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迅捷且穿透力强，荧澜还没反应过来，黑衣人已被击出老远，哐当一声，重重撞在墙上。
他捂着渗血的肩膀，忍着剧痛抬头，眼神阴沉看向荧澜，“你——做了什么手脚？！”
荧澜惊恐未平，心跳一下接一下撞击胸膛，她顺着那人的视线低头，望向系在腰间的鱼雕。
“这、明明是你送给我的！”她喘着气，想明白过来，原来这少年从酒楼追出来送她这木雕时，就已拿定主意今晚夜袭。
定是他在此物件上施了法，才一路找寻过来。
可这鱼雕为何方才会护她？
未等她想明，那少年缓过气，再度朝她袭来。
荧澜慌忙往后退，运功启动护身罩，待他即将跃身至身前时她不禁闭眼，下一刻感觉到强烈的冲击，屋内再次响起□□撞至墙身的闷声。
她睁开眼，发现淡蓝色的护身罩前，立着高大挺拔的身影。
方才强撑着单打独斗，此刻看见面前这道身影，那些恐惧无助悉数融化掉，劫后余生的喜悦如火苗星星点点窜起来，荧澜不由一阵激动。
“真君！”
杨戬看着靠倒在墙角吐血的少年，听见身后清凌凌的声音，微颤的尾音含着一些委屈黏乎的情绪，如小尾巴一样钻进他耳朵里。
回眸，随意瞥她一眼，小姑娘的漂亮衣裙沾上泥灰，发丝凌乱。
一只修行未满百年的狐妖，就能把她欺负得如此狼狈可怜。
荧澜用润润的眼眸和他对视，见他什么话也没说，只面色淡然地打量她，她就知道他心里肯定觉得她既弱又麻烦。
她低下头，手还有点使不上力，但好歹没刚才抖了，解下腰间的鱼雕递到杨戬面前，小声说，“这是白天他给我的，我以为只是一个小礼物，就直接戴在了身上。”
“对不起，是我不谨慎。”
她道完歉，听见瘫坐在墙边的少年发出嘲讽的嗤笑。
“叛徒。”
荧澜觉得他在骂自己，不高兴地蹙眉，扭头盯过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真是妖界的叛徒！跟一个修仙的混吃混喝，还这么狗腿，”他瞅了眼哮天犬，轻蔑，“还化什么形，你怎么不变成这副模样，做他第二条狗啊？”
荧澜从没被这么劈头盖脸骂过，愣了两秒，面色通红，刚想还嘴，哮天犬已汪汪两声，跃至狐妖身前，呲牙要咬。
杨戬一个手势，它听令立住，维持着威胁的姿态。
“说吧，以往来此的修仙者，被你关在哪儿了？”
少年看着夜色里清冷挺拔的杨戬，勾唇，“呸”一声，“少拿这副看穿我的语气讲话，那些人都被我杀死了！他们活该！你想为他们讨公道，呵，晚了！”
哮天犬发出危险的低吼，少年哼笑，眼神挑衅，大有你有种就咬死我的意思。
他不急，杨戬也不急，吩咐哮天犬将其绑起来，关在房内。
以防闹出太大动静，杨戬将客栈包下来，偌大的两层楼只剩他们几人。
昨天还提醒荧澜小心妖怪的店家，如今知晓那妖就被捆在楼上，不由心惊胆战，清晨端着一笼包子上桌时，对杨戬好奇而敬畏，又不敢多打量。
荧澜和哮天犬分完食，把属于自己的包子拢到面前来，埋头喝了口豆浆，悄悄抬眼观察杨戬。
......所以真君早就知道，酒楼家的这个小儿子是狐妖？
唔，狐狸果然狡猾，面上对她一副亲切热情的模样，哪能想到心里在想怎么坑害她。
“真君，狐妖为什么要对修仙之人下手呢？以往那些失踪的人，真的都被他杀掉了？”
小水母初到人间，阅历少得可怜，人性的善恶嗔痴贪念，复杂多变，她目前还未参透。
杨戬饮一口茶。
“你以为将他绑住，所之为何？”
荧澜两眼懵懵。她低头想一会儿，摇摇头，“真君的神意，岂是我能揣测的。”
杨戬唇角扯动，本想说连这都想不明白，笨就直说，可盯着她双螺髻上的两个小揪揪看了一会儿，最后挪开视线，不欲解释。
荧澜想起来，放下碗筷，把那解下来的鱼雕放到他面前，说这个东西坏，她不要了，上交给真君处置。
是个普通的玩意，不过被狐妖施了追踪术。
杨戬看着她，还是多说了句，“吃过教训，往后多个心眼。”
“如此明显的手脚，半分没察觉，真不知你如何活到现在。”
荧澜忽略他的嘲讽，点头捡有用的听，点着点着忽然意识到什么。
“真君，您早知道鱼雕不对劲了？”
所以那人会循迹跟来，会来对付她，都在他意料之中。
而那道击穿狐妖肩膀的法术，那道救了她命的法术——难怪狐妖问她做了什么手脚。
荧澜回过味来，昨晚被真君赶出房门的气消了大半。
哪怕她是个麻烦，但在玉帝面前露了面，往后真君要送她回去交差的。
如此，她小命至少不会轻易丢了。
这样一想，荧澜心中宽慰，不禁多吃了两个包子。
狐妖被关在房间，杨戬并不着急，就这样晾着他，静坐运功。
荧澜百无聊赖，和哮天犬眼对眼，琢磨半天隐隐好像有点懂了，倒茶的时候问杨戬，“真君，是不是那些修士没死，被狐妖关起来了？”
她见杨戬淡淡瞥过来，觉得自己多半猜对了，继续分析：“如果他手里有那么多条人命，真君您应该早就处置他了，可现在只是把他关起来——我们是不是在等什么时机，从他那里撬出消息啊？”
杨戬的眼神她看懂了。
还好，不是笨得无可救药。
“那妖修为未满百年，功力却比同等年限的妖深厚，但难掩虚浮之相，”热茶袅袅，杨戬平声，“想来是汲取修士修为所致。”
荧澜听着，点头。
这妖真坏，不自己好好修炼，倒想着走这些捷径，他化为人形隐匿在凡人之中，酒楼掌柜的夫妇肯定被他骗了，若是这对夫妇知道儿子是妖怪，伤心不止，性命肯定也保不住。
荧澜这样想着，听见真君问她自化形起多少年了。
“我出生不久就被爹带回龙宫，修炼两百年才化作人形，唔，就是去年的事。”
龙宫虽不比九重天，奇珍异宝还是有的，爹宠她，公主对她也好，若不是靠着一些宝贝，她到现在还只是一只小水母。
杨戬饮茶，“除了腾云术和灵力护罩，还会些什么？”
荧澜揉着衣角，有点局促，“嗯......暂时没有了。”
养徒弟×
养女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