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除了在李慕婉身上。
李慕婉说轻点,他就立马放轻力道,抬起身子等她缓过来了再继续。
再比如李慕婉说喜欢醍醐涧内的玉莲子,他就在洞府外挖了一个小一号的醍醐涧,种满了玉莲花。
李慕婉说不想要了,他就立马停下,然后低下头,用唇在她脸颊四周游走,一边默不作声,一边用勾引的眼神看她,直到李慕婉心软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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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内,许立国闲得无聊在地上画圈,暗戳戳诅咒王林不行。
背后一个石子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到他的后脑勺上,许立国头也不回,只恨苍天——
“天杀的,谁能来管管这俩兽啊!!”
蚊兽和雷蛙已经不眠不休打了好几天了,只有在李慕婉眼前的时候才会稍微假装乖巧,其他时候连装都不装。
好歹他也是作为王林第一魔头,不要面子的吗?结果王林那个家伙压根不向着他!
真是要把他给气死了。
这个家简直没有他的丝毫容身之地!
许立国忿忿不平、怨念深重地继续背对着两只兽在角落里画圈圈,只不过这次诅咒的对象又多了俩。
雷蛙溜圆的大眼自上而下睨了他一眼,呱呱两声接着挑衅蚊兽,这时,一股陌生气息自洞口传来,蚊兽和雷蛙周身敌意骤起,许立国毫无反应,依旧是那个姿势,托着腮唉声叹气。
“唉,又来了。”
王林冷面阎王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修仙之路险之又险,偏偏他还树敌不断,虽然绝大多数打不过他就是了。
现下煞星还在办事,他要是敢这个时候去坏他好事,绝对会被王林暗戳戳记上。
他倒是好,自己招来的玩意儿,自己撂挑子不干。
藤蔓窸窸窣窣舒展,遮天蔽日,掩去了原本洞口的光亮,一时间洞府内明珠自亮,那藤蔓蓦地一顿,似乎在犹豫,不过半瞬,又动了起来,继续占领出口,黑色的枝桠白色的尖刺,开出无数泛着幽蓝的花。
许立国站起来,抱着双臂撇着嘴,兀自欣赏着还啧啧点评。
不愧是煞星看上的东西,蓝晶水鸢,这多久没出现过的东西,竟然还真被他找到了!
李慕婉生辰在即,当时他也就随口一说,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到些蛛丝马迹。
那地址随着沧海桑田,白驹过隙,肯定会有所偏差,但毫无疑问是极险之地。
这么一想,怪不得煞星一回来就办事,原来是为了转移李慕婉的注意力啊!
不过,许立国看着眼前卖力开花的蓝晶水鸢,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洞府中,视野之内的石壁之上爬满了黑藤,像是刀刻的沟壑,落雪的尖刺交错而生,莹白如玉泛着冷光,但最多的,是开的密密麻麻的莹蓝小花。
许立国摸着下巴,这花怎么感觉在讨好?虽说透着几分诡谲,但毫无杀伤力啊,甚至还有几分绮丽。
不对不对,许立国满脸恶寒,狠狠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那可是蓝晶水鸢!传说里有自我意识能自动护主还有一众特性的稀世灵物,光是它能千里迢迢追跋山涉水追到这儿来就能看出来其不同凡响之处。
但……眼前场景,实在不像是来寻仇,而且它再稀奇,它不过是一朵花,向来只有人寻花的哪有花主动跑的?
许立国哭丧着脸满脸不可置信,不是吧?!这种一向只有被供奉的份的灵物,到底在王林那煞星手下经历了什么!
许立国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蚊兽对花香敏感,未察觉杀意但也按兵不动,当然它也不会去拦不知深浅、却兴致勃勃,已经好奇地探到那奇异藤蔓前的雷蛙。
藤蔓原先还在悄悄伸展移动,现下表面一片平静,雷蛙澄澈的大眼里倒映着簌簌作响的粗大藤蔓,越凑越近。
来不及呵止,许立国扭头就看见一根白色倒刺倏忽之间从层层叠叠黑色枝桠之中射出,直逼雷蛙眼球!
千钧一发之刻,铺天盖地的威压自洞府内间传来,白色倒刺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地。
许立国倒吸一口冷气,完了~~~真把这煞星给招出来了!!他应该没打扰到他的好事吧!!许立国一阵心虚,偷摸地往王林那边看。
王林长发散在身后,披着衣裳,眉眼清冷,眸中深沉,完全看不出喜怒,正目视着雷蛙的方向。
受到惊吓,雷蛙却也不是好惹的,一阵心惊胆颤后瞬间暴怒而起,雷电大作自口中吐出,看样子势必要将这诡异藤蔓烧个干净!
王林并没有阻止。
那藤蔓原是不惧,木不导电,可触电刹那,高压电流沿着藤蔓顺着枝干从头到尾给它捋了一遍。
黑色枝桠丝丝缕缕冒着黑烟,藤蔓瑟缩地往后躲了躲,看样子疼的不轻。
雷蛙正嘚瑟,巨变就在一刹。
原本黑色腕大的枝桠竟然生生大了一圈,像是在吞噬消化那些电流后全部转变为了自身的能量。
藤蔓有些跃跃欲试。
甚至还主动伸出了些尖刺试探。
雷蛙默然后退半步。
双方对峙半响,一进一退,再战一触即发。
王林声音传来。
“够了。”
众注意力集中过去,王林负手站在不远处,他身后是一扇隔音屏障。
雷蛙歪了歪头,即刻跳到王林身侧,一副靠山来了的模样。
方才发生的事,王林一开始便以神识探了个清楚。
上次去寻这水鸢时便有所察觉,这灵物有缺陷。就像是有了破绽的法宝,若是破绽太致命,不如不要。可若是这缺陷的解决对于双方都有利……王林试探的便是这水鸢也清楚而且想解决自身的缺陷。
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王林未动,手指轻抬,那藤蔓便乖觉地摇身前来,停在他的指尖供他观摩。
离得近了,能看清藤蔓之上偶然出现的银色流光。王林细细打量,这地方,就是方才雷蛙吐电攻击之处,看来雷蛙的电属性竟与这水鸢相辅相成,木不导电,却能吸收雷电,防御能力应该不错。
王林正思索着,许立国摸到他跟前,讨好提醒。
“嘿嘿,主子,那个,”他指了指背后的屏障,“主母好像醒了。”
王林睨他一眼。
许立国打包票,“真的,我方才听见动静了。”
王林挥手,藤蔓收回。
他草草交代。
“若是愿意留下,那便留下。”
“好好相处。”
这话一出,许立国脸上满眼崇拜笑嘻嘻。
内心:不是吧不是吧?!蓝晶水鸢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也这么呼来喝去?
没有多余的话和眼神,王林人已进了内间。
只留下一众魔头、兽、植物面面相觑。
内间。
李慕婉披着外衫正在梳妆。
她的腰有些酸,坐下的时候脸色微变。
两颊泛红,剪瞳秋水,盈着湿气。
不由得暗嗔两声,忽的从背后被王林拥住。
两人目光在镜中相遇,一人柔情似水,一人躲闪羞涩。
被握住的手腕上衣衫滑落,露出一截白玉藕臂,李慕婉捏着木梳,腕间满是红痕。
王林很喜欢吻那个地方。
李慕婉轻轻推他,“师兄。”
王林贴着她,“我在。”
李慕婉失笑,嗔怪睨他一眼,柔声道,“好了,你这样我还怎么梳妆。”
王林不愿意放开,想了想,说。
“这样也可以。”
他松开她的手腕,改为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身,盈盈一握,环抱着贴在她的背后。
这样的姿势,更不好梳了,李慕婉无法,只好偏着头,将长发拨至一边。
她侧着颈,露出修长如玉的天鹅颈,一片雪白之上印着接二连三的红痕。
王林先是就着这个姿势看着她的侧脸,一路描摹着早已铭记于心的眉眼,随后慢慢便落在那红痕之上。
眸光渐渐深邃。
王林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现在也是。
李慕婉在安静地梳妆,他就这样抱着她,搂着她,贴着她。
心间更柔软的时候,他就会抱得更紧一点,搂得更紧一点,贴得更紧一点。
岁月安好,这样他很满足,甚至会产生一种不真实的眩晕之感。
这种时候他就会稍微动一动,李慕婉干什么,他就陪着她做什么,学习如何梳妆,观察她的一颦一笑。
感觉到真实了,他便继续一动不动,跟她待在一块。
王林知道自己这是病了,所以他需要更多的保障,保障婉儿的安全,保障婉儿时时刻刻在身边。
在李慕婉看不到的地方,王林耷拉着眼,视线虚虚地落在半空,眉眼覆雪,眸光逐渐变得冷冽冰冷。
蓝晶水鸢。
他一定会让婉儿与它完美融合,让它心甘情愿奉上所有的灵力,成为一件能保婉儿无虞的本命法宝。
他绝不会,再与婉儿分开。
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