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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朱凌提溜着晕倒的任晨文就像提溜一只小鸡,她就近找了个酒店,施了个障眼术,假装自己只是提着一件行李,成功蒙混过了前台。

“伊瑞斯蕊外Eraserewind 呜拉巴哈 ——倒带删除术!”

朱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彻夜研究封龙贴,大致掌握了它的结构,虽然仍意犹未尽,但她还是在天蒙蒙亮时把任晨文提溜回鬼龙消失的地方,叫醒了他,顺便一个倒带删除术消除痕迹。距离鬼龙消失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再不让他们去找人,鬼龙要是搞出什么大动静,她干的事搞不好也会被发现。

眼看着天也快亮了,朱凌干脆回了家。她在麻瓜世界开了一家社区咖啡店,楼上就是她住的地方,她平时躲在幕后,也不需要抛头露面,是个足够低调的身份。

万万没想到的是,等着朱凌的,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店面。

她急忙去翻监控,然后怒了——屏幕上那个大喇喇闯进来的身影,不是鬼龙是谁?鬼龙把店里翻得一团乱以后,提着一箱牛奶施施然离去,甚至在走之前,还对着监控摄像头比了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

有病啊,闯进咖啡店偷牛奶!?

不过……

朱凌灵机一动,说不定,这倒是个好机会。

抱歉了夏天,这个锅你一定得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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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夏家。

一家人沉默地看着朱凌带来的监控录像。

一家之主夏雄焦急地开口:“那个,这个我们可以解释——”

夏雄身后,三个孩子里最大的夏宇,已经在和妹妹夏美一起大声密谋要把阿公找回来用倒带删除术。

朱凌有点好笑地抬手止住了夏雄的话头:“我也是异能行者。”

“我的异能家族姓氏是朱尔吉特,朱尔吉特·凌。”

此话一出,一家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尤其是夏天。

“可、可是,凌,你从来没提过你是——”

“这不是异能行者不能在麻瓜面前暴露身份嘛,看到鬼龙之前,我也不知道夏天你是异能行者啊。”

夏宇闻言掏出计算器:“惨了,那我们岂不是要赔损坏和遗失的物品,还有误工费——”

感情倒带删除了你们就不用赔了是吗……

“你完了夏天,接下来几个月你都别想有零用钱了,全家的伙食费也要降一档诶。”

最小的妹妹夏美闻言皱起了脸:“啊!?那我岂不是没有牛排吃了,不要啊——都怪你啦小哥!”

夏雄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接着转向朱凌,颇有些小心翼翼地赔罪道:“这事确实是鬼龙不好,我们承担责任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个钱——能不能分期付款,或者通融一下,迟一点付呢?”

夏天急忙保证:“对啊,凌,我也会去打工还你钱的!”

“夏天你闭嘴!”

朱凌笑了笑:“没关系,其实我也有一事相求,如果能够帮忙的话,这笔账可以一笔勾销。”

比起夏天夏美的忽然兴奋,夏宇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夏雄往后靠了靠,眼神里带了几分警惕:“什么事呢?”

“我想问,那个封龙贴,你们有多的库存吗?我想讨一副。”

夏雄似乎松了口气:“封龙贴啊……有!有的,那个,阿公他当年定制了不少,你想要的话随便拿!”

夏宇依旧不是很信服:“你要封龙贴干什么?那个东西虽然应该不便宜,但价格也比不上你们店的损失吧。”

“实话说,这是我的个人兴趣,我喜欢研究各种武器。”朱凌笑了笑,“你们的封龙贴是十几年前定制的,也算是有价无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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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

朱凌刚走出夏家,夏天就追了上来。

“真的很谢谢你不追究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没什么大不了的——”朱凌刚想说自己是真的想要封龙贴,让他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念一想,让夏天觉得欠她这个人情也不是什么坏事,便没再多解释。

“好啦,如果真想感谢我的话,就好好练好你的吉他,把基础打牢,早日从水深火热里拯救我的耳朵吧。”

“对了,说到这个,东城卫的脩说想要教我吉他!”说到吉他,夏天的眼睛亮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脩主动说愿意教我

吉他,但是我真的好高兴!”

东城卫……那个异能行者乐队?看起来夏天还没有发现对方也是异能行者,朱凌想起第一次在老屁股遇见时脩的眼神……对方恐怕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无论基于异能行者,还是基于热门乐队吉他手的身份,脩都不太可能只是为了教吉他而接近夏天。

“夏天,我觉得……脩提出要教你弹吉他,恐怕不只是弹吉他那么单纯。”

“啊?”

算了,对心思单纯的夏天来说,想到这一层恐怕还是太难了,反正有鬼龙在,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她就言尽于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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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封龙贴之后,朱凌马上开始废寝忘食地研究,这一摆弄就过去了好几天。她总是这样,一碰上感兴趣的东西,摆弄起来就忘了时间,甚至忘了吃饭、睡觉,像是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疲劳和饥饿。

终于完成了......

朱凌长长伸了一个懒腰,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很兴奋,成功复刻出一枚封龙贴,她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找机会让夏天撕下封龙贴,好让她试验一下她自制品的效果了。时间已经是深夜,精神放松下来后,她的肚子也适时开始抗议,朱凌于是决定溜达出去吃个宵夜。

干完活后的宵夜最棒了。

“唔!”

拎着宵夜往回走的朱凌,猝不及防在转角处撞到了人——还是熟人。

“夏天?”

仔细一看,夏天的状态明显不对,一副狂奔后气喘吁吁的模样,眼角还泛着红。朱凌问他怎么了,他也语无伦次地说不清楚,

连自己要去哪里都说不出来。毕竟是未成年人,朱凌也不敢放他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只好带着他回了自己店里。

“来,喝杯安神的茶,冷静一下。”

在夏天断断续续地叙述中,朱凌总算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夏雄最近在和一个男人约会,三兄妹对此都非常反对,甚至找上了叶思仁,一起设计想把对方吓走。然而这事把夏雄惹怒了,不仅把叶思仁轰出家门,还发现了夏天偷偷去老屁股打工,甚至玩吉他的事。她一气之下,把夏天的吉他给摔了,甚至把夏天也赶出了家门。

“老妈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把老爸送我的吉他给......”

朱凌叹了口气,心里有点触动,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但在夏天身上,这事又更复杂一些,牵扯到他离异的父母。

她先是安慰道:“没事,夏天,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把那把摔坏的吉他带过来,我有相熟的琴行老板,修吉他很在行。”

夏天一直黯淡的神色仿佛亮了一下,急切地看向她:“真的吗?”

“嗯,虽然说还得看损坏的程度,不过我觉得,应该没有他修不好的琴。”

夏天似乎松了口气,见他神色松动,朱凌劝他:“夏天,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跟你妈妈好好聊一聊……”

“可是、可是,”夏天的呼吸又急促起来,”我真的很想学吉他,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也没有什么朋友,可是……只有握着吉他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才觉得自己是有力量的,我才觉得自己活着。”

朱凌一怔,她知道这种心情……

她拍了拍夏天的肩,说:“我懂你的心情。”

“我猜……其实雄哥真正气的并不是你玩吉他这件事。”

夏天看向她,眼眶红红的,眼里还噙着泪,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那为什么……”

“可能,她更气的是你瞒着她去见死人团长,还在他Pub里打工的事情吧?”

“可是他是我老爸啊,他对我那么好。”

朱凌叹了口气:“夏天,我觉得……她恐怕是对死人团长玩摇滚乐这件事有阴影。”

“在你眼里,死人团长对你很好,玩摇滚乐也很酷,还给你买吉他。可是在你妈妈眼里,也许当年,家里有三个孩子嗷嗷待哺,正是需要死人团长维持家用的时候,他却只顾着追求他的乐队梦,既让她一个人赚钱很辛苦,也无法保障小孩有一个舒适的物质生活。”

“你也知道,死人团长是你爸,更是你妈妈的前夫,他们肯定相爱过,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度过很多难忘的时光。但最终,他们还是走到了离婚这一步,你妈妈对死人团长的感情,肯定是很复杂的。”

“你妈妈要一个人赚钱养家,带三个孩子,肯定压力很大。你也是打过工的人,想必能体会到赚钱的辛苦。”

“你妈妈可能怕你学死人团长搞摇滚乐,以后也变成那样,连自己都养不活。”

“还有就是,”朱凌顿了顿,“她选择了离婚,可能也害怕你们会怨她,看到你们都去找死人团长,她也害怕你们怨她不是个好妈妈、怨她弄得你们不得不和爸爸分离吧。”

夏天一怔,脱口而出:“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会怪老妈!”

“只、只是,我真的很想老妈和老爸能重归于好,像以前一样,一家人在一起......”

破镜要重圆,谈何容易?

朱凌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他们两人的意愿是最重要的,哪怕你是儿子,也没办法强求。”

“总之,如果你还想练吉他,就好好和你妈谈一谈吧。至少要保证不影响学业,然后……最好是有成果可以向她证明你是认真的,不只是受死人团长影响一时脑热。”

“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楼上的客房休息一下吧。”

咖啡店的楼上就是朱凌的住处,平时没有客人,所谓客房不过是一间带有沙发床的小书房。朱凌领着依旧有些浑浑噩噩的夏天上了楼,路过练团室的时候,夏天突然如梦初醒一般大叫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朱凌,你有吉他吗?”

“练团室里有一把旧吉他,不过很久没使用过了,怎么了?”

朱凌弹钢琴出身,电吉他只是以前组乐队的时候当兴趣学过一阵,已经很久没练过了。

“我想弹吉他!”

“啊?”

“呃、我的意思是,”夏天解释道,“有一首歌,我想练好了,唱给我老妈听!”

“已经这么晚了,不如休息好了明天再......”

“没关系,我不困!我可以的!”顿了顿,夏天又有点小心翼翼地问道,“呃......不会打扰到你睡觉吧?”

朱凌摆了摆手:“没事,练团室有隔音,吵不到我。”

朱凌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夏天还在练琴,连她进来都没有察觉。《在水一方》,这首歌,夏天前些日子就开始练了。眼见他真的练了一整晚,朱凌摇了摇头,这种近乎愚蠢的坚持,也不知道算优点还是缺点。

“夏天,”朱凌出声打断他,“去睡一会吧,你嗓子都有点哑了。”

夏天懵懵地点点头,像是真的累了,走起路脚步都有点飘忽。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他又叫了一声。

“不对,我今天约了脩在老屁股上吉他课!”

朱凌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思忖了一下,她问道:“几点?”

“呃,下午一点半。”

她倚在门框上,往客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还有时间,去睡一会吧,不然等会上课打瞌睡也是白上,我一会开车送你去老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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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凌本想把人送到就走,谁知叶思仁在了解了来龙去脉后,很殷勤地留她喝点东西,说是为了感谢她对夏天的帮助。朱凌扫了一眼门外,闻风而来的东城卫粉丝已经把门口堵满,她这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回着咖啡店有关的信息,一边时不时看一眼那边的上课二人组。

东城卫的脩,当红乐队的吉他手,夏天的吉他老师,他的身份,恐怕不只有这么简单。脩肯定是个高阶异能行者,乐队多半只是东城卫几人在麻瓜世界里的身份。关于东城卫能查到的信息不多,网上流传这是因为他们极度注重**,但恐怕是为了避免暴露异能行者身份吧。朱凌有点想打个电话问一问人,但转念一想,这事跟她也没多大关系,脩看起来也没有要害夏天的意思,自己还是别去管别人的私事了。

朱凌盯着他出神了一会,却突然撞上脩的目光——他的警惕性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朱凌礼貌性朝他露出一笑,便重新把视线集中到手机上。她戴了异能隐藏手环,平时基本没有人看得出她有异能。

没想到,脩竟然主动坐到她对面。

脩向她伸出手,唇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客气地说:“听说你是夏天的朋友,不好意思,上次演唱会没来得及打招呼,我是东城卫的脩。”

“没关系,那天你们演出毕竟很忙。”朱凌笑了笑,伸手和他浅浅一握,“你好,我是朱凌。”

“事情我从夏天那边听说了,是你建议他向雄哥弹唱这首曲子的吗?”

“没有没有,是他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夏天是真心想弹好吉他,也想得到妈妈的支持,而且他妈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只是建议他可以和妈妈好好沟通,承诺不会因为吉他影响学习,再用成果证明自己是认真的。”

脩点点头:“确实是很好的建议。”

脩沉吟了一下,似乎有点迟疑地说:“是我欠考虑了,我对夏天逼得有点太紧了。”

“没事,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夏天弹吉他的悟性实在是——”朱凌委婉地止住了话头。

“不止是吉他——”

脩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皱着眉沉思起来。

半晌,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沉默有点突兀,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听夏天说,你也组过乐队?”

“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没有继续下去吗?”

“成员意向不同,分道扬镳了,搞乐队常有的事,也正常。”

朱凌回答得简略,脩似乎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沉默下来。

“怎么啦,”朱凌只好缓和起气氛来,调侃道,“难不成你们东城卫想挖我过去当键盘手?”

没想到她这么一插科打诨,脩更窘迫了。

“我们东城卫......暂时还没有招新成员的打算。”

“好啦,我开玩笑的。”朱凌笑着摇头。

脩双手交叉环在胸前,踌躇了一会,才说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组乐队的朋友。”

朱凌失笑,没想到对方是这么死认真的人。

“脩,你不用在意,我真的是开玩笑的啦。”

“我已经不玩乐队很多年了。”

是啊,久到……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