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要让我等多久。”
“五条悟？！不是让你走了吗！”
“你们是不可能杀死她的。”五条悟站在门口，语气笃定，“一群蠢货，连真正的问题都没发现。”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是诅咒吧。她是容器！”
“但那‘诅咒’隐藏得实在太好了，只有在使用反转术式的时候才会有咒力波动。”
“所以一开始我们才没发现。”
“然后呢？你们发现后不也没杀死她。”
“我已经派人去忌库去取特级咒具。”
“哈——还要浪费时间？”
五条悟偏了偏头，用尽最后一丝耐心，将一切信息摊开。
“她体内的诅咒，以你们的能力就算加上咒具也不可能祓除。”
六眼对于咒力的判断是毋庸置疑的。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杀不死她的。”
不过还真是好心的诅咒啊。
不占据身体还帮忙治疗。
他不耐烦地勾勾手指：“快点把她交出来。”
“就算杀不死……她也跟五条家没有一点关系！她是我们加茂家的人，自然要由我们监管——”
“万一你们又包庇呢，当年不就让她跑了。”说话的是禅院家的人，禅院家家主离席后，由他代为出面，“而且，下一代还没有降生继承家传术式的孩子，难保你们会抱有歪心思。”
“如果真按她所说的那样，她杀死了加茂宪伦，那不就说明她不是加茂宪伦的支持者。”
“哼，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想要把继承家传术式的家伙留在本家吗。”
“吵死了。”五条悟揉了揉耳朵。
“咳咳。”察觉他的耐心已经见底，五条家的现任家主清了清嗓子。
尽管他现在还坐在家主的位置上，但话语权和存在感都已经不如五条悟了。
他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和高层对接。
“加茂莲华将由五条家接手，”他朗声道，“我已经向总监部提申请，方才得到了许可。”
五条家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心。能够使用反转术式的人屈指可数，接手过来能够为自家的下一任接班人做个参考。
“哈？怎么可能——”加茂家家主身边的人紧急递来一份信件。他只是看了一眼，便面目扭曲，嘴巴反复开合，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信件是总监部发来的。前半段是对于加茂家的敲打。后半段则是各方的权衡利弊。
纸的最下方，落着最后一句话。那行字的下笔明显比前面的正文重了些，墨水洇透了纸张，从背面也能隐约看清笔画的轮廓。
【由五条悟对她执行死刑】
∞
不知在处刑室内待了多久，我被人带着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我的眼睛被特殊材质的黑布遮着，脖子、手腕和脚踝都戴着束缚效果的咒具。
黑暗中，脚步声异常清晰。
停下的瞬间，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啧，什么恶趣味。”
我嘴角上扬。
看来我的目的达成了。
我对总监部的决定并不意外。
他们不可能让我留在加茂家。加茂宪伦的事让他们多少对加茂家产生了信任危机，他们一定会担心知晓九相图制作方法的我，回到加茂家后会酿成下一个惨案。
至于禅院家……之前“叨扰”他们家主的事估计已经被查到了吧。
但那次我是被请去的客人，造成那样的后果也不是我的本意啊。
而且——
我都那样「恳求」了。
沉思之际，束缚住我手腕和脚踝的咒具被人碎成两半。我得以活动双手，将遮挡眼睛的黑布扯下。
“等等！悟？！”
“无所谓。”
我缓缓睁开眼睛。再次重获光明，便对上男孩自信张扬的笑容。
我也同样回以笑容：“早上好。”
“现在已经晚上了。”
他纠正了我的招呼。
“那——晚安？”
已经脱下和服，换上便装的五条悟，与我面对面站着。十岁的孩子已经快和我差不多高。
我不禁感慨：这一代孩子的营养是否有点太好了？
由基也是。
初见时她还只是个十四岁出头的女孩，就已经比我高半个头了。
五条悟抽出原本插在口袋的手，手指点上我的额头。
“晚安。”
这是我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京都，五条宅邸
“莲华小姐，这是为您准备的衣服。需要我替您更衣吗？”
我接过叠放整齐的衣物，摆摆手：“不用。叫我莲华就行，不用加敬语。”
虽然我从苏醒后已经多次纠正她们，但侍女们还是锲而不舍称我“小姐”。
御三家的规矩还真的一百年过去都没有变啊。
我被安置在宅邸后方的一处房间里。这里干净通透，采光也很好，甚至外面还有庭院和池塘。
这应该是我几十年来住的最好的一次了。
就是一直没见到五条悟，让我有些困扰。
我还以为等我醒后，他就会立刻来审问我呢。
我自以为我昨天的表现挺不错的，把会的东西都展示了，非常有审问的价值。
直到侍女推门进来送餐食时，我才找到机会询问情况。
然后我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悟少爷今早有数学课，下午是咒力控制的实操课，晚上要和家主大人共进晚餐，明天就要起身去东京参与任务。”
哦——真是大忙人啊。
咒术界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压榨劳动力。难怪那么多有能力的人都去做了诅咒师。
我就像是被他顺手捡来的玩具，顾暇不及就闲置在一边。
但没有关系。
我很擅长等待。
然而，仅仅十分钟后。
此刻理应在好好上课的人，却出现在后院的墙头。
男孩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扬起。蔚蓝的眼眸甚至比天空更加澄澈。
我忽然想到之前在某个富豪的收藏柜中看过的白闪蝶标本。
当时我就在想，它活着的时候，该会有多么美丽啊。
五条悟很快便察觉到了我的注视。
他扭头看向我，主动开口：“你要一起吗？”
我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嗯？”
“你难道不会翻墙？”
“这个还是会的。”我认真回答，“不过，您应该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走出去吧，为什么要翻墙呢？”
无下限加六眼，这毫无疑问是未来家主的配置。他应该拥有五条家的最高话语权才对啊。
“那群人很啰嗦啊。昨天已经听了超量的废话，耳朵都要起茧了。”他瞥了我一眼，“不来就算了。”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我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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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