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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上午的两节课分别是数学与英语,切原海未听了没多久就明显察觉,立海的教学进度比她之前在国内学的要浅上不少,课堂上讲解的知识点她早就全部掌握。

讲台上老师讲课节奏缓慢又枯燥,新鲜感全无。切原海未百无聊赖,干脆顺势给自己找点事做,把课堂日语播报当成免费听力,跟着老师的语速默默做起了随堂听写。

可机械式的听写格外消磨精神,没一会儿,汹涌的困意便彻底席卷上来。

她实在有点撑不住,单手撑着下巴,悄悄低头靠向窗边,顺手将窗帘轻轻折出一个三角弧度,让布料中间微微隆起,从老师的角度看应该能刚好遮住自己靠窗的半边身子,完美藏住小动作,切原海未美美闭上了眼睛。

坐在侧后方的丸井文太看到她端正伏案、奋笔疾书认真记笔记,又低头专心看教材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感慨,虽然是亲姐弟,性格差距却大得离谱。小海带毛毛躁躁、性子莽撞跳脱,他这位姐姐却沉静又稳重、学习认真安静,简直是两个极端。

而坐在切原海未身侧的仁王雅治,好似目视前方专注听课,余光却向侧边瞥去。

他清清楚楚看穿了窗帘遮掩下的小动作——哪里是认真学习,分明是偷偷躲起来补觉。

仁王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笑意,悄悄弯了弯唇角。

作为立海大的诈欺师,他能从切原海未的言行举止中看出她的性格并不是表面上的温和,虽然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个松弛随意的性格,随意到连对外温和安静的伪装都很随意。

但是转学过来第一天上午,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偷偷睡觉,为免也太大胆了,一点也没有进入陌生环境的紧张感啊。

枯燥的课堂终于结束,下课铃声清脆响起,另小憩中的切原海未睁开眼。她下意识抬手舒展腰身,伸了个慵懒的懒腰,睡眠质量还不错,她的精神总算是回复了点。

她单手撑着下颌,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发呆,还没来得及彻底放空,一道身影便走到了她的课桌前。

“你好,切原同学。”

来人是个戴着眼镜、留着一头柔顺黑长直的女生,气质干净端庄。

切原海未抬眸,立刻扬起友善的浅笑,语气轻快随和:“你好。”

“听说你是从中国转学过来的?”女生轻声问道。

“是啊。”切原海未坦然应声,顺势打开话匣子,E人社交模式上线,“我本来在中国快要读完初三了,没想到转学过来还要重读一遍。对了,你的头发也太好看了吧,又黑又直超级顺滑,我刚进教室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突如其来的真诚夸赞让森川景子微微一怔,耳尖悄悄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谢谢你……我叫森川景子,是B班的班长。切原同学的头发也很漂亮,是特意烫过的卷发吗?”

“不是哦,是天生的自然卷。”切原海未轻轻拨了拨肩头的卷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好好打理就乱糟糟的,我超羡慕你这种笔直顺滑的头发。森川特地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森川景子回过神,连忙正色道:“是老师特意叮嘱我的,让我多照顾新来的同学。你刚转学过来,有任何不懂、不适应的都可以找我。另外,这是社团申请表,需要一周内确定好加入的社团,提交给我。”

说着,她将一张印制规整的表格递了过来。

切原海未接过拿在手里,顺口问道:“森川,立海大有游泳部吗?”

“有的!”森川点头,眼里带着笑意,“游泳部是学校的招牌社团之一,比赛成绩一直很出色。切原同学是对游泳部感兴趣吗?”

“嗯,我打算今天放学后去实地看看,合适的话就直接加入。”切原海未语气笃定。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确定好意向了!”森川有些惊喜,随即贴心补充道,“我们班的萩野莉娜同学就在游泳部,你可以找她带你熟悉一下。”

说完,森川直接带着切原海未去找了萩野莉娜。

见到人的瞬间,切原海未心里忍不住赞叹——妥妥的黑皮大美女。萩野莉娜身形高挑,约莫一米七的身高,身材比例优越,五官深邃立体,一身健康有光泽的小麦色肌肤,看着完全不像传统日本人,反倒像气质明艳的拉美混血。

“萩野,这位是新转来的切原海未,她有意加入游泳部,能不能麻烦你今天放学后带她去场馆看看?”森川礼貌托付。

“没问题。”萩野莉娜性格爽朗干脆,一口应下,“切原,放学后你在教室等我就好,我带你过去。”

切原海未敏锐察觉到,萩野无论是对森川还是对自己,说话都格外随意,完全没有用繁琐的敬语。她默默在心里记下,暗自盘算,等自己温和有礼貌但是敬语烂的人设稳住,她也彻底摆烂,再不说麻烦的敬语了。

一晃眼,午休铃声准时响起,结束了上午所有课程。

切原海未当即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轻声招呼:“仁王、丸井,走吧。”

丸井文太瞬间从座位上蹦起来,满眼期待:吃饭!终于能吃饭了!好饿好饿好饿!”

仁王雅治慢悠悠起身,单手随意插兜,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眉眼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难得有人主动犒劳全队,今天可得好好领情,Puri。”

三人结伴直奔教学楼天台,抵达时,幸村、真田还有切原赤也已经到了。

切原赤也见姐姐两手空空,半点餐盒都没带,顿时满脸疑惑,凑上前问道:“姐姐?饭呢?你没带过来吗?”

不止是赤也,仁王和丸井也微微挑眉。方才两人只顾着期待,压根没留意切原海未空手过来。此刻见姐弟俩都是两手空空,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疑问——说好的午餐呢,切原海未是忘记了吗?真的能吃上吗?

面对众人的疑惑,切原海未微笑:“不急,马上就到。”

她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嗡嗡机械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天台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架无人机正飞速朝着天台驶来,机身下方稳稳悬挂着一个硕大的保温打包袋,分量十足。

立海网球部的少年们从未见过无人机送餐的操作,瞬间看愣了,眼里满是新奇。

无人机稳稳悬停在天台上方,高度恰到好处。切原海未抬手取下悬挂的打包袋,下一秒,无人机便调转方向,嗡嗡作响着飞速升空、扬长而去。

“快来收拾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切原海未一边拆开袋子,一边开口招呼。

别说仁王几人,就连最亲近的切原赤也都完全不知道姐姐居然安排了无人机送餐,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回过神,满眼震惊。

“太松懈了!”真田狠狠皱眉,“立海大不允许点外卖。”虽然不知道哪家店居然提供无人机送餐服务,但切原海未居然在他这个风纪委员的面前公然违规。

“啊,这不是外卖啦,是家里人做好了送过来的,无人机也是家里的。”

切原海未微微睁大眼睛,双手合十,放到下巴处,作出一个求情的表情,“不是外卖啦,真田君,应该不算违反校规吧。”

真田压了压帽檐,没再说话,家里人送过来的确实是不违规,但是无人机送过来这个阵仗为免有点太大了。

“赤也,过来帮忙。”切原海未看真田不再反对,有条不紊地从袋子里往外取食盒。考虑到用餐的都是发育期的运动员,她准备的分量格外充足,容量很大已经算很大的食盒摞了高高一摞。

“来了!”切原赤也立刻回神上前帮忙,其余几位正选也纷纷上前搭手,一起布置。

柳生比吕士和桑原此时也抵达天台。两人恰好错过了无人机送餐的画面,只隐约听见了残留的机械嗡鸣。

“刚刚是有无人机从这边飞过吗?”柳生疑惑开口询问。

仁王沉默两秒,抬手指了指摞着的食盒,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没错,专门过来送外卖的,这些都是无人机送过来的。”

柳生和桑原对视一眼,神色格外平静,只淡淡应了句:“……原来如此。”

仁王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心思,心里暗自好笑:这两个家伙,怕是以为自己在开玩笑呢。

仁王的唇角滑出狡黠的笑意,也不刻意辩解,任由两人误会自己是在随口开玩笑。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从容淡定打开食盒的切原海未,心底暗自玩味。果然是藏得严实的人,表面温顺乖巧,行事却大胆又随性,连送餐都与众不同。转学第一天就频频刷新众人认知,这位新同桌,可比看起来有趣多了。

幸村精市看着眼前的高高摞起来的食盒,眉眼温润带笑,轻声开口:“切原桑太破费了,这般丰盛,实在不好意思。”

“只是一点心意而已。”切原海未摆了摆手,动作自然地与幸村一起给众人分着餐具,“这段时间多谢大家包容照顾赤也,一顿烤肉算不上什么,大家放开吃就好。”

真田弦一郎整理食盒也不影响他坐的端正,看着举止得体、处事周到的少女,眼底满是赞许:“切原心思细致,十分周到。要是赤也能多多想你学习,我和幸村、柳也能省心不少。”

这话一出,在一旁边分发着饮品的赤也,小声嘟囔:“我要是真跟她学,真田副部长得揍死我。”

声音虽小,却被旁边正在把打来的食盒摆放开的幸村听个正着,幸村柔和地笑着,已经能感觉到切原海未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性格了,对方对人态度真诚、温柔有礼。

但今天刚刚转学过来,在陌生环境面对陌生人却没有任何小心拘谨,哪怕是面对黑脸的弦一郎,也态度如常。

柳莲二安静落座,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脑海中默默更新着关于切原海未的数据。

一旁的仁王雅治慢悠悠拿起餐具,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切原海未身上。看着她从容与众人互动交流,温柔礼貌的同时分寸感十足,他心里的趣味更甚。

“哦?人都到齐啦”此时有一人姗姗来迟,正是立海大网球部唯一一位三年级的正选毛利寿三郎,是切原海未唯一一个早训时没有见到的。

全员落座就位,餐具摆放整齐,食盒全部摆开,寿司、刺身、天妇罗、唐洋炸鸡、各式烤肉、烤鱼、烤蔬菜等等,还有各式饭团、米饭,甚至甜点饮品也一应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忍不住要大快朵颐。

幸村浅笑开口,气质温润谦和“切原今天刚转学过来,大家之前都只是匆匆打了招呼,趁现在大家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率先说道:“我是幸村精市,网球部的部长。今后在学校有任何难处,都可以随时和我说。”

“真田弦一郎。” 真田坐姿端正,语气沉稳正色,“往后学习、社团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不必客气。”

紧接着,柳莲二轻声开口,声线清淡温和:“柳莲二。很高兴认识你,切原。”

“桑原杰克,我国文也不太好,有机会可以一起学习!” 桑原笑得憨厚爽朗。

“柳生比吕士。” 柳生微微颔首,气质斯文有礼。

仁王挑眉轻笑,“仁王雅治,就坐在你旁边,Puri~今后多多关照啦。”

丸井文太往前凑了凑,笑容灿烂,在脸边比了个V字手势“我是丸井文太!喜欢甜食和美食,以后班里有啥事都可以找我!以后也多多指教啦,切原。”

最后是毛利寿三郎,对方的坐姿松松垮垮,一副散漫模样,引来真田的皱眉。“我是毛利寿三郎,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听赤也说起来我们是同岁,虽然我是三年级,但也不用跟我说敬语。”

网球部正选们的自我介绍结束,切原海未开口,语气轻柔,“大家好,我是今天刚转入二年B班的切原海未。我的日语还很生疏,敬语也常常掌握不好,之后若是用词不妥,还请各位多多包容、多多指正。”

“非常感谢网球部的大家平日里一直包容赤也的莽撞,教他网球、带他训练。赤也经常跟我说起各位对他的照顾,今天只是略尽心意,希望大家吃得开心,往后也请各位多多关照。”

丸井文太高举起可乐,兴致勃勃地扬声提议:“那我们正式开吃啦!先来碰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天台骤然响起,伴着微凉的风,彻底掀开了午餐的序幕。

随着丸井宣布开吃,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动起了手。网球部的少年们平日高强度训练,消耗量极大,面对面前丰富的各色美食,完全没有矜持可言。

丸井明显属于抢食组,筷子翻飞,专挑烤肉,一口肉一口饮料,转头又一口一块和果子,吃得满脸满足,腮帮子鼓鼓的不停蠕动,速度快得惊人。

毛利也是抢食组的一员,极速干饭,一口一个寿司,吃饭速度拉满。

桑原不拘小节,夹菜动作迅猛利落,时不时还将夹来的菜分给丸井,简直是满分好搭档。

唯独仁王雅治最为松弛,他动作好似不紧不慢地夹着三文鱼刺身,用餐速度实际上也很快。

柳莲二和柳生都是斯文的用餐姿态,从容不迫但手上的筷子都快使出残影了。

幸村夹了条鱼,迅速的将鱼刺全部分离后才食用,切原海未瞥见他这手绝技心里暗暗啧啧称奇。

切原海未好似吃得闲适,实际上也是狼吞虎咽。她是妥妥的肉食动物,只要是肉类她都爱。要单论吃肉,她比赤也还能吃。时不时偷懒地直接从赤也的盘子里夹肉。

切原赤也放飞得很彻底,面对如此丰盛的大餐,只顾着狂炫,时不时还要和身边的丸井抢起来,拌嘴打闹着。

一顿饭下来,满满一桌丰盛的餐食被众人彻底清空,切原海未在内心感慨,这个年级的男生真是能吃啊,请客吃饭有剩的没关系,肯定不能让人吃不饱。

所以她是让厨师按照正常十五人份来准备的。没想到这些少年能全部清空,仅剩了些甜点饮料。

切原海未将甜点饮料交给切原赤也,“拿去放到你们的休息室,大家一起分着喝。”

幸村站起身,“感谢切原的招待,午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去上课吧,切原有空可以过来看我们的训练和比赛。”少年嗓音温润悦耳,甚至带着点女孩子的特质,带着礼貌的笑。

他没有贸然提社团的事情,一来不知道切原海未对担任对网球部经理一职是否愿意,二来是他虽然答应赤也给他姐姐的社团分兜底,但心底还是想着,若非必要,尽量避免女生加入网球部,免得诸多麻烦。

切原海未跟着他们一起下楼,心中默默吐槽,刚吃完饭就上课,一点也不午休,就不困吗?

切原海未回到班级刚好遇到了森川,“切原,你午休去哪里吃饭了?我本来还想叫你一起,顺便再带你认识几位同学呢。”

切原海未眉目柔和,微笑,“我跟弟弟切原赤也一起吃的,他是一年级的,森川认识他不?”

“我知道他,他刚入学就给幸村君、真田君、柳君下了战书。”森川想起当时的事情,有些忍俊不禁,眼底满是笑意。

一边的丸井插话道,“对啊,当时他打败了好多二、三年级生,就嚣张得想挑战我们三巨头,结果被修理的好惨。”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活该,就应该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切原海未忍不住失笑,切原赤也经常分享网球部的日常给她,但是这件事情提都没提过,什么心思一目了然。

上课铃清脆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回到了座位上,切原海未倚着窗边的座位,故技重施,伴着讲台上平缓的讲课声,慢悠悠闭上双眼,开启了专属于自己的午休。

不远处的仁王雅治瞥见这一幕,无奈地轻轻挑眉,满心无语。上午睡、下午也睡,这姐到底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睡觉的?