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地休息了半天之后,镜原苍希便又恢复了先前的忙碌。
当然,不只是她,整个港口黑.手党都陷入了忙碌之中。灰鸦的人一个个被关入了审讯室,连同卧底两年的神元一起,整日被尾崎红叶带人审讯;另一边,难缠的异能特务科最近三番两次来找他们的茬,由森鸥外带着太宰治亲自应付。
除此之外,一系列清除异己的事项与平日里照常的任务就都交给了其他人。镜原苍希跟着中原中也干活,待到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时,脑子迟缓了许久,几乎险些忘了自己是来港口黑.手党找线索的。
但是,老实说,也没有什么线索。
重生回来一个月,如今的镜原苍希仍然是十七岁的年纪,离最后被阴的那一场还剩三年。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尽管这是一个让她有些寝不安席、微觉紧迫的时间,但又不得不承认,许多苗头在这个时候还有些抓不住。不管她怎么绞尽脑汁地回想前世的记忆,但也不知道那个下手毁掉横滨的到底是谁,整个人如无头苍蝇一般,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
最近本来事情就多,因此她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时,顿时有点烦躁。总归已经加班一礼拜,最要紧的几件事都稍有缓解,镜原苍希便干脆利落地请了假,想休息一两天。
这次她留了个心眼,怕黑心的森先生不给她批假,便去跟中原中也请了假。
好上司中原中也自然批准,于是镜原苍希哼着歌要回宿舍歇着,没想到刚出电梯,便恰好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森鸥外。
电梯门前,二人面面相觑。爱丽丝在森鸥外腿边好奇地看来看去,拉了拉森鸥外的衣摆,道:“说话呀,林太郎。”
听到她的声音,镜原苍希才默默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提前道:“我请假了。”
森鸥外慢吞吞道:“你知道请假也会扣工资的吧,镜原君。”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镜原苍希简直不理解他为什么能将如此黑心的一件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面无表情道,“我还知道,我的加班费应该已经远远大过了该扣掉的工资。”
森鸥外无话可说了:“慢走,镜原君。”
他进了电梯,而镜原苍希加快脚步,像是半点都不想在楼里呆了。自动门缓缓打开,镜原苍希迈步出去,却听到有人在身后叫她:“镜原大人!”
镜原苍希回头:“谁?”
前台的小姑娘对她挥着手,道:“镜原大人,这里有您的信!”
——信?谁会给她写信?
镜原苍希半信半疑地走回去,小姑娘恭恭敬敬把信封递给她,道:“昨天就送来了,只是您昨天一直在出外勤,没办法给您送过去。”
“没关系。”镜原苍希接过那薄薄的信封,看上面写的确实是自己的名字,更觉得莫名其妙了。她道谢之后甩着那信封出了门,直直朝着垃圾桶走了过去,打算直接把它拆开看看。
于是她三两下撕开信封,取出信纸来,随意地扫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便让她登时僵在了原地。
——【你好啊,镜原君。】
打过招呼之后,写信人便慢条斯理问了一句:
——【这辈子过得还好吗?】
镜原苍希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全身的血都瞬间向头部涌去,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将那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字句,又将信封也拆开来看了七八遍。半晌,她突然将那纸团一揉,紧紧攥在手里,然后跑回了前台。
“这是谁送的?!”她将自动门远远甩在身后,大步过去,眼也不眨地盯着小姑娘问。
小姑娘从未在她脸上见过这种表情,见她双目布满血丝,脸上又是急躁又是恨意,不免吓了一跳:“镜原大人……”
镜原苍希又催问了一遍:“这信是谁送到这里的?!”
她这样一问,小姑娘自然知道那信大概有什么问题,没准是写来恶心镜原苍希的也说不定,怪不得她反应如此激烈了。她半点不敢耽搁,赶忙道:“昨天不是我坐班,我不太清楚是谁送的,镜原大人不要着急,我现在就给昨天的人打电话……”
她说完便赶紧拨了一个电话,嘟嘟几声响起,电话却是忙音,一直没有人接通。
镜原苍希还在面前死死盯着她,小姑娘半点都不敢疏忽,几乎比镜原苍希还着急,简直不知怎么办才好。镜原苍希深吸一口气,道:“没事,你慢慢打,一会儿再给她拨过去。前台的监控在哪里能看?”
“在十三楼的总控室,会有值班的人盯着……”
得了这句答复,镜原苍希便飞也似的奔向电梯,伸手狂按按键。电梯门缓缓开启,前台的小姑娘看着镜原苍希站在里面,那张微微扭曲的面容一点一点被门遮住。待到许久,当电梯终于再次下到一楼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呢?
小姑娘忍不住猜想着,手上却没有停,一直给昨日值班的同事打着电话,直至接通的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去干什么了!怎么才接电话啊……”
.
而在十三楼,镜原苍希正要人给她调出昨天的监控来。
港口黑.手党的监控一天一次自动覆盖,她上来的时候,昨日的监控恰好已经没了——毕竟十三楼的监控更多是用来监视当下的异动,而不是找过往的线索。如果想调之前的监控,就得去十四楼的总控室。镜原苍希一言不发,捏着那纸团又奔向了十四楼。
负责总控室的职员认识她,在听到她的要求之后略有些为难——按照规矩,调监控这种事当然得先报备相关部门,得到通过的结果才可以。但镜原苍希要得很急,一看就知道她连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于是他纠结一瞬,还是想通了——
镜原苍希虽然刚来港口黑.手党一个月,可身份却已经不低了,想要调什么监控自然不需要那么严格地上报。况且——他也只是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况且在一个多星期之前,在那个讨论灰鸦事务的雨夜,他可是听有人说过镜原大人言辞激烈地吼了首领,还吼了不止一句啊……要知道之前就连太宰干部都没有做过这种事,而在这之后,镜原大人却仍旧好好地待在黑.手党,着应该足以说明她的地位了吧……
于是他干脆利落地让开位置,道:“请您查吧!”
镜原苍希一把把他按了回去:“我又不会操作,当然是你来查!放心吧,出什么事我担着!”
下属得了这句话,微感安心,赶忙照她的要求去调昨天的监控。镜原苍希眼睛盯着屏幕,又打电话给门口的职员要昨天的外来人员登记。
……到底是怎么了呢?
下属不敢多问,调出监控之后便不再说话。镜原苍希抬手按了倍速,目不转睛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下属看得眼花缭乱,还是打起精神陪着她一起找什么“送信的人”。
许久,镜原苍希突然按下了暂停。
监控画面定格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将衣帽穿戴得严严实实,身高体型都算正常,看不出年龄来。镜原苍希减慢了倍速,看那人自然地走进来与前台的人交谈,将那封信缓缓推到她面前。
这年头还以书信来往的人不多,镜原苍希在这里看了这么长时间监控,只看到了他一个。信封颜色也与她手里揉得不成样子的纸团对上,镜原苍希冷冷地盯着屏幕中的人,许久都没有动作。
还没等她拿照片去情报库里找人,一阵电话铃声忽地在安静的总控室响起。
镜原苍希没有低头,眼睛仍然看着屏幕,摸出电话接通:“喂?”
“镜原君。”森鸥外的声音在电话里传出,“听说你在查什么东西呢。”
镜原苍希懒得问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八风不动道:“对黑.手党的任何事情都事无巨细到这种程度,可是很容易发际线后移的啊。”
“谢谢你的关心,但暂时还没到那种程度。”森鸥外温和道,“所以,我可以知道,镜原君在查什么人吗?”
“有人给我写了威胁信,我非常、非常、非常生气。”镜原苍希淡淡道。
“唔,居然还会有人这样做吗?”森鸥外平静地应了一声,难得没说任何惹人恼怒的话语,只是道,“那我们就一起把他找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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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