的平板没有联网。”
“现在有什么想要的吗？等我离开了，你的需求就只能放一放了。”
他们两人相处，其中一个始终沉默，但红头罩从未感觉到自己被孤立或无视，他认为326已经尽力了，也许她也想好起来。
哪怕她受病症影响不言不语，很少回应，对任何人和事都表现得隐忍，几乎毫无生气，但她毫无抗拒地接受一切，这让红头罩觉得她还在渴盼向好转变的机会——
在被夜翼救回来后，不清楚她被小丑绑架时的情况如何，但她从被带到这里就一直表现得平和，不确定她是否在等命运抉择，由那些好或坏的决定她生命的结局，但只要她没有固执求死，那么就意味着她还在等待‘好的’。
红头罩离开之前对她说道：“我明天还来见你。”
期待明天吧。
明天之后还有明天。
326在红头罩走后，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挪动步伐，等目光再次落到收纳柜上，她感觉心脏位置很闷，很沉，哪怕平静也无法掩饰这份躯体的不适。
她有一点想拒绝。
但红头罩已经离开了，而她还做不到表达自我，于是情绪低落下来。
蝙蝠洞内，大屏幕上有身处钟塔的芭芭拉的身影，她边敲击键盘边问道：“你也和她接触过了？有没有什么发现？”红头罩摘下头盔，抬头看去，“我以为你要问我有没有什么感想。”
“……别再讲你的笑话了，杰森，你不是阶下囚。”
“但我当过，不是吗？”
看芭芭拉无奈地扶额，杰森反而笑了出来，“布鲁斯都一无所获，我有什么发现？不过她脾气还不错，就是性格……”
“太隐忍了？说真的我也这么认为，她太早被摧毁了边界，所处环境充满了压力和不稳定性，也没建立起对外界的探知好奇，致使她只能被动地接受，并且对她来说，表达自我也是一件具有风险的事。”
芭芭拉轻微蹙眉，不解道：“得是什么样糟糕的环境才能把她塑造成这样？”
杰森耸了耸肩膀，“分析得很好，听起来她只是个可怜的孩子，此时应该在舒适温馨的环境里进行调养，而不是被关在监狱里。”
“你对布鲁斯的安排不是很赞同？”
“我只是觉得他低估了生命的坚韧，没必要把她这么严密地保护起来，我确信她会好起来的。”杰森说的是自己的感想。
芭芭拉十指交错支着下颌，看着屏幕中的杰森道：“我可不那么认为，杰森，她现在不止是稻草人的目标，小丑也记住了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论它意味着什么都不防碍第二天红头罩如约而至，他来的比昨天更早，带来了酸奶泡芙和抹茶千层，然后从身后变出两只茶杯，从之前送餐机器人送来的保温壶中倒出红茶。
上午茶简单地布置好了，虽然有两把椅子，但桌子有点小，坐下的话，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太近了，红头罩选择站着，但当他端起茶杯的时候，留意到326的目光看了过来。
红头罩有点疑惑，他端起茶杯凑近头罩，就看着326的视线始终跟着茶杯，直到他动作停顿了好一会儿，326才看向他头罩上眼睛的位置。
他们冷不丁对视，红头罩装得恍然大悟，“多谢你的关心，不过我不至于忘记这事——”
他抬手摘下头罩，但底下还有一张多米诺面具。
怎么看他都有点得意洋洋，不过326已经低头了，她吃东西的时候也很安静，动作很慢，上午茶结束后，红头罩就冲她招呼道：“你今天的日程安排是什么？介意我打乱你的计划吗？”
326安静地和他对视，红头罩了然，“太好了你不介意。”
326疑惑自己真的表态了吗？另一边红头罩已经收拾了桌面，来到她身边，依然保持着安全距离，他说道：“由于不确定你是否真的认识我，那么还是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是红头罩，名义上是义警，不过有时也干点别的活计，称呼的话，可以叫我大红。”
他扭头看向326，没把那句‘你呢’说出来，他们站了一会儿后，红头罩就如他所说来安排他们今天的日程。
昨天326看屏幕看得够久了，也就是他们彼此不太熟悉所以没法管她，那么今天就来搭乐高，而且不是326一个人玩，红头罩非常民主地把图纸和相应积木包放在他们中间，让326自己选。
326不选。
不选也没关系，红头罩随意挑了一份给她，然后他搭他自己的，至于途中很经常看见326把图纸和积木零件翻来翻去、仔细对比，这很正常，而在326搭错了积木，想拆而没办法时，红头罩伸出手，“哪块零件搭错了？指出来我帮你拆。”
他决定和326玩搭积木的游戏，当然不是没考虑到她有条手臂受伤了，而是他认为‘向外求助’是项很重要的能力，326需要学会或者说重新掌握它。
他伸出的手上戴着战术手套，多米诺面具下的目光一直盯着326.
326看了他和他伸出的手很久，之后才缓慢地拿起搭错的零件，试探地放在红头罩手上，然后红头罩挑眉问道：“可以告诉我，我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吗？”
326指出了自己搭错的那块，红头罩轻松拆开，自然地把零件放回她手边，326的眼眸好像微不可察地睁大了一点。
红头罩看到她可能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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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