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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质疑鸵鸟 理解鸵鸟 成为鸵鸟

“三多!?”

不光是刘红喜,几乎周围的所有人都是这个反应———被老A队长俘虏的人居然是“宝贝三多”?

刘阳看了眼许三多,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疑惑。

“许三多呢?”刘洪喜硬着头皮喊,没办法,人家都点名了,按照规定,俘虏的确应该跟回蓝军的阵地,更何况是中校级别的发话。

“快出列!”刘阳使劲戳了下许三多,三多回过神,脸皱巴成晒干皮的核桃,浑身上下写满抗拒。

“到!”许三多出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洪涛问,他认识史今,毕竟红三连以前没少和钢七连交流,史今斟酌了一番,无奈开口:“队长抓了三多,但三多跑了。”

“那就不叫抓舌头!他干嘛还要跑到连队来要人!”

史今冲着何洪涛苦笑,说:“指导员,队长总不至于跟一个义务兵较劲,您别介意,队长他做事是有分寸的。”

何洪涛鼻子里很响亮的哼了一声。

刘红喜端详着许三多,毫无疑问,这个兵他很喜欢,许三多现在就是红三连最响亮的招牌,是他的底气,他绝不可能让许三多受一丁点的委屈。

“按规定,是该让你带回去,但是既然三多又挣脱了,就不该算俘虏,你们请回吧。”

袁朗脸上的笑容一直未变,他忽略掉刘红喜的话,从腰包里掏出了盒烟,递给刘红喜,“来一根?”

红纸皮包装,一看就价格不菲,刘红喜面色微微缓和,“档次挺高,真不愧是老A。”

“要不说很多人都想来老A呢。”袁朗边说,边拿出火柴盒,划开一根火柴,“刺啦”一声,爆出朵火苗。

焰火燃着了刘红喜叼在嘴里的烟,白烟扑朔了他的视线。

“有话直说。”

“我想和这个兵单独聊两句。”

刘红喜微眯起双眼,表示怀疑,但人在他红三连,老A招兵买马也告一段落,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该放心三多。

退一万步讲,即使三多被老A拐跑,那他也应该为三多高兴才是,人往高处走,他这样的兵在特种部队会有更大的作为。

刘红喜点了头,袁朗走到许三多身边,抬起胳膊就和人家搭肩勾背,“走吧,许三多同志。”

“你们在这儿发什么愣!?”刘红喜高声喊话,原本集中注意注视着许三多和袁朗的一排立刻回神,“全体负重十公斤,给我绕着阵地跑二十圈!”

“这么狠?”刘阳不敢置信。

“还没完,”刘红喜呵呵笑,“不是都喜欢拉歌么?那就边跑边唱!”

人的悲喜是不相通的,就像现在。三多苦恼是因为被袁朗盯上,红三连一排苦恼是因为被狠狠罚练,而袁朗,自然是从头笑到尾的那个人。

史今知道袁朗不会让自己跟过去的,他一直注视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树林后,才迟迟收回目光。

如今的三多早已不是那个深夜哭鼻子,担心被分到炊事班喂猪的农村兵,他甚至可以在劣势情况下成功擒拿自己,实力远超甲级部队之上,哪怕与老A相提并论也不为过。

可史今的心始终悬在半空,对于许三多,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未放心过。

许三多拘谨地蹲在树荫下,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脖子酸痛,可他宁愿忍受这样的酸痛,也不愿意面对队长。

袁朗轻松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他脱了头盔,扔到一边,故意挤着许三多坐下。

“我脑袋现在还疼着呢,小士兵,你那一拳,力度可不小啊。”

许三多听见了,也当没听见。从前看书,知道鸵鸟在危险来临时会把头扎进沙堆里当做看不见,看不见,所以危险就会化解。

许三多笑鸵鸟愚蠢,可谁知这一刻的他居然真成了鸵鸟。

质疑鸵鸟,理解鸵鸟,成为鸵鸟。

袁朗并不急于一时的熟络,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许三多对自己如此抗拒,但他有把握将这个兵收入麾下。

“许三多,算起来,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

不是的,许三多内心深处否决着袁朗的话,队长,我们已经并肩作战了很久很久。

“第一次,老A去702团挑尖子,说来奇怪,我没有在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

袁朗停住了话头,似乎是等待对方的回应。

风过簌簌,密不透风的翠绿屏障泛起层层涟漪,树影婆娑,日光晦暗,西南的雨林在这个时节很美。

“我……我新兵连成绩不好,分去了五班,是个吊车尾。”

许三多的声音细弱,就像一丝游离的烛火。

“能从吊车尾练到这个水平,你很出色。”袁朗的声音沉稳很多,不像方才类似于调戏的戏谑,他是在真心肯定这个士兵。

许三多没接话茬,他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袁朗无奈,“小兄弟,我又不是坏人,也不能吃了你,你就这么怕我?”

不是怕,只是单纯地抗拒。但许三多不可能直白的把话说出来,他怕队长刨根问底。

“你捶我的时候,胆子倒是不小。”袁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你是怕我把你从红三连调到老A么?”

这是个很好的借口,许三多点点头,承认了。

“给个理由。”

“我……我怕生,我不习惯新环境,我胆子小……”

袁朗有些无奈地抬起只手,打断了他的回答:“夸你的时候一言不语,让你数落自己的缺点倒是滔滔不绝。”

“许三多,你很悲观啊。”

许三多又垂下了头,算是默认。

“我也只是说说,老A现在并不招人,你也用不着担惊受怕。”他拍拍许三多的肩,让他放宽心,“劳烦你,帮我把头盔捡回来。”

头盔就在不远处,离得更近的是袁朗,但他却让许三多帮忙。许三多明知这其中的猫腻,却还是心甘情愿地起身,照袁朗所说的去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袁朗用种倍觉有趣的眼神看着许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