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是一个错误的行为。
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做过的错事不少,应该说从和守护精灵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错了。
没人告诉我人长大后会这么痛苦,工作工作工作,人生中只剩下工作,当然,作为魔法少女,我还要肩负拯救世界的责任。
自从十二岁时成为魔法少女,直到今年,十几年的每个夜晚,我坐在魔法杖上,静静看着脚下的城市。
我曾经也很幸福,我觉得我守护了很多人的幸福,让万家灯火长明。我的心在忙碌中无声腐烂,踏入工作后更是彻底陷入绝望,人类社会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甩锅、推诿扯皮,工作总是这样,还伴随着领导的指责,不愿意被骂那就滚蛋。
滚蛋以后呢?下个工作还是如此,人生好像就这样完蛋了。
每天凌晨我才能回到家,疲倦推开门,洗去身上的灰尘,倒在床上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是重复的日子。
让这种日子戛然而止的是我柜子里出现了一个死人,我足够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不愿意招惹这些麻烦。
我当然知道是谁把尸体捡了回来,守护精灵看到我发现尸体,大惊失色捧着脸尖叫,气的我给了它一锤子。
这货最喜欢往家里捡奇奇怪怪的东西。
守护精灵见我生气,开始道德绑架:“主人,你可是魔法少女,救人是你的职责。”
它一向如此不要脸,小时候我还会叫它的名字,后面我直接叫它狗皮膏药,它像是个怎么都甩不掉的口香糖。
我蹲下身子,看着柜子里的尸体,这还是具被腰斩的尸体,血液已经流干了。守护精灵没那么大的力气,这具尸体是被它拖上来,硬塞进去,红褐色的粘稠液体弄脏了我白色的帝政裙。
工作以后我很少打扮自己,这件裙子还是好几年前买的了,很多年没穿过,这不意味着我能够轻易原谅它。因为这件裙子的价钱和我一个月的房租一样。
我伸手捏住它的头,打开窗户把它扔出去。狗皮膏药发出惨叫声,像流星划过夜空。
普通人看不到它的身影,也听不到它的声音。我无需担心它的安危,狗皮膏药很快就能找回来,尤其是它刚找到了奇怪的收藏品。
这里最应该担心的人是我,尸体发臭的话邻居很快就会报警,那个偷藏尸体的变态就成了我。
这种进监狱的理由未免太过憋屈。
我再次蹲下去,观察尸体的状态。狗皮膏药显然没有看尸块的爱好,早就帮他拼在一起了,现在他蜷缩在我的衣柜里,低垂着头,安静得好像睡着了一样。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晃眼,冷冽的灯光洒在他的头发上,白发像是蒙了一层霜。
我突然有种想法,他像是童话中沉睡的公主,只要我吻下去就能唤醒他。
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了,和狗皮膏药相处时间长了,我果然也沾上了变态的想法。
尸体看起来二十多岁,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垂下,约摸着有一米九的身高,隆起来的肌肉撑起薄薄的黑色上衣。
哦,还是具艳尸。
要是被警察发现了,我一世英名彻底完蛋。
好吧,我也没什么英名,魔法少女的身份是不可以随便透露的。我只是这个世界上一个普通的社畜,一个普通人,走在路上都不会有人为我回头。
我拽下脖子上的钥匙,幽蓝的光在我手中汇集,无形的风吹动我的衣摆,法杖现出原形。
魔法少女不免要有俗套的变装过程,经过几千次变身后,我恨不得它能来个跳过,不要再来水时间了。
感谢今天没什么怪物,我的魔法还剩很多,足够用来复活他。
魔法包围了尸体,穿梭的光线修补着他的伤口,只需要再等十几分钟就能复活他。
趁这个时间,我点了个外卖,然后去洗澡。
花洒的水断断续续流下来,水有些烫,我习惯了这个温度,这样能让我感受些许温度,似乎只有这样我才是真的活着。
热气弥漫整个浴室,我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我抹开手上的泡沫,手背被烫得通红,热水哗哗流向下水道。
今天也是很想死的一天,我有些羡慕外面那个死人了,只要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我守护了这座城市十几年,从小小的少年时期到如今的社畜,这座城市无人知道魔法少女的名字,我依旧要在工位上被领导责骂。
今天不是我洗头发的日子,也算是减少了一项工作。真是可悲,曾几何时我很爱护理我这头头发,如今我觉得洗头发都成了麻木的工作。
呼吸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负担,我究竟为何而活呢?我也不知道。
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修复到了尾声,魔法的光芒逐渐黯淡,青年那张苍白的脸也有了些许气色。
狗皮膏药嘿呦嘿呦喊着口号从窗户爬了进来,我就知道这货很难丢掉。
魔法已经消失,尸体恢复了生命体征,他眨了眨眼睛,白色的睫毛轻颤,像是被风拂过的雪原般清冷。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是那种很少见到的湛蓝色虹膜,比天空要还要澄澈。
我似乎有些懂了狗皮膏药为什么把他捡回来,如果不是具尸体,那真是秀色可餐。
但这是一具刚复活的死尸,只能说狗皮膏药足够变态,连尸体都不放过。
他张开嘴,声音有些嘶哑:“这是哪里……”
狗皮膏药看到他的脸就走不动路了,“哇!帅哥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天源市!救下你的是守护精灵eva和魔法少女!”
青年似乎不是很适应现在的状态,微微皱眉:“咒骸?”
“什么咒骸,我是魔法少女的守护精灵eva,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eva。”狗皮膏药叉着腰。
青年眯着眼睛打量我们,灯光显然也晃到了他的眼睛,不过他很快调整好状态。
“你好eva,我是五条悟。”说完,他看向我。
“这是我们守护天源市的魔法少女!”狗皮膏药飞起来,伸手指向我,“我们可是守护了天源市十几年,从无败绩。”
“我们是最伟大的魔法少女组合!”狗皮膏药喋喋不休自夸中。
我没理会狗皮膏药的介绍,看向时钟,时针指向三点了,这意味着我只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再加上魔法的大量消耗,我现在只想吃完东西赶紧去休息。
狗皮膏药显然也看出来我的不耐烦,从柜子里翻出来浴巾,拖到五条悟面前。
“今天太晚了,你先洗洗澡休息,明天继续说。”
狗皮膏药催他去洗澡的功夫,外卖也到了,狗皮膏药个子小,饭量不小,我从来都是点两份,我和它一起吃,这次考虑到有其他人,我点了三份,老板还给我打电话确认是不是订错了。
晚上来一碗拉面那可真是一种享受,温暖的汤充盈着胃,让人懒洋洋的。
我拆开包装,用筷子相互摩擦,除去上面的倒刺。
五条悟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我这里没有男性的衣服,就算有,也很难有适合他的,他只能裹着浴巾。
狗皮膏药招呼他一起来吃,五条悟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也有份。
我觉得也正常,哪个死人还会活过来吃东西。有这个经历,他也是独一份了。
他坐在旁边的时候明显想翘腿,在感受到有风从浴巾灌进去后,他压下腿,把歪掉的浴巾盖好。
“真好吃。”他夹起面塞进嘴里,面刚入口,他眼睛一亮,大口吃起来。
“这可是附近最有名的店。”狗皮膏药很是得意,仿佛这家店是它开的一样。
“帅哥你是从哪里来啊。”
我看向狗皮膏药,这人明明是它搞来的,它怎么还问人家从哪里来。
“我在东京的宗教学校当老师。”五条悟说。
“东京?东京是哪里?”狗皮膏药把我的手机翻出来,搜索东京这个词。
浏览器显示并不存在东京,五条悟急忙又输入几个词汇,结果都显示不存在。
时间来到四点,我指着手机上的时间,用食指敲桌子。
狗皮膏药谄媚把手机塞回我手里。
我也懒得管狗皮膏药怎么处理这件事了,它爱怎么样怎么样,人由它来管,哪里弄来的人还回哪里去。
“主人。”狗皮膏药飞起来,趴在我耳边,小声轻语,“你看你也单身了那么多年,我可是为了你好,你看他长的多帅,再加上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呜呜呜呜……”
我抓住了它,制止它继续说下去,再次把它从窗户丢出去。
魔法少女不暴露身份是对的,有这货在我身边,我百世英名都不够它败坏的。
我从柜子里找出来干净的被子扔给五条悟,他接住被子,冲我露出笑容:“谢谢。”
狗皮膏药说的没错,他确实长得很帅,可惜我这个年纪已经对男色不感兴趣了。很多年前我躲着狗皮膏药偷偷看小黄书,如今一个不穿内裤的裸男在我面前,我心里也没有丝毫波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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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魔法少女与守护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