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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蓝色人生[番外]

在英文里,蓝色是忧郁的代名词,谢恩穿上它却只是因为Joja的员工要求。

那件起球的外套遮挡着他身上的球衣,藏起他的心事,像蓝色一样在他周身披挂起冷酷的盔甲。

Joja的超市日复一日地售卖着蓝色包装的汽水,一罐、两罐,每当谢恩触摸纸箱里冰冷的铁皮,就会不可避免地回忆起过去。

球赛,欢呼,和朋友打开汽水的声音回荡在脑海,太过鲜活,以至于他越回忆就越痛苦,不得不用酒精去冲散。

酒喝醉了,晕乎乎倒在自己的臂弯里,水滴打碎他眼底的悲伤,星露谷的雨天灰蒙蒙发蓝,映得湖水深不见底。

如果一切注定要回到原点,那么昨天和今天又有什么区别?明天又有什么可以期待?

顶着宿醉,他把Joja的货物堆满货架,堆满头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抱着查理只能让他感到难过,母鸡的羽毛抱在怀里,太幸福,太遥远。

如果没有母鸡在怀里的重量,他一定是一只充满气的气球,飘飘悠悠在风里,断了线,开了口就撒野似的破了走了,不知道会落到哪里,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疯子。

只有蓝色的外套压在他身上,提醒他明天要准时出现在超市。

夜晚再怎么喧闹的球赛直播到了白天都会变成无聊的天气预报,贾斯还需要他,玛尼还关心他。

他不可能一走了之。

可这一切只是他自己的事,并不妨碍新人出现在星露谷,出现在镇上。

春天,星露谷的天空高而旷远,蓝过祖祖城的人造海滩,大家都说车上下来了一位城里的姑娘。

谢恩对农夫的出现太过意外,以至于同是后来者,他却没有办法自如地将对方视作伙伴。

开朗的、忙碌的,她热衷于在这片土地上创造奇迹,像一罐刚刚打开的Joja汽水。

他情不自禁地在人群中窥视她,窥视自己已逝的灵魂,望着她每每让他觉出自己的衰颓,可是他却无法停止。

“你没活干吗?”

他甩开农夫阻拦的手走进了格斯的酒吧,新鲜的啤酒倒进嘴里,麦芽汁发酵出苦涩的味道。

灌醉自己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只要掏出钞票,张开嘴,酒精就会心甘情愿地腐蚀他。

反正明天他还会在自己凌乱的房间里醒来,走同一条路去上班。

谢恩摇摇晃晃的走出门,昏沉间有人撑住了他,带着泥土的气息,仿佛一抬眼就是白日晴空,蓝天下,阳光蒸腾起野外的芬芳——

是小鸡的味道。

他惶惶不安的心落下来,梦见蓝色的小鸡张开翅膀护住了他。

会有蓝色的小鸡吗?

谢恩忽然很想翻一翻沙发旁那本名叫《如何养鸡》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