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原神】路过蹭个饭 > 第49章 鱼竿与鱼叉

第49章 鱼竿与鱼叉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算着时间去灯塔,扑了个空。

塔门关着,棚下没人。

我绕着附近走了一圈,碑前蜡烛燃得整齐,蓝花在夜色里星星点点,就是不见人影。

等了约莫小半刻,风从海面上呼啸而来,比傍晚时大了不少。

我把领口拢了拢,转身准备回去。

刚迈出两步,腰侧的提灯晃了晃。

我低头看它,焰尖朝北偏过去,偏得轻缓却稳稳地指着那个方向。

它没有缩回去的意思,也不像是碰见危险,更像是……那天雾里的引路。

我盯着那点火看了几秒,把已经转了一半的身子转回来,朝北面山坡走。

穿过墓园山体往北,地势渐渐降下去。

海风从崖底翻上来,带着咸腥和湿石头的味道。

远远地,我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礁石上。

菲林斯握着根简易鱼竿,线垂在水里。

腰侧提灯搁在脚边的石头上,蓝火在灯里轻轻摇晃,焰色比前几天亮了一些。

外面不见人,原来是跑这钓鱼来了。

我没出声,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浮漂一动不动。

菲林斯脊背挺直,站姿端正得像在开会。

海风吹过来,把他靛蓝渐变的长发掀起几绺。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他的目光没离开水面,看起来很专注。

我探头看了眼脚边的桶。

空的。

“你就搁这站着?”

“嘘,钓鱼需要安静。”他把竿往上提了提,线在水里划出一道细纹,“水边待久了,呼吸会跟着水流慢下来。”

“呼吸慢下来有什么用,鱼又不会因为你呼吸慢就咬钩。”我豆豆眼。

“鱼确实不会因为我呼吸慢就咬钩。”他偏过头,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可我得先静下来,才能听见水底下有没有动静。”

“水底下有动静你能听见?”

“听着听着,就分得清哪是水流哪是鱼在动。”

呵呵,我看你就是在诓我。

我找了个平坦的地方盘腿坐下。

又过了一会,浮漂还是没动。

菲林斯收竿,重新挂饵,甩出去。

动作一丝不苟。

又是半个小时,桶还是空的。

他收竿,看着空钩沉默片刻。

“看来还不是时候,这片水域的鱼今晚不习惯安静的环境。”

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把脸偏到一边去,假装在看海。

他看了我一眼,把竿搁下,下巴往立领里埋了埋。

我眼角瞥见,只能更加用力绷住表情。

“你以前也这么钓?”

“偶尔。”他重新举起鱼竿整理线组,“夜里水边安静,能听见不少白天听不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风从哪边来,潮水何时换方向,幽魂在闲聊什么,远处的鸟是受了惊还是在打架。”他顿了顿,“再比如,有谁在身后站了半天没说话。”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我。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吗。”

“噢?”他把线重新甩出去,浮漂落进水里,砸出一圈涟漪,“站着和坐着,动静都不小。”

“是是,你说得对。”我一脸正色地肯定。

怎么能打击空军佬的心呢。

我陪他坐到月亮偏头。

最后收竿的时候,他盯着空钩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竿收好。

第二天我又去了。

本来只是蹭点酒喝,找了一圈发现他还在那个位置,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

桶还是空的。

我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水面平静,连朵水花都没有。

怎么感觉这人不是钓不上,而是他附近没鱼靠近呢。

问题不大,今日的我早有准备。

我往一旁走了走,从背后抽出昨天临时搓出的简易鱼叉,脱了鞋,把裤腿卷到膝盖,下了水。

海水凉得脚趾发麻,底下是碎石和沙,踩上去不太稳。

我弯着腰,盯着水下的暗影。

菲林斯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把鱼竿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位置。

第一条鱼从我脚边游过去,灰白色,巴掌长。

我屏住呼吸,叉尖对准水下的影子,手腕一送。

鱼叉从鱼背穿过去,水花溅了我半张脸。

拎起来的时候鱼还在甩尾巴,银色的鳞片在日光里亮得刺眼。

第二条动作更快,绕着礁石打转。

我跟着转了两圈,一叉落空,水底的泥沙被搅起来。

等水重新变清,蹲低身子看准它回头的瞬间再下一叉。

中了。

第三条贴着水底不动,等靠近了猛地一窜。

我追出去三步,脚底踩到一块滑石,身子一歪,叉子差点脱手。

站稳之后又追,最后把它逼到礁石角落,一叉穿过去。

“搞定!”

拎着三条鱼回到岸边时,菲林斯已经把鱼竿收了,正站在岸上,把一条不知道哪里变出的干布递过来。

“您这叉法,可比钓鱼快多了。”

“那当然,我又没耐心等浮漂动。”我接过干布,擦干手脚。

他看了眼我手里还在甩尾巴的鱼,又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桶。

“钓鱼的人享受等待的过程,等得越久,鱼上来的时候越高兴。”他颇为淡定。

“那也得有鱼上来才行。”我朝他桶里看了一眼,“你这都两天了。”

“所以今天不算白等。”他把提灯拎起来,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小片幽蓝,“因为您替我钓上来了。”

我想了想,把两条大的鱼放到他的空桶里。

“这样你也有鱼了。”

三条鱼提着不方便。

“走走走,今晚一起吃鱼啊,怪想念那天的炸鱼的味道,我给你搓一顿炸鱼。”我怕他反悔要把鱼还我,赶紧催他,“先回棚子放好,我回家拿调料。”

回灯塔的路上他走在我旁边,我拎着条鱼,鱼尾甩来甩去,把我裤脚蹭湿了一片。

“您在水里追鱼的样子,”他忽然开口,“让我想起一种鸟。”

“什么鸟?”

“一种不太爱待在窝里的鸟,翅膀张开的时候姿态舒展,一旦看准了水里的东西,扎下去的动作又快又准。”他语调舒缓,“那一下,比它在岸上站着好看多了。”

“你就直说我像老鹰得了。”

“老鹰可不比您能抓鱼。”他把桶换到另一只手上,“您在水里的时候,比老鹰更矫健。就是差点摔那一下不太好看。”

我咧开一半的嘴角僵住。

“……你能不能别提那一下。”

“或许下次您就知道了,在滑石上不该使那么大的力。”他侧过脸,尾音拖长了些,“不过您要是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我觉得他是在损我,但说得还挺在理,没什么反驳的必要。

回灯塔后我又跑回家里摸了一些调料过来。

油盐、胡椒、蒜,还有一条顺手摸来的围裙。

那围裙是我自己拿旧布拼的,主体深色,平时想起来了就会用用,软得能团成一团揣进袋子。

我本来打算自己炸鱼的时候穿,免得油点子溅一身,结果到了灯塔外面,调料往灶台一搁,围裙随手搭在旁边的凳子上,转身就去处理鱼了。

鱼刮鳞去内脏,切成块,裹了层薄面糊。

我想了想。

炸鱼,要油热了再下锅。

我把油倒进锅里,按记忆中的流程放了根筷子,看着它冒烟,觉得差不多了,把鱼块扔进去。

油花四溅!

我唰地往后跳了半步,袖子还是被溅了几滴。

菲林斯的手动了动。

我弹弹袖口,瞅了眼搭在凳上的围裙,看来人还是不能太过自信。

哼哼,问题不大。

我继续上手。

鱼肉下锅时还成块,不知怎的翻面的时候就碎了。

鱼皮粘在锅底,铲子刮不动。

我用力一铲,铲柄微弯,锅底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菲林斯的眉毛跳了跳。

怎么看起来这么容易,做起来和想得完全不一样。

我盯着锅里一团糟的鱼块,想偷偷倒掉重新弄。

一回头,菲林斯正看着我。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把铲子。

呃……我,我可没有汗流浃背,哈哈。

我硬着头皮把碎鱼盛进盘子里,端上桌。

菲林斯拿起刀叉,切下一块,插起其中一半,嚼了两下。

沉默。

“人类的食物,总是这么……有趣。”

我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鱼肉又老又腥,面糊里还有生粉味,我嚼了两口,强行咽下去,放下筷子。

“别吃了,等我后面练练再来。”我伸手要端盘子。

菲林斯的手按住盘子边沿。

我盯着他。

他面不改色地把刚刚那块切下来还剩半块的老鱼肉送进嘴里,嚼完咽下。

我震惊。

你已经背着我进化出这种无敌的味觉了吗?

他起身收走自己和我的碗筷,摞在水盆边上。

我刚想起身去帮忙洗碗,却见他转身就走到灶台区,还无比自然地伸手把搭在一边的围裙取了下来。

他系围裙的动作很熟练,长外套脱下,手套叠好,腰带在身后绕一圈,打个活结,袖口往上一卷,露出小臂。

难道……?

我搓搓手,跃跃欲试。

“我来帮忙。”我凑过去。

“不用,您坐着等便好。”他弯腰把灶台边那两条没动的鱼拎出来,放到案板上。

你怎能拒绝得如此又快又直白!

“我手脚麻利,信我。”我不甘心。

“您不如帮我剥几瓣蒜。”他朝角落扬了扬下巴,“蒜还在那边碟里,正缺人料理,剥蒜比热油稳妥,至少不会把袖子搭进去。”

我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他手下那转眼间就已经被收拾干净的一条鱼,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老实去剥蒜。

蒜皮搓得哗哗响,我在角落里一边剥一边偷看。

他处理另外一条鱼的姿势一样干净利落,刀从鱼鳃后入,贴着脊骨划开,整条鱼从中间对半摊平,内脏一拉就出来,没弄破一点苦胆。

两条鱼,四片鱼排,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

“你这刀工,”我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比我用剑还稳。”

“用剑与用刀,道理大抵相同。”他没抬头,把鱼排沥干水,“犹豫了反而坏事。”

“我说真的,你以前是不是练过?我看旗舰的厨子都没你这么利索。”

“以前在至冬的时候,看过不少人处理鱼。”

哦,所以又是看过就会了呗,我咋没这本事。

他加了点蒜进热油,出味后把一片鱼排放进锅,我往下一瞥,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的蓝火已经直接贴锅底。

这是准备先做煎鱼吗?

鱼皮接触热油的瞬间发出细密的滋啦声,香味立刻从锅底翻上来。

我鼻子抽了抽,手里的蒜差点掉地上。

“这什么味?这么香?”

“油温到了,鱼皮下的油脂被炸出来。”

“你就撒了点盐和胡椒?”

“食材本身有味道,调料只是辅助,加多了反而容易盖住本味。”

看不出来嘛,还是个ssr大厨风范菲林斯。

我盯着锅里的鱼排,鱼皮边缘渐渐泛出金黄色,鱼肉从透明变成雪白,汁水在表面鼓起细小的泡。

香气一层一层往上翻,混着蒜末和葱段的辛香,把整个棚子外空气都填满了。

手里的蒜不知不觉剥完了,我又抓起下一头。

“够了。”他头也没回,“剥多了用不完。”

“那我帮你烧火?”我摸摸腰间的神之眼。

“碗还没洗,您洗碗比剥蒜在行。”

这话我喜欢,包在我身上。

我起身去洗碗。

碗洗完,回来一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鱼排,一煎一炸,居然还有一锅清亮的鱼汤在炉子上咕嘟着,案板旁还码着一小碟切得薄如蝉翼的鱼生。

我觉得我眼睛在冒绿光。

菲林斯把最后一盘鱼生端上桌,解了围裙。

“请用。”

我迫不及待地坐下,夹了一块煎鱼排。

筷子刚碰到鱼皮,那层金黄的壳就裂开了,露出里面冒着热气的鱼肉。

送进嘴里,外层酥脆,内里嫩得用舌头一抿就化开,盐和胡椒的底味混着鱼肉本身的鲜香。

我……这是天堂吗?

“菲林斯!你就是我的神啊!比上次在店里的还要好吃。”我又夹了一块,再一块。

菲林斯没应声,用叉子拨了拨碗里那片鱼。

不过我也没空观察了,开始猛猛刨饭。

一会凉了可就没这么香了。

一大碗,两大碗,第三碗堆得冒尖。

“你这个火候到底怎么控的?太强了,就跟你左膀右臂一样。”我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你怎么光坐着,你也吃啊,可好吃了,鱼皮一点都不焦,汁水全锁在里面,我炸的时候外面黑了里面还生。”

“……煎和炸是两回事。”他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小勺汤,动作不紧不慢,“炸看油温,煎看耐心,您炸的时候就是太急了,油没热透就把鱼扔进去。”

“那油温怎么才算对?”

“筷子放进去,边上有小泡。”

“我放了哎。”

“您炸鱼的时候,筷子放进去油都冒烟了,那叫起火的前兆。”

“…我那不是着急嘛。”我差点噎住。

“所以煎比炸适合您。”

“嗯嗯。”我低头扒了两口饭,被食物蒙蔽了思考,“对,你说得对。”

菲林斯略微阖眼。

我又夹了一块鱼腹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感慨:“你说你一个不喜欢吃饭的,做出来的东西这么好吃,这合理吗?”

“不值一提的小事,谈不上懂,我也只是略知一二。”

“那我看你做了这回,我下次肯定也可以。”

“下回您要是从头看到尾,可能就学会了。”

“那你下回做的时候叫我,我提前来看着。”

“您能站着看完整整一个小时不动?”

可恶,你怎么知道。

“……那还是算了,我剥蒜吧。”我改口,“剥蒜我最在行。”

他唇角抬了抬。

“你这手艺,真不该只用来守灯塔。”我又盛了半碗汤,“你到那夏镇开家鱼馆,我头一个办年卡,天天去,顿顿去,吃到你亏本。”

“噢,这个提议不错,可我若去开馆子,谁来守灯塔呢?”

“我啊。”我想都没想就接上,“我又不是不会点灯,你那灯塔的灯,说到底不就是一盏大一点的提灯嘛,我天天给它加油,保证不灭。”

“灯塔的灯和提灯不一样。”他抬眼看我,语气没什么起伏,“提灯照着人脚走,灯塔照着船尾回。灭了一盏,有人摸黑走一段路,灭另一盏,就有人回不了家。”

他这话说得轻,但落在耳朵里却显得沉重。

我不知不觉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我想起了暴雨中的那点光。

“再说了,”他舀了一勺汤,“开馆子要写账本,要算成本,要跟供应商谈价…这些事情比写报告还麻烦。”

你懂得还挺多。

“那算了,你还是守灯塔吧,至少灯塔不用算账。”我重新动筷,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站起来收碗。

菲林斯眼角弯了弯,如同水面被风拂了下。

临走时我在草坡喊他,昂首挺胸:“我下次还会再来的,厨神菲林斯大人。”

他站在棚下,幽蓝映着侧脸。

“您若来,总不好叫您空坐…酒水或别的,总会备着。”

我含混地“哦”了一声,觉得这话好像哪里怪怪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下次还能来吃好吃的就行,想这么多干什么。

回去的路上我倒是想起以前在河边等鱼上钩的安静时刻。

那时候等的是食物。

铁砧以前说过我坐不住,说我要是能把追着怪物跑的劲头分一半去坐着钓鱼,他就能多活十年。

那会我确实坐不住,每次刚把线甩出去,脑子里就全是乱糟糟的事。

水边的寂静压得人发慌,鱼还没上钩我就走了。

所以我学会了叉鱼。

不过嘛,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毕竟现在等的是消遣。

我伸手摸了把腰间绑着的温热神之眼。

好的环境总会让人的身心思维得到改变,不是吗?

虽然浮漂今天和鱼一样安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9章 鱼竿与鱼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