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净云宗出了一名五级炼丹师,却可越级炼制六级丹药。
但最为人所津津乐道与好奇的,却是这炼丹师面纱之下的倾城容颜,以及她周身缠绕的黑荆白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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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墟,各方势力错杂,凭借其诡谲莫测的天然地势,日渐成了一方无人管辖的黑色地带。
黄沙之下的山坳处支了个茶摊,狂风肆虐裹挟风沙,木棚摇摇欲坠。
王林戴着斗笠,默不作声听着南来北往的游方侠客吃茶叙话。
他身姿独立,周遭气息冷冽深不可测,惹得周遭空出不少,没有不长眼的敢来找不痛快。
说话那几人见他动作微顿,猛地刹住话头,战战兢兢看着他身旁还没散干净的“骨灰”,不由得讨好笑道。
“前……前辈,您……您对、对这个黑荆白魇感兴趣吗?晚辈能将给您听啊?”
王林吹着杯中的茶,浅酌片刻,眼皮一掀,惜字如金。
“说。”
“好嘞,好嘞!”
那人忙不迭扔下杯子,离近了又怕冲撞到前辈,毕竟他可是亲眼看着方才那几个挑事的人是怎么被眼前这人一个眼神就给灭成渣渣的,又赶紧刹住车,约莫站得距离不算远也不近,这才娓娓道来那黑荆白魇的传说事迹。
话说那净云宗的炼丹师自出生时便与那灵物同根同源,同生同长,如此之事,有人觉得诡异,毕竟那女子确是人族,不过是修行有了灵力,但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可还有人觉得这是上天赐福,是异禀的天赋。
故而一路走来也是腥风血雨,遭人诋毁,遭人厌弃,遭人眼红记恨……
修行之路险之又险,那炼丹师并无甚背景,却身怀异宝,又是炼丹师,不怀好意觊觎之人从不在少数,即便是如今所在净云宗,对其究竟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利用尚不得知。
得亏那异宝黑荆白魇,即便暗中有人窥伺,也不得不为之忌惮三分。
“那灵物,也难怪为人眼红又为人忌惮,传闻里,可是算得上媲美仙宝的法器,有神识,能护主,还能炼体,而最神秘的,还得是它的成熟体。”
王林原本打算打断,闻言微顿,“成熟体?”
三言两语,王林便已摸清当下情况。
蓝晶水鸢修炼确是逆天之法,未引来天道湮灭,却引得婉儿陷入沉睡。
古书记载,蓝晶水鸢进化之时自成一体,魇化一方界中界。
内界之中,时间流速不同外界,简单来说可以称之为一处幻境,但与现实情境相似却也有所不同,毕竟是根据所进入的对象的记忆杂糅出来的。
王林微微抬头,万里无云,不见日月。
成熟体。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古书中也并未记载,想来界中些许人说不定也是真实存在的。
蓝晶水鸢只有吞噬过人的记忆,才能衍生新的梦魇。
思索间,那人却骤然两眼放光,状似癫狂,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般,竟是突然不怕王林了,径直上前,双手“啪”撑在木桌上。
一时间,杯中茶水四溅,王林微微抬眸,落在他猩红的眼角,眸光微沉。
说话的人毫不知觉,满脸诡谲痴狂。
“成熟体……当然就是——”
“它的种子……”
“蓝晶水鸢……”
话音刚落,眨眼间,黑云压顶,黄沙骤起,狂风肆虐,梦魇鬼脸在云涡里呼啸。
王林蹙起眉,两指并起点在眉间,一团红光自眉心亮起,与此同时仙剑中一缕魂魄出现,许立国插着腰。
“我靠,诡异死了,这什么黑荆白魇的,怪吓人的,老子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王林睨他,许立国连忙后撤,满脸忿忿。
“喂喂喂喂,我说主子,就算你是救主母心切,这也是因为你自己暴露踪迹才招来它的本体,这可跟我小许子没什么关系啊,现在你这苦差怎么又叫我去,那漩涡,去了是要死人的!”
王林将红光引到他眼前,“去,或者你吞下,我送你去。”
许立国:……
好狠的男人,这红光看着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撇了撇嘴,好嘛,他去还不行,去了靠他的实力说不定还能逃回来,吞下再去,当场就得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煞星,煞星!!
说时迟那时快,许立国当即接过,肉眼可见看着红光脱离王林控制后越变越大,红光越来越盛,黑云化作诡谲鬼脸在云涡之下无能狂怒,察觉到危险不甘嘶吼。
王林目光紧紧跟随,在许立国触及云层一刹,当即引爆!
“嘭!”
“嘭嘭嘭!!”
顷刻间地动山摇,山河裂隙,时空破碎,整个世界褪色一般化为黑白灰,独留一抹呼吸声。
一呼,一吸。
时间回流,山川倒灌,星月回退。
云涡四散,天朗日明,界中界,被触发后又被迫陷入沉睡。
场景一转,王林端坐在茶棚之下,许立国扒拉着桌角,感叹活着真好,转头看见王林淡然自若就气不打一处来,方才若不是紧要关头他松手松的快,他就永远留在那边了!!这个煞星!!
一旁,讲述的人还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王林打断了他对于黑荆白魇光荣事迹的种种描述。
“她叫什么名字。”
说这话的时候,王林捏着杯子,摩挲着杯口。
许立国看了他一眼,哼哼两声没说话。
那道友懵了一瞬,顺口答,“黑荆白魇啊?”
王林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眸中覆寒雪,冷冽非常。
淡淡看他一眼,最终没多说,身形一闪,只剩下半杯茶水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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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墟是界中界入口。
越往内,王林的灵力流失越来越快。
而净云宗矗立在整个世界的中心位置。
许立国看着王林从驭器到最后徒步,不由得多嘴提醒。
“诶,主子,这里的规则就是针对你的,你再往前走,当心被打劫都打不过。”
王林眉都没动一下,冷淡道。
“啰嗦。”
许立国:……
撇着嘴,冲他做鬼脸,遥遥看着他身影越来越长,最后被人团团围住,转个身往树梢一躺,拖着腮看戏。
哼哼,他皇帝不急太监急了行吧,且等着吧。
王林法力全无,与凡人无异,尽管会些拳脚功夫,比得一般人也更为机警冷静,但双拳难敌四脚,更何况一圈人。
没多时,王林便被两人左右架着跪倒在地,眉梢带血,嘴角鲜红,银发凌乱,形象十分狼狈,但配上他这张脸,简直就是一幅活生生美男落难图。
李慕婉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人未到,黑荆先至。
铺天盖地之势,气势汹汹直逼面门,那些个散修脑中刚反应过来这是谁,来不及逃跑,已经双腿发软跪在地下,藤蔓探出白棘,刺入血肉。
红血四溅,融入雪一样的白,被吞噬殆尽。
王林目光自那女子出现时,便一直紧紧跟随,骤然被松开失去支点,痛觉的苏醒,虽是麻木却也刻骨锥心,难忍疼痛。
但他没倒在地上,而是靠在一堆黑荆堆砌的藤蔓之上。
冷香铺面,面前的阴影盖在他的头顶。
泠泠冷泉的嗓音,不尽相同,但他依旧听出来了那就是她的声音。
终于。
找到她了。
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致使王林一时间忘却周遭环境,或者说他对于有李慕婉在的地方天然,全身心信任。
两根冰凉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
王林被迫抬起头。
洇红的眼角,与眼底骤然闪过的错愕,皆被对面的女子瞧了个干净。
李慕婉下半张脸覆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漠然无机质的黑眸。
她看到他眼神中流露出的眷恋,眼底不禁划过浅浅的探究。
垂眸时,黑鸦纤羽打在眼下,像是一层阴影,衬得她整个人沉郁阴暗,像是堕落的天使,外形纯洁无瑕,气息颓靡不堪引人沉沦。
王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喉间的血激的呛咳不止。
李慕婉抬眸,摩挲着他的下颌,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点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轻捻慢挑。
王林瞳孔微缩,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喉间发甜发紧,微微的窒息感,喉结上下起伏的更快了。
李慕婉丝毫未觉,指尖下若即若离,偶尔触碰,涓涓细流一般给他输送着灵力。
嘴里似是不解疑惑。
“黑荆于你无用……怎么会呢?在这个时候……”
但事实确是如此,黑荆铺了遍地,却鲜少白棘。
而那几个欺侮王林的散修,或面目狰狞,或神情惧怕,或癫狂痴缠,皆是在魇内彷徨命悬一线。
不过,李慕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她看着他,居高临下,一字一句。
“你很特别。”
“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