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遇到蜘蛛侠真是奇怪。
先不说他是皇后区友好邻居的身份,就学院所在的地点,也不像是能通过正常途径能进入的地方。唯一一个解释就是他是带着目的、目标进来的。现阶段来说,瑟拉只能看出他的目标是她自己。
她眼睁睁看着蜘蛛侠轻而易举掰弯了窗户的铁栅栏,然后伸手邀请她出来。瑟拉出来以后,他又很有礼貌地把铁栅栏掰回原样。
一直觉得自己力气很大的瑟拉:“……”
最近她被变种人们打击得不轻,现在又来一位力大无穷的超级英雄,还让不让正常人混了。
“总之,再和你见面真高兴。”蜘蛛侠说,“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我也奇怪,你怎么会突然找到我这里来?”
回避问题的最好方式就是反问。
彼得-帕克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温温吞吞地用白眼睛瞄她,似乎已经通过蜘蛛反应预知到了后面的风险。但他知道这实在不是能够拖沓的时候,立刻下定决心开口:“我是来找你的。你知道一个名字叫保罗-萨拉曼卡的人吗?”
“知道。”
“把他送进监狱的果然是你。”他声音很凝重,“你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吗?”
“目前看来,包括但不仅限于非法贩卖武器、走私、贩.毒、洗钱、诈.骗,可能有个女儿也可能没有……”瑟拉侧过头,试图透过战衣观察他的情绪,“怎么了吗,为什么你会忽然间问到这个人?”
“你在哪里找到他的?”
“布鲁克林一处地下非法娱乐场所。据我所知,那是一个名为金并的□□头目的地盘。”
他双手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非常痛苦的呜声。
“跟金并也有关系——天啊天啊天啊!”
瑟拉被他吓了一大跳:“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能跟我说说吗?”
她的手悬浮在他头顶上空,那是一个企图安抚却又顾虑十足的姿势。他看起来很焦躁不安。犹豫一会儿后,瑟拉轻轻把手搭在彼得-帕克的肩膀上,安抚意味十足地拍了拍。
一瞬间,冰冷的颤栗感传来,像是在冬天最冷的日子穿行在建筑之间,风无法透过衣服,而寒冷会透过骨头。
“……你的手好冷。”他声音低了下来,似乎异常的体温令他感到冷静。“瑟拉,抱歉。最近我也乱得一塌糊涂。事情是这样的,我需要保罗-萨拉曼卡为我指认一个他之前的同事,清理公司的,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我找他也是为了他在清理公司的一些同事的名字。”
“那家公司名中城灾难清理公司,是一个名为艾德里安-图姆斯的男人创立且控制。在纽约大战结束的过去两年间,他一直在黑市倒卖齐塔瑞科技的军火,保罗-萨拉曼卡是他们初创团队里核心的技术员。后来萨拉曼卡和-图姆斯反目成仇,自己在外面单干。我搅和了几桩清理公司的交易,艾德里安-图姆斯盯上了我,也盯上了我的家人。他初创团队的其他人都已经去世了,我需要保罗-萨拉曼卡为我指认图姆斯,并中断外星科技武器的扩散。但是——”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但是,昨天我到NYPD找他,发现他已经死在监狱里,整张脸都是我的蜘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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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嘹亮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我保证瑟拉就在这里面!”
“你确定?我看那个斯塔克三十秒内见不到瑟拉就要开启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快银、闪烁、夜行者都在这里了,”是罗根的声音,他总是很不耐烦,“找到人之后一秒钟的能传过去了——但问题是,人呢?韦德?”
韦德声音接近尖叫:“我当然是把她反锁在这里,难不成我把她吃了吗?”
“斯塔克会把你开膛破肚的。”
快银:“那我可要好好欣赏这幅场景了。”
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韦德鬼哭狼嚎喊她名字的嗓音。瑟拉和蜘蛛侠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情绪:一个无奈,一个警惕。
下一秒,她立刻被一根蛛丝扯走。
“留在这里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蜘蛛侠拽住她的手,“嘿,我在这找到了个秘密基地,一个能反所有探测器的金属铁球,虽然不知道那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没人会过去——躲在那很安全。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的。”
瑟拉:“……为什么要他们找不到我?”
“瑟拉,我明白你的处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能从他那白眼罩中看到微妙的同情,“类似于转学生到新学校,满身淤青,在大家身上都会发生的事情——我明白的,我真的明白——这群变种人确实不是什么好货色,竟然敢这样对你。”
看来好像是有人误会了什么。但好像也没误会。被关在地下室是彻头彻尾的校园霸凌,韦德确实需要挨点教训了。
但是斯塔克先生那边……确实很难办。她在脑子里默念教授帮个忙,然后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学院被气急败坏的钢铁军团占领,她在隔壁一边搬砖头一边哭的场景。很快这种无厘头的幻想就被掐断了,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叹气。
到了蜘蛛侠在学院的秘密基地,瑟拉觉得情况似乎比想象中的更糟糕。
这是一片不算宽敞的球形空间,阳光并不能从密不漏风的钢铁中渗透到里面,像某种生物黑暗的巢穴。地上整齐摆放有一个手提袋,一个背包,不难看出是生活物资。这件事甚至把他逼得从皇后区携带行李跑过来了。
“这里很黑,你能看得见吗?”
“看得见。”
“那就好。”蜘蛛侠说,然后他略带好奇地问,“瑟拉,你是变种人吧?你的能力是什么?”
她努力从记忆中寻找蛛丝马迹,但最终失败。
“我也不知道呢。斯塔克先生把我的变种能力封印起来了。”
“哇——哇,太出人意料了!变种人的变种能力是X基因携带的吧,斯塔克先生是怎么做到的?我的意思是这也太神奇了!”
“我听说过,是一种作用在mRNA转录前把变种基因修正的技术。不过具体内容我也不是很清楚。话说回来,这家意大利面到底有多好吃才能让你带着它的餐盒从纽约来到这里?”
“噢,不,别。”他尴尬地试图把印着一个吃剩的餐盒藏起来,“我没想到你的视力那么好。”
大家沉默了一段时间。黑暗中,只剩下瑟拉一人的呼吸声。
她的气息绵长而沉稳,不慌乱,也不急促。就像她本人一样。明明如今是背上谋杀罪名的紧急万分的情况,但在倾听她呼吸声时,彼得-帕克的心也莫名平静下来。
他之所以会这么着急找到瑟拉,还有没说出口的至关重要的一点:艾德里安-图姆斯的女儿是他的同学,他通过女儿得知了彼得-帕克的真实身份,如果继续留在皇后区,恐怕会给重要的亲人和朋友带来灭顶之灾。
想来想去,他唯一能依靠的,竟然只有瑟拉这位半真半假猜测出他身份的朋友。
“那你打算怎么做?”
“挖掘清理公司的过往,找到让艾德里安-图姆斯的战衣和武器都失效的方法,把他送进监狱,让他闭嘴……永远地闭上嘴。”
隔着黑暗,瑟拉在端详他。
肢体语言没有在外面那么紧张,但他的肩膀内扣,手臂肌肉绷紧,透露出一股慌不择路的迷茫。
“没有了舌头,还能写字;手砍下来,还有脚趾;四肢具失,还有一双能透密的眼睛……”瑟拉轻声说,“可是你不想杀他,是不是?”
“……”
“你想让我杀了他吗?”
“不!!”他反应很激烈,“我怎么会让你为我做这种事情!”
“别着急,我明白你的意思。”瑟拉再次伸手去安抚他,“既然你不想干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那就别这样做。我们聊聊,好吗?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关于保罗-萨拉曼卡的一切都告诉你。你有心情听吗?”
他听起来很沉闷:“我觉得我需要听。”
“好,那我就讲给你听。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那一天,我的第一个顾客找上门。”
我的第一个顾客找上门,她的名字是克里斯提娜-米勒。她的父母曾为中城清理公司工作,在纽约大战里丢掉了性命,只留下她一个人。保险公司的调查报告令她走上了歧途,她试图要为父母的死找一个切实存在的凶手,于是她想要通过我找到浩克,与浩克同归于尽。她的计划以被关进大牢作为结尾。我去探望过她一次,她了无生意,没有任何为自己争取保释的意图。尽管她知道只要说出是谁把武器给她,或者是谁指示她,又或是通过我这么一个中介才能进行那场恐怖袭击,就能争取到一个宽绰的保释条件。但她没有,她对律师的提问始终保持沉默。
她的沉默令我产生一种特殊的情感。自始至终她想要毁灭的只有自己,而非他人。
我从她嘴巴里撬出了保罗-萨拉曼卡和清理公司的名字,于是我就去尝试给她一个保释的机会。我用一场擂台的胜利,以及你所看到的可怜样子从金并手里换回了萨拉曼卡。但真正好笑的地方在后头呢。在我把保罗-萨拉曼卡交给警方的时候,地检撤诉了,缇娜被释放,也用不上我花大心思找来的保释证人了。当天晚上她来过我公寓,没有敲门,也没有问好,只是从门缝里塞了个信封,里面是保险公司给的赔偿款,足足五千块钱。
……我是不是扯太远了?对,萨拉曼卡。他从金并手上骗走了一批货,金并原本计划要了他的命,我把他带出来,他很感激我。他给我清理公司的职工名单,其中就有你说的艾德里安-图姆斯,还有利加姆-加西亚,米勒夫妇,梅森-罗德里格斯。奇怪的是比起清理公司和金并,他似乎更害怕某家炸鸡公司。他对我来说一个面目模糊的中年男人,满脸血污,满嘴谎话。在那天夜晚的布鲁克林大桥上,他对我说了一番话,他说纽约是个堕落的城市,堕落的城市生活着堕落的人,不择手段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他说他自己有个女儿。如果可以,我建议你查一下他的汇款记录。他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但我觉得他在说出那番话时,不像是在说假话。
“为什么你觉得他没在撒谎?”
“因为他帮了缇娜。一个缺钱到胆敢欺骗金并的男人,却把一堆值钱的家伙送给了前同事的女儿。”瑟拉回答,“在他堕落的世界里,这是唯一伸出援手的方式。所以我觉得他会有一个女儿,年纪应该和缇娜差不多。”
“谢了,瑟拉。这是个很重要的消息。”蜘蛛侠低声说,“艾德里安-图姆斯也有个女儿。”
“嗯。”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要从他女儿下手吗?”
“不。”他声音坚定,“就像你说的,恶棍有恶棍的手段,也有人的底线。他和我是很相似的人。我们隐姓埋名生活在平凡的世界中,都有不愿意为人所知的另一面。我希望过上正常的生活,他也一样。所以他不敢也不会暴露我的身份……只要我不害怕他的威胁,只要我有比他强大的力量,我们就能在另外的世界一直交手,直到他的生意彻底停转,直到走私的武器离开皇后区街头。”
瑟拉侧身,张开手臂,大大拥抱了他一下。
“你从来没令我失望过。”她说,“你是比我更好的人。”
回应她的是蜘蛛侠青涩的回抱。
“我该感谢的人是你。”
大家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他惊奇的声音响起:“怎么了,瑟拉?你哭了吗?”
“没有。”
“我蜘蛛感应到了。”
“感应错了。”
“……是为了保罗-萨拉曼卡吗?”
“不是。”
她紧紧圈住他的头罩不肯放手,脖子被勒扯得要呼吸不上了。但此刻彼得-帕克却无暇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他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肩上的泪水,忽然共感到了一股奇异的悲伤。夜晚的布鲁克林大桥,两个人正在对面着无尽繁华的城市交谈,其中一个满身血污坐在地上,另外一个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正靠在栏杆上,昂着头,静静感受夜风吹过。然后她流下了一滴眼泪。
瑟拉。
他声音小得几乎像是耳语:“你在玩说反话的游戏吗?”
“……”
“我感觉到你有些伤心。呃,如果你想抱久一些也没问题的。”
“……”
“噢你觉得我烦了。我立刻闭嘴。”
“……”
“……”
“……”
黑暗中再次传来一把小心翼翼的声音: “你需要纸巾吗?我带了一些。没有指责你把我战衣弄脏的意思,你没有流鼻涕就行……你没有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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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