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歌响起。我还在后台。
凯撒的声音响起。他问候了观众，请上了冠军的设计团队，观众们发出热烈的掌声。紧接着，黑密契和艾菲登场。
我听见黑密契爽朗的笑声，以及艾菲……
我祈祷她不要说出什么我和皮塔的私事，但她还是提起了——万幸的是，她只是说了我和皮塔赛前的冷战——我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
金属托盘缓慢地将我拖上舞台。
刺眼的舞台灯光，喧嚣的鼓掌和尖叫声。我努力睁大眼睛，看向眼前的一切。
光芒照得我几乎看不清底下的观众，我撇过头，看见了皮塔！
他就离我几码远的地方，同样撇着头。
我们相视的那一秒，我根本都不需要演，我朝他伸开双臂。
我们互相朝对方跑着，抱住彼此。
炽烈的温度，以及熟悉的心跳在我耳边跳跃着。
健康、干净。我能闻见他身上凯匹特独特的玫瑰香水味。
不好闻。我吸了吸鼻子。
皮塔笑出了声。
他总是轻而易举就知道我的想法。
“我好想你。”
在数以万计都不为过的摄像头，他竟只是靠在我耳边，悄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感觉自己脸红了。
“你应该对着镜头说。”我轻推了他一把。
他眉眼含笑，拉着我的手。
这时，我的注意力才放到凯撒，还有他身后的嘉宾上面。
黑密契朝我比了个大拇指，艾菲不用说了，她几近昏倒，一直靠着黑密契吸气……还有西纳，我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那么僵硬的笑容。
皮塔拉着我，坐到了凯撒对面的双人皮质沙发。
我们挨得很近，腿贴着腿，手拉着手，但还不够——我必须让观众相信我们处于热恋当中——我把脸靠在皮塔的肩膀上，感受着他呼吸的频率。
访谈开始了。
“听着，我和面前的观众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你们的声音！”凯撒兴奋地朝我们挥舞着双臂，他的眉毛染着标志性的蓝色，一如以往。
我拘谨地舔了舔干燥的唇：“大家好，我是崔西。”
“我是皮塔。”
只是简单的介绍，棚内的观众照样爆发了惊人的尖叫。
“刚刚，我听见你们的指导员，艾菲——”随着凯撒的话，摄像机给了艾菲一个镜头，“你们在比赛前似乎吵过架？”
人们喜爱浪漫和美好，却总是对不合更加感兴趣。
我本想开口，皮塔握紧了我的手。
我看了一眼他，在我这个角度，我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以及下垂着的睫毛。
“是我不好，”皮塔比我更加擅长，“我……”
他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本想让她生气，这样或许，她就舍得杀死我。可是，没想到……我低估了她对我的爱。”
我们身后两侧的巨大屏幕播放了皮塔在竞技场的表现。
我看见了小茹所说的他如何与加图虚与委蛇、如何为了掩护我而杀死贡品……我在镜头里显得懵懂又无知，像一只善良又机灵的鸟儿，从没有主动杀死过谁。
甜美的音乐从我和皮塔相遇在岩石堆里，慢慢响起。
我像是一个局外人，看着那屏幕上的种种。
啊，我当时那么做了吗？
我有用这种眼神看皮塔吗？
怪不得他们能信以为真。
画面定格在我主动亲吻皮塔的那一幕。
“我会永远牢记这个画面。”凯撒拿出胸口前的帕子，抹了抹眼泪。
我抿唇，羞涩地将脸埋进皮塔的颈窝。
他拍了拍我的背，我才勉强探出脸，看向凯撒。
“他那么好，”我缠绵地握紧皮塔的手，无比真切地说道，“要是离开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屏幕再次播放我们一起吃浆果的画面，我听到底下观众发出让周围保持安静的“嘘”声。
在平静的倒数三二一之后，画面又切到了我在直升机急切地扑向皮塔的画面。那些，都显得我格外情深意重。
我垂下眸，看向皮塔拉我的手。
他逐渐出了点汗，附在我手背上，带来潮湿的感觉。
他在紧张。
画面结束，凯撒继续他的提问。
“我和观众都很好奇，你，皮塔，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崔西的？”
皮塔看了我一眼：“从我看见她的那一刻开始。”
凯撒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转而问起了我：“崔西，你呢？我们都知道皮塔喜欢你，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皮塔的？”
我腼腆地瞧了一眼皮塔，又将视线定格在凯撒上。
“这真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嗯，我最感动的是，皮塔说自己没有人需要的时候，你告诉他，你需要他。”
我没想到凯撒会那么敏锐地感知到我当时的心境。
我思绪一变，顺势混了三分真地说道。
“是的，或许就是那个时刻，我发现我离不开他……而在此之前，他对我来说，很陌生。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如果我喜欢他，那只会让我们变得更痛苦。”
凯撒发出了一声轻声的喟叹。
皮塔用手指轻轻划了划我的手背：“那现在呢？现在你还觉得痛苦吗？”
“不，只要你别离开我。”我眷恋地看向他盛着爱意的蓝色眼睛。
皮塔笑了。
观众齐齐发出感叹的叹息。
凯撒再次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开始提及竞技场上的事情——如何被烧伤，如何被追逐峰蛰中……总有人喜欢用当事人的视角再听一遍。
我和皮塔不厌其烦地讲述着，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凯匹特人和赞助商的感激。
这副平静的伪装，直到凯撒问起皮塔的新腿如何，才破裂。
“新腿？”我不自觉地重复着，伸出手，想要掀开皮塔的裤腿。
皮塔按住我。又在我强势的目光下，松开我的手。
我扒拉开。
看见他那只受伤的腿已经换上了金属和塑料做成的机械假肢。
我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黑密契在我们身后狂咳，企图唤起我的良知。
我闭上眼，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可泪却不自主地流下来。
我尽力表现出没有怨恨的样子。
耳边传来凯撒柔和的声音，“没有人跟你说吗？”
“我还没有机会告诉她。”皮塔轻轻耸了耸肩。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着他乱跑。”我说道。
“是啊，都是你的错。可没有你，我也活不了。”皮塔把自己的裤子扯好，盖住了自己那只假腿。
“皮塔说的没错，”凯撒真诚地说，“你已经做到你最大的努力了，崔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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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