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下属在等我：“小姐，新送来的谢礼和附上信已经放在您桌上了，财务部那边的申请表可能要到明天才批复，医疗物资……关于新文件……”
我向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同时随手拆开信封读读，然而第一行就让我瞠目结舌，以至于不得不打断下属的汇报：“献给黑色天使？分错信件了吗？”
“呃……”
我目睹了我的下属也变得瞠目结舌然后五味杂陈，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没有分错，小姐，黑色天使是他们给您的称号。”
我？黑色天使？
“嗯……而且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她犹豫着补充道。
什么东西……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恶搞我啊？这才是恩将仇报吧？
或许是下属看不过去我困惑的神情和变得灰败的脸色，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其实太宰先生也有一个……”
“嗯？”我勉强提起兴致看向下属，希望太宰治的比我更怪。
“人们称他为‘黑色幽灵’。”
“……黑色幽灵。”我念了一遍，虽然也很那啥但果然还是黑色天使更搞笑啊，我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我突然又想起什么：“说起来，关于太宰，是不是Mafia有句话说：‘对于太宰治的敌人而言，最大的不幸就是敌人是太宰治’？”
“呃是的，”下属愣了愣，然后鼓起勇气添了一句，“而且您也有类似的一句评价……”
不是吧？还有？
“额……大家是这么说的：‘对于Mafia的伤患而言，最大的幸运就是医生是小姐您’。”
我无言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您笑了？”下属惊异得毫无思考地失声问。
闻言我又无法抑制地笑了一声，不得不用手抵住眉心深吸一口气，然而声音里还浸着笑意：“是啊，因为真的很好笑。”
不过下属还是一副神情恍惚不可置信的样子，无奈我只好摆摆手让她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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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提到贫民窟的次数多了点，我翻看着晚餐菜单漫不经心地想着，芥川龙之介么？来自和我一样的贫民窟的孩子，他又是如何被太宰治选中的呢？
我了解那里的人是怎样的，他们残忍、饱含攻击性，拥有像野兽一样的生命力，是被绝望的生活逼至悬崖前愤怒地时刻准备背水一战的可怜人——不知道芥川是不是也是如此，不知道太宰打算如何培育这么一个人。
我控制不住地陷入了回忆中：在所有贫民窟中的同翻过的日历一般普通暗淡的日子里，只有一个傍晚无数次地吸引我驻足。
“快来，他们找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女孩一看见我就拉住我的手跑起来。
“什么？我对玻璃珠小陀螺不感兴趣。”我被她亢奋的面孔惊了一下。
“不是那种……这次是真的很神奇的东西，就是一个大盒子里有会动的小人……哎你看了就知道了……”她的好心情丝毫没被我的冷水影响，絮絮叨叨地对我描述那个玩意的有趣，并称我不来绝对会后悔终身。
她还真说对了，那个盒子叫做电视，如果那个傍晚我没有看到它，或许我此刻就不会在这里犹豫着晚餐到底选小羊排还是嫩牛舌了。
电视被破破烂烂的纠缠的电线缠绕着，黑色的外壳上满是油污斑点，不过我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因为屏幕上滚动着的黑白画面牢牢地吸引了我的眼球。
面黄肌瘦的人们衣不蔽体，失去手脚的人们神色麻木，炮火袭来只余灰烬里未燃烧完全的残肢断骨……
“这是贫民窟吗？”我不由自主地发问。
旁边的一个成年人嘲笑地哼了一声：“是外面，中东、伊利…伊拉…伊拉特之类的。”
“是外面的电影吗？”我并不关心他的态度，我觉得这一切实在难以置信：外面怎么会也是这样的呢？也许是电影，贫民窟的孩子们说电影是人幻想出来的虚假的东西。
“小孩子问这问那，这是纪录片，纪录片跟你解释你也不懂，但是这个叫电视的奇妙之处就是这个地方，它播放的是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另一个大人摇头晃脑地回答我。
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我觉得天崩地裂。
“你怎么哭了？”小女孩惊慌失措地看向我，“那些大人就是这么过分，别在意他们的蠢话。”
我很难过地对她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不是因为这个，我的朋友。
我只是在想，或许整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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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请问晚餐选好了吗？”侍者敲门。
“嗯，稍等。”我失了挑选兴致，随便在菜单上打了几个勾递给他。
“好的小姐，一个小时后会为您送到。”他鞠躬离开。
怀着莫名其妙的心态，我打开了房间里许久不用的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看了一会——这个电视又新又好，画面也是彩色的——而大概又是奇妙的命运使然，今天的新闻刚好也报道了那个多灾多难的地方：无休止的战争从我童年的傍晚持续到今天的这个黄昏——那片土地上的黎明什么时候会到来呢？
又或许，像高尔基说的，太阳升起又落下，而人们的心中却总是黄昏。世界各地的人们活着，平白遭受这些苦难，我实在是很为此难过，如果我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就好了，哪怕能减轻一些他们的痛苦也是好的——多年前看完电视的晚上，我躺在贫民窟四处漏风的房间里，听着养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鼾声这样想到——这大概也是我获得异能力的原初契机。
只是，现在我拥有了这种能力后，就能真正抚慰人们的苦痛吗？
……
我不能的。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痛苦是人的固有性质。
可是你要我怎么承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呢？我无法接受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自娱自乐的小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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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