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很轻 ,他看了布鲁斯一眼,最终还是收回了反驳的话。
“……知道了。”
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应下了。再次转身推门出去时,目光已经重新锁定了那些劫匪,那点不耐烦尚未完全消褪,青年直接冲了过去。
布鲁斯当然不可能真的乖乖待在车里,但也没有太往前,只是走到车头几步外的位置。
伊维纳没打算给这些歹徒任何开口或者开枪的机会。
有人挥着铁棍袭来,下一刻就已经被他侧头躲过贴近,五指扣住对方的腕骨,他落手没有攻击要害,却也丝毫没有顾及对方能否承受这样的力道。
接连的骨头错位和断裂的脆响在擦黑的天色中格外清晰。
有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伊维纳借力掼向地面,再也没响动。
布鲁斯发现伊维纳确实避开致命部位时心里松的那口气,又慢慢憋了回去。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很快。
青年没有摆出任何像样的架势,也没有格斗时那些用于试探的动作,他专注的盯着眼前的目标,身体随着动作自然而然的调整重心,仿佛不需要思考下一步,他对距离的判断精准的透出一股骇人的杀机。
即使有人试图绕到他身后,也会被他凭借脚步声转身反手重砸向车门。几乎没有停顿的闪避、反击,每一个动作都衔接流畅。
那份轻松压制对手的从容,力道的运用和冷静的姿态
作为一个习惯分析的人,他本该将这些细节归纳成一份清晰的判断
尤其是当他观察的对象,刚刚用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危险性。
布鲁斯的目光跟随着那道身影,直到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伊维纳转过身,朝他走来。
“真是给你当保镖了。”
布鲁斯的视线掠过那几缕不服帖的头发,最后落回到灰蓝色的眼睛上。
“亲爱的,”他用常惯的轻快语调说道,“如果我的保镖都像你这样,我恐怕得先替他们买一份昂贵的保险。”
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明显需要急救的人,深深叹出一口气。
“你刚才的表现恐怕会让不少人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产生怀疑。”
伊维纳接过布鲁斯递来的湿巾仔细擦着手,“什么职业?”
“劫匪或者□□。”
看着面前不按他嘱咐待在车里的人,伊维纳有些后悔没放个歹徒给他两下让他知道害怕。
将用过的纸巾丢到旁边还有一口气的垃圾身上,“你打算怎么处理?”
布鲁斯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一条消息,“一会有专门的人来,这些人需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当然,是在出院以后。亲爱的,具体怎么处理就不是该由我们决定的了。”
虽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但伊维纳还是先和布鲁斯回到了车上。
选定的餐厅开在芬格河附近,装修并不奢华,却经营了许多年。墙上挂满了不同尺寸的照片,仔细看去都是哥谭的街景,上面的街道很多现在早就变了,只留一些建筑至今坐落在原位。
伊维纳进入餐厅后注意力就全数被照片吸引走,一张张看过去试图和自己现在见到的哥谭对照在一起,很快,他发现一栋从来没见过的大型建筑,周围的景色也完全不熟悉。
“这是什么地方?”
布鲁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以前的大教堂,大概是四十年前了,它旁边还有一条很热闹的小街。”
“现在呢?”
“被拆了,后来那片地被建成了商业街,就在上东区。”
“为什么?它一看就很有历史价值。”
“因为城市总要发展。”
布鲁斯说的很随意,像只是平常不过的回答问题。
伊维纳却回头看他,“你不喜欢?”
“我可没这么说。”布鲁斯缓缓翻着菜单。
“知道的这么详细肯定是特意了解过,你为什么想去记已经消失的东西?”
“它曾经存在,也有很多人生活在那里过。”
布鲁斯将菜单转过去,向他确认菜品。
伊维纳对着面前的餐巾出了一会神,他能感受到布鲁斯与城市之间存在某种极深的联系,但碍于他不想顶着恶心的眩晕继续深入探查所以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现在看来这种深刻的联系不止是因为他的家族。
更因为他自己。布鲁斯认识现在的哥谭,也记得这座城市曾经的样子,那些消失的,他也记得。
“如果,哥谭有一天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当然。”
“为什么?”
“因为这里、哥谭是我的家,亲爱的。”面前的男人说的很轻松,仿佛这个问题不需要他多思考。
伊维纳安静下来,没在去看照片墙,现在布鲁斯让他更感兴趣。
当然,布鲁斯也在观察他。
从进门起他就发现,伊维纳在很快的时间内先看过所有窗户和出口,在选择座位时也选择了能观察大半餐厅的位置,包括现在,侍者上餐靠近时,他的视线也会先于来人的动作落过去。
经过长期训练的人,可能会有意识的检查环境。习惯处于危险环境的人,则会将这些动作融入日常生活。
而伊维纳看起来更接近后者。他没有表现出紧张或者对陌生环境的局促,包括在车上也是。这意味着青年的警觉是一种长期形成的生存习惯。那么,他经历过什么,才会把这些当作理所当然?
布鲁斯垂眸看向餐盘中的开胃小菜。
用餐叉插起一小块晶莹的虾肉。
“你觉得这家餐厅怎么样?”
“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吗?”
“视野不错但几乎没有遮挡,虽然每一桌的距离很远,但主通道上摆了太多东西不方便移动。”
“我还以为你会评价食物。”
伊维纳举着刚拿起来准备扎向沙拉的餐叉,“我还没吃。”
“有道理。”不再打扰青年用餐,两人专心享受起面前的食物。
开胃菜是烟熏三文鱼甜虾沙拉,薄薄的三文鱼片被卷成玫瑰花的样子,既美观又方便客人取食,连着沙拉菜叶一起沾一点特制的酱汁,味道浓郁又爽口。几只小甜虾当然要单独吃,虾肉弹牙清甜,一下就能激起人的胃口。
汤品是一小碟很传统的托斯卡纳蔬菜汤,里面的土豆小块软烂入味,是伊维纳最爱吃的部分,在秋季微冷的雨天来一口温热充满香料与坚果香气的浓汤再惬意不过。嚼着吸满汤汁的洒满牛肝菌粉的面包开始期待主菜。
不得不说,这家餐厅当季的料理搭配真的很好,在鹅肝黑松露卷和鲜鹿肉派上来的时候伊维纳狠狠给了布鲁斯一个欣赏的眼神,一个小卷的分量很足。
虽然叫鹅肝黑松露,但外面还包着一层厚厚的鸭肉片,成年人咬两三口就能吃完一整个,肉汁油脂被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嚼两下那股香气几乎霸道的充满整个口腔,绵润的口感如此顺滑的满足着味蕾。
有点心急了应该先吃肉派的,虽然这样想着,还是毫不犹豫把剩下一个小卷送入胃中。
布鲁斯留意到主菜结束后的伊维纳显得格外松弛,肩背微微放松,呼吸被放缓,目光扫视过餐厅却也更多的是出于习惯确认着周围的动静。
丰盛的食物已经被一点不剩的吞咽填满在胃里,眼下没有必须要立刻解决的事情。青年像找到临时休憩处的兽类,连眼神都显得舒缓几分,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尾巴等着餐后甜点。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伊维纳忽然开口
布鲁斯从容的切下一小块肉派。
“在欣赏我的晚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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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解决歹徒&餍足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