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里克就这样站在那。
他的身前是这根粗壮的、拍得死人还要放孢子的菌丝触手，身后是腐蚀性极强的沥青路面。
他的脸上不见丝毫紧张，倒是把另外两个人弄得提心吊胆。
一人一菌对峙片刻。
终于，那没有神志的生物不再等待，凌空狠狠劈下！
趁着它砸下的前摇，弗雷德里克灵活地往旁边一闪。
那触手砸下的瞬间，周围空气翻涌，猎猎作响。
裹在它身上的，那腐臭的气息，由于距离拉进，浩浩荡荡地闯进人的鼻腔之中，连带着人类的五官六感都因此抽动起来。
上面跳动着的、蠕动着的、漆黑的菌丝，挤占着人的眼眶，挑战着人类的忍受极限。
弗雷德里克似乎对这一切免疫，他面不改色——当然，他紧皱的眉暴露了他此刻极为糟糕的心情。
由于避让的时机极为刁钻，触手几乎是贴着他擦了过去——然后直直砸向沥青路面。
旁观的二人都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他倒是还有闲心凑上前去，看看那触手有没有什么变化。
触手碰到路面后，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与此同时，竟还有种烤蘑菇的香味弥漫开来，裹住了旁边的三个人。
触手浑身一震，飞速的缩回了洞里，甚至忘记了要把孢子撒出来这回事。
卢卡肉眼可见的发懵，显然是不明白这么做有何用意。
而特蕾西反倒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她看向弗雷德里克，后者眼神坚定，像是肯定了她的想法。
“所以，”卢卡冷眼旁观二人眉来眼去，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特蕾西并未回应。她径直走向被众人忽略在角落的机械傀儡，将其放气并收了起来。
眼下机械傀儡发挥不出什么作用，回收待用是最好的选择。
弗雷德里克没什么动作，他只是不停的在原地徘徊，似乎在等什么。
被忽视的卢卡：……何意味-_-
***
小小的空间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弗雷德里克谁都不理，就只是在原地徘徊。
而特蕾西，一会摸摸这个口袋，一会又摸摸那个口袋，似乎在检查什么。
或许是为了解闷，卢卡在与三人维持了一会沉寂氛围之后，他突然双手插兜，开始悠哉悠哉的缀在弗雷德里克身后，跟着他原地徘徊。
当然，这样的举动没多久就收获了弗雷德里克的死亡凝视。
“咳咳，”卢卡缩了缩脖子，掩去尴尬问，“我们……呃，现在要做什么？”
“哦，等车。”弗雷德里克垂下眼，明显没有解释的意思。
卢卡：？
何意味这个词我已经说累了，但你刚刚那句话能不能再说一遍？
见冰霜美男子不说话，他也不好意思再问。于是，他转头去祸害另一位疑似知情人士。
“动用你聪明的小脑瓜子自己想一想呗。”特蕾西说，转过头就对着自己手机一顿摆弄，似乎是在检查机械傀儡有没有损毁。
……好嘛，都孤立我是吧？！卢卡气结。他实在想不通，短短九点九秒之内，他们之间的信息差就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卢卡只好把问题憋在肚子里，不过他的心中依旧在数着秒。
过了一会儿，他惊奇地发现那些触手都跟下班了似的，好几分钟都没出来。
不过鉴于另外两个人面上都波澜不惊，丝毫不对现状感到意外的样子。他也就只好把这一发现跟着问题一起，憋在了肚子里。
——不然显得他一惊一乍的好没见识——
不对，本来就对这个副本了解甚少，表现的没什么见识有什么好奇怪啊？！┴─┴︵╰（‵□′╰）
等一下……话又说回来，既然都对这个副本了解程度少成这样了……难不成真如弗雷德所说，会有车来？Σ( ° △°|||)
卢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35%，已经是不太健康的电量了。他转过头，找特蕾西讨要充电宝。
后者早就把手机收了起来，双手插着兜正在沉思。卢卡喊了她一声，没反应。
“天才小姐，借我一下充电宝。”卢卡上手戳了戳她，谁知被特蕾西一把抓住衣袖，缩不回去。
卢卡疑惑地对上她的眼睛，却见她眼神清亮。她紧盯着卢卡，问：
“你没发现有什么消失了吗？”
闻言，卢卡绞尽脑汁地回想着发生的一切，还往弗雷德里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还在原地徘徊中。
憋了半响后，他弱弱的问了一句：“……你把机械傀儡收起来了？它不见了。”
特蕾西：……算了，孺子不可教也。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充电宝丢了过去。
不过她还是提点了一下这只只会玩手机的小耗子：“你仔细想想，一直伴随我们的东西是什么——从进入隧道开始。”
从进入隧道起一直伴随的？卢卡仔细想着。
他不笨，几乎是特蕾西将手插回兜的瞬间，答案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被他稳稳抓住。
但与此同时，远处的灯光打断了他的思路，也终于让弗雷德里克从那漫无目的的徘徊停了下来。
灯光从隧道的出口延伸，离他们越来越近——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从他们的面前疾驰而过。
这隧道真有车！
***
车子无视站在一旁的三人疾驰而过。几乎是赶着车的尾气，一只触手贴着弗雷德里克横空升起，想必是来报仇的——就是还在散发着香味的顶部显得有些搞笑。
更搞的是，它的尖端还莫名缺了一块，像是被人给啃了一口。
弗雷德里克也不急。他故技重施，让触手砸向沥青路面。
空气中再次爆发出烤蘑菇的香味，扑鼻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更别说，此时的时间已经暗自来到了饭点。
卢卡倒是可以问特蕾西晚上吃啥了，不过他现在可没闲心去想别的。
顺着香气，他终于捋清楚了脑袋里缠成一团的毛线团。
“是气味对吧。”卢卡说，“从进入隧道开始，我们就总是能够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在公交车事变之后——姑且先这么叫——这个臭味爆发，基本上在那一边的隧道我们走到哪里都能闻到它，和那个玩意打追逐战的时候更是明显，感觉呼吸间都是臭味。
“可是自从我们站在这里开始，这个臭味就不知为何不见了，就算菌丝触手会长出来，身上也不再有那股呛死人的味道。”卢卡聪明，很多事情都能一下就想明白，只是有时候转不过弯来罢了。
“触手砸向沥青路面后散发的却是烤蘑菇香，”特蕾西接上他的话音，“在这期间没有其他的触手出现。几分钟后，刚才那辆车如约而至。
“照这么看，臭味是危险信号，香味则是安全信号？臭味引来旧日支配者，是死路；而香味引来生路——也就是车？”
“怪不得弗雷德你说我们现在等车。”想明白其中关键后，卢卡懒腰一伸，又摆弄起手机来。
***
特蕾西与弗雷德里克对视一眼。
卢卡的解释是基于他的视角和弗雷德里克的做法而得出的结论。
但在他们二人眼里，还有另一个解释——
菌丝不是召唤邪神的引物，而是“食物”，字面意义。
为什么要将好不容易制作出的培养基烧毁？
那要是制作这辆死亡公交车的目的就是为了烧毁它……或者说，把它烤着吃呢？
烤熟的不比生吃香多了？
满足了神的需求，神就会降下神谕，或者出手拯救深陷水火之中的臣民。
是久旱逢甘霖的时运，是心想事成的期翼……
又或者只是，一辆通向生路的小车。
囚：对不起我再也不质疑二位做的一切决定（鞠躬）
曲：……呵。
这期的颜文字居然没有惨遭制裁……太好了T^T
我再也不在手机上码文了，排版什么的都好耗费精力……但本可用电脑的捉鸡程度……就像那个被所有人试图殴打的电子屏一样→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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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