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烤熟以后，小茹还为我和她找了能吃的根茎作为辅料。
兔肉并不好吃，但胜在小茹吃得很香，我看着她吃饭，也很认真地吃了四分之一个兔子，剩下的四分之三都进了她的肚子。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坦然。这点跟普瑞姆不太一样，普瑞姆是一个很腼腆的女孩。
我慢慢地咬着小茹给的根茎。味道有点苦涩，但挺清新的，没什么腥味。
“要是饿，把这半只也吃了吧。”我说。
小茹眨着她那大大的眼睛，问：“真的吗？”
我肯定道：“我有根茎吃就够了，明天你吃剩下的兔肉，再给我找点能吃的根茎好吗？”
小茹高兴地点点头。
我看她吃得那么高兴，忍不住问：“你不是来自农业区吗？能吃的东西应该比十二区多吧？”
“噢，不，不是的，我们不允许吃自己收获的食物。”
“为什么，会把你们抓起来吗？”
“会被当众鞭打，”小茹说，“市长很严厉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
随着交流的深入，小茹开始大着胆子问起我。
“你们呢，你们煤炭够用吗？”
我回想了一下凯特尼斯家里的情况，摇摇头，模糊着回答：“不够。和你们情况差不多。”
我猜测区与区之间是完全不交流的状态。小茹对十二区充满了很多天真的想法，有些我能回答，有些我却只能转移话题。
我们迅速地处理了一下剩下的兔肉，各自背上包，一起去找能够睡觉的地方。当然在此之前，我得先回一趟遇到马蜂的那棵大树下，我才想起自己的睡袋丢在那，即便过去那么久，我还是心存侥幸，认为它没有被拿走或者被野兽带走。
但很不幸，去到那时，大树底下空空如也，连绳子都不见踪影。
我抬头，树枝上有一个寂静的黄蜂巢。
我和小茹相互对视，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走向相反的方向。
路途上，我们提及了现存的食物。
小茹不好意思地告诉我，在我昏睡的时候，她检查过我的包，也偷喝过我的水。
她指着我的补给包，跟我科普了我包里放着的浆果是不能吃的。
我庆幸自己当时克制住了**，忍不住开玩笑：“它看起来确实是要了我的命的样子。”说着，我假装中毒，吐着舌头，头一歪。
小茹咯咯地笑了。
我喜欢她的笑声，在这个偌大的逐渐冰冷的森林，她的笑声让我感觉到了温暖。
“那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吗？”我拿出补给包里的太阳镜，“我曾试着戴过，但发现它根本遮不住太阳，还让我看不清。”
小茹大叫：“这可不是遮太阳的！”她细细跟我解释了用法，“这是夜里用的，你晚上只要一戴，三十英尺远的地方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讶异于她什么都知道，沉默着虚心听着。
小茹继续道：“我们晚上收割的时候，有人就会给爬到树顶的人发几副，让他们看见火炬照不到的地方。有一次，一个叫马汀的男孩想要那副眼镜，把它偷偷藏进兜里，他当场就被打死了。”
“就因为一副眼镜？”
小茹点点头：“我们都知道他是个好男孩，妈妈说他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大，但只有三岁的智商，他拿那副眼镜，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玩一玩。”
小茹从她的包里拿出了她采的食物，大部分都是植物，还有一些浆果。
“看来这个是可以吃的咯？”我捏着其中一颗，仔细端详。
小茹点点头，和我一起分了这点浆果。吃起来的味道，有点像桑葚。
我看小茹的包里还有自制的弹弓，忍不住赞叹。比起她，我除了拥有魔力，简直就像个废物。
“但我力气太小了，打不中猎物，”小茹耸了耸肩，将它递给我，“给你吧。你一定可以。”
我笑了，不客气地接过。作为交换，我把那副眼镜塞进了她的包里。
我们找到了一棵还不错的大树，虽然不那么好——它的树叶太少了，没有什么遮挡物，但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找树。
况且，黑夜里贡品如果不戴上眼镜，根本看不清树上有什么，我和小茹打算冒一个险，睡到天亮就离开。
我已经没有睡袋，和小茹紧紧地靠在一起。她小小的身子像小小的发热源。
我能感知到这棵树上还有一个摄像头。它正拍下我和小茹紧紧相依的模样。我揽过她的肩膀，使我们更加靠近了一些。
小茹在我耳边不住地碎碎念，我大半都是倾听。
我知道了她和凯特尼斯一样，没有父亲，只有母亲，但她有六个妹妹。
说到她妹妹时，她语气很欢快，但很落寞。
我摸了摸小茹的头，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国歌再次奏响，投影展现出六区男选手的脸，很快消失在天际。
第四天，14人死去，还剩10人。
这时，小茹突然问：“这么说，你有和那个‘可爱男孩’联系吗？”
我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说的“可爱男孩”是谁。等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笑得肚子疼，但我还是克制住自己的笑声，只将笑意深深埋在喉咙深处。
“怎么，你觉得他会来找我吗？”我逗她。
小茹却回答得很认真：“当然啦。他那么喜欢你。”
第一次从外人嘴里听到完全和我认知不同的事情，我不禁有些恍惚。
不过，这样也行吧。我还担心皮塔比赛后的叛变会影响黑密契的计划，现在看来，他还是牢牢地站稳人设呢。
“可皮塔不是有自己的盟友了吗？”我揉揉小茹的头，想要终止这个没有源头的话题。
小茹却语气欢快地道：“才不是呢。一开始他主动找到加图，说他可以找到你的踪迹时，我也以为他叛变了。毕竟，加图可是放出话说，进了竞技场就第一个要你的命，还和别人预定了你的命。可是，我看得可清楚了……‘可爱男孩’那晚发现了你的陷阱，但他替你掩饰过去，也没有跟加图他们讲哦。”
我一愣，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等等，我有两个问题，”我问，“第一个，你说的那晚是我们第一天晚上吗？”
小茹点点头。
我按下不提，又说出第二个问题：“加图是谁？”
小茹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奇怪——既想笑，又觉得不可置信，无语……太多情感杂糅在一起。到最后，她憋着笑地道：“是二区的男选手拉！天哪，他估计要气疯。在训练场的时候，他就一直在你面前晃悠，结果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我终于恍然大悟，点点头。
那么“加图”要杀我这件事情，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我又想起了皮塔。
他救了我一命。
“所以，你跟他……嗯？”小茹轻轻撞了撞我的胳膊，让我回答她的话。
“怎么，你觉得我会喜欢他吗？”我想避开话题。
小茹点点头：“大家都看出来了，你喜欢他，你不知道吗？”
简直是闻所未闻。
我吞了吞不存在的口水，选择闭上眼装睡。
小茹等了很久，没等到我的回答，小声叫了几遍“崔西”，发觉我睡着后，才松懈下来，整个小小的热热的身体全身心地靠在我身上。
我闭着眼，以为自己还会在想皮塔的事，但我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chapter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